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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二十四只正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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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二十四只正太

波本趕到萊伊發來的地址時,長野警方已經到了,蛋糕店外拉起了一圈警戒線,周圍圍上了一群看熱鬧的群眾。

大概是小諸市總是很平靜,很少會發生殺人案的緣故吧,波本總覺得路人們的表情看上去比起恐懼有人死了,倒不如說更偏向興奮。

從東京來的偵探嘴角一抽,假裝無事發生地走向了警戒線內正在小聲交談的兩名警察。

“你也看見了吧?剛剛那個屍體……”警察A緊張地問,“真的一模一樣?”

警察B面色難看地點頭:“是啊,一模一樣……”

然而兩人的竊竊私語在看見逐漸靠近的波本後立馬就停了下來,面容較為老成的警察B嚴肅地制止了波本:“閑雜人等請勿靠近。”

雖然很遺憾剛剛偷聽到的對話不夠完整,波本也沒在臉上表現出來,而是習以為常地揚起一個親切的微笑:“抱歉,我是一名偵探。事實上,聽我的同伴說這個案子似乎牽扯到我了,我才——啊,我說的就是那個長頭發的男人,兩位警官應該也見過他了吧?”

警察A無意識地吐槽了一聲:“怎麽又是偵探……”

波本笑容不變,在場沒人看得出他隱藏在笑容之下的疑惑。

什麽叫‘又’……萊伊那家夥,到底對警方說了什麽啊?

這個疑惑一直到波本走進蛋糕店後,才得到解答。

“是、是的,這位偵探先生說他接到了調查那個客人婚外情的委托,專程從東京趕過來。”背對著門口的女店員驚魂未定,努力鎮定地和面前的警察講述情況,“但那個客人是在偵探先生要離開的時候才來的,他進入洗手間後的幾分鐘裏真的沒有人再進去過了。”

那位黑發鳳眼的青年警官聞言指尖在筆記本上輕點兩下,朝店員點點頭:“我明白了,謝謝配合。”

波本認識這位眼熟無比的警官,這就是他讓蘇格蘭不要過來的那個理由本人——長野縣警察本部刑事部搜查一課,警部諸伏高明。

而諸伏高明此時還沒註意到門外有誰進來了,他在低頭看筆記本上的線索,短暫地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

他們接到報案後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了,但警察本部所在的長野市離小諸市不算近,現在他們也不過投入調查十多分鐘,但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詢問店員有關案發前的事情了。

如果有人此刻站在諸伏高明的背後,那他就能看見諸伏高明手中的筆記本上寫了什麽。

首先是案發現場。

蛋糕店狹窄的洗手間裏並沒有安裝窗戶,老舊的排氣扇無論在他們到來前努力運作了多久,也無法減輕洗手間裏哪怕一絲一毫的血腥味。

這樣的出血量,讓人忍不住懷疑死者其實是死於失血過多,而這也確實是鑒識人員和諸伏高明自己都觀察後給出的答案。

但洗手間內既然沒有窗戶,排氣扇也小到連身材嬌小的女性都無法通過,兇手又是怎麽做到在幾分鐘內潛入洗手間殺完人後再逃跑的?

就算假設兇手其實一直待在洗手間內沒有離開過,TA最後順利逃跑也是無法更改的事實,從店員和那個有嫌疑的長發偵探的描述中來看,期間也沒有人從裏面出去過。

很顯然,這是一起密室殺人案,現場找不到一絲兇手的痕跡。

然後是兇器。

死者的死因初步判斷是胸口被捅穿後當場斃命,那一擊正中心臟,精準得令人心悸,因為,這種手法和熟練程度絕對不是一次兩次能練就的。

兇器整個從死者的胸前穿過,又從背後穿出,從傷口的形狀和長度上,頗為熟悉這種冷兵器的諸伏高明很快就得出了兇器根本不是刀,而是軍刺的結論。

刀也沒辦法捅出一個方形的窟窿吧?

遺憾但不意外的是,現場沒有找到這把兇器。

軍刺這種武器,只需要刺入人體任何部位八公分左右,就能夠使敵人斃命,兇手卻不但選擇了心臟這個致命處,還謹慎地直接一捅到底。

要麽是因為兇手和死者有仇要報,要麽,兇手到底出於什麽目的,手法動作才熟練又謹慎到這種地步,這就更讓人浮想聯翩了。

最後便是死者。

死者身上沒有任何掙紮的痕跡,但兇手是正面殺死他的,這說明兩人大概認識,並且不是你死我活的關系,死者才會在絲毫沒反應過來的放松情況下被殺害。

又或者,是因為兇手的形象令死者產生不出警惕。熟識的女性?朋友?這個就需要等其他人那裏調查過死者人際關系後才能判斷了。

不久前,他們簡單調查後就發現死者正好是今天早上剛入住蛋糕店對面那家酒店的游客,可調查過他的房間後,他們除了一個飛鏢盤外,沒找到其他的什麽特殊的東西。

唯一奇怪的是死者的入住時間,他是淩晨時分離開新潟縣來到長野境內的,冒著暴風雪行動,卻在進入長野後悠閑安定了下來,甚至去買了蛋糕,簡直就好像那麽危險地離開新潟只是為了來長野旅游一樣。

但是誰都知道,暴風雪天氣最安全的地方只有室內,所以,除非新潟有什麽讓死者覺得比暴風雪還危險的東西,必須要逃離。

這樣的話,也許死者是知道有人要殺自己的,所以在離開新潟縣後感到了暫時的放松,因為他覺得要殺自己的人不會那麽快追上來?

