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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十七只背後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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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十七只背後靈

安室透走到甲板上時,廣播才遲遲在他耳邊響起。

【我是滋……請各位迅速穿上救生衣,到甲板集合……】廣播裏的聲音被滋啦的電流聲時不時幹擾著,所幸的是最重要的那部分信息沒有模糊,清晰地把對方的意思表達了出來。

莉諾蕾婭號也不愧是組織的產業,面對這種突發性意外的處理手段又快又妥當,估計也是覺得之後上了什麽社會新聞會不利於研究所的隱藏。

總之,安室透還沒緩多久,成群結隊穿好了救生衣的游客就被船員們領了出來。

看上去有些慌亂,不過勉強還算秩序井然的一群人在指揮下,往下登上橘黃色的救生艇。而安室透躲藏在走廊的陰影中,眼尖地在人群外看見了正在叮囑女友什麽的伊達航。

伊達航也順著目光看見了他,臉色一正,立馬往他的方向趕來。

隨後,在赤江那月毫不掩飾的嘲笑聲中,今年二十八歲的安室透先生因為‘危險時刻四處亂走’而被過去的班長用不讚同的眼神盯了半分鐘,最後率先投降。

要不是時間緊急,環境也不允許,安室透萬分肯定自己會被對方嚴肅地批評一頓。

伊達航直接跳過詢問安室透行蹤的流程,轉而語言簡練地把墨鏡女遇害和黑衛衣失蹤的事情說了一遍。

“剛才我在逃生人群中看過,確實沒有發現他在其中。”伊達航說著皺起眉,“我還以為你們已經遇上了……”

然而左看右看,安室透身邊就只有他自己一人,不見黑衛衣的蹤跡——這說明,黑衛衣現在很可能還在下三層的研究所裏!

“研究所的人自己肯定有逃生的方法,他們也不可能出來和游客碰面。”赤江那月盤腿坐在半空,冷靜分析,“但,他們絕對不會在逃跑的時候帶上那家夥。”

別說逃跑時帶個陌生還和他們有仇的人了,要是黑衛衣被研究員們找到,絕對會當場給滅了口。

安室透想到這裏,心下已經有了決斷。

他還有閑心去揪出赤江那月言語間的稱呼變化——只是尋常的不喜歡時喊人家‘黑衛衣’,發現計劃被破壞、特別不喜歡時就喊‘俄羅斯方塊’和‘那家夥’。

不過比起和貝爾摩德那種城府深沈的人打交道,安室透不得不承認和這樣在他面前毫不掩飾情緒與想法的赤江那月對話,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我知道他可能在哪,我去把他找回來!”安室透丟下這句話,趕在