這種時候,嫌疑最大的就變成了那位自稱從東京開始追著死者的痕跡趕來的偵探,還有飛鏢盤上那張照片裏的金發青年。

聽那個自我介紹叫諸星大的偵探說,他和金發青年是同行者,他們還有另外兩個同伴,分別是一個大人一個小孩。

三個男人帶著一個小孩去旅游……真是一個奇怪的組合,錯漏百出。

即使諸伏高明知道諸星大沒有說全部的實話,他也沒拆穿對方,甚至拆穿了也沒有,對方的身份和這起案件無關。

無論是作案時間還是作案動機,諸星大都不會是那個兇手,他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最後,還有一個讓諸伏高明減輕些許對諸星大懷疑的點。

筆記本的最中間被圈起來的地方寫著:二十年前,小諸市密室殺人案。

他合上了筆記本,同時在洗手間的門口站定,若有所思地盯著屍體被搬走後空出來的血紅色角落。

諸伏高明沒有經歷過二十年前的那起案子,但他的父親曾被牽扯進去,所以他在進入警察本部後就仔細地閱讀過案件的相關資料,也因此,他看見現場的第一時間就產生了強烈的即視感。

太像了。

二十年前的那個案件也是這樣,死者在完全鎖住的沒有窗戶的房間裏慘遭殺害,兇手至今都沒有被找到,成了警察本部到現在還會偶爾拿出來說一說的懸案。當時殺害了死者的兇器,也正是一把軍刺。

不同的是,當年經過調查後發現他的父親在死者遇害的時候也出現在附近過,很可能目擊到了兇手的樣貌,然而他的父親當時留下的筆錄內容卻是沒看見,那之後也因為這個目擊者隔天就在家中被殺,警方一度懷疑殺害諸伏夫妻的正是前一起案件的兇手。

雖然這個猜想在四年前諸伏高明自家弟弟親手抓到殺害父母的兇手後被證明了錯誤性,可無論怎麽說,諸伏夫婦死亡導致的線索斷層,的確算是兇手至今沒落網的原因之一。

諸伏高明懷疑兇手是當年的知情人之一,這次只是模仿犯罪,否則要是當年的兇手本人,二十年後的今天起碼也有四五十歲了。

也不排除和當年的案件無關,只是巧合的可能性。

但如果真的是同一個人,或者模仿犯罪……

諸伏高明眸色深沈,神色嚴肅。

如果真的是那樣,兇手背後絕對不是自己一個人,兩名死者之間也會存在別的什麽關聯性。

這個關聯性就體現在兇手的身上。



店內的眾人料想不到的是,在他們辦案的同時,距離蛋糕店不遠的那條無人巷中,有兩個人正在對話。

萊伊要是在這裏,絕對也沒辦法維持住淡定的表情。

“我交給你的暗語,背下來了吧?”戴著黑色兜帽的人問,聲線是清亮的少年音,“接下來的事情就要你自己去做了,我不會繼續幫你的。”

“您已經幫了我很多了。”站在少年對面的赫然就是不久前才被搬走的死者本人,他感激無比地說道,聲音極力壓低,“我背下來了,您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麽和公安的人說的!我也絕對不會出賣您!”

少年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擺擺手:“那種事情都無所謂,反正這也是你最後一次見到我了。去吧,趁著那邊還有我拖著,你最好趕緊離開這裏哦。”

死者——應該說是組織的任務目標,他打了個寒顫,沈默著內心掙紮了好久後惶恐地問:“為什麽說是最後一次?”

“……嗯?你還沒走啊。”少年擡頭,露出那雙水紅色的眼睛,面無表情,語氣冷淡,“反正要死的不是你,但你要是還不走,就說不定了。”

直到任務目標渾渾噩噩地驅車離開了長野,他才猛地反應了過來。

要死的不是他,那麽,不就會是那個昨天突然聯系上自己說可以救他的少年了嗎!?

這麽想也沒錯,畢竟……

“畢竟,格蘭蒂是只能活七天的克隆人嘛。”赤江那月從小巷中離開,腳步輕快地混入人群之中,以旁人聽不見的音量嘀嘀咕咕,“而且要是那家夥真的找到公安尋求庇護,以後當然沒可能再見到A或者格蘭蒂啦。”

他也沒有說謊,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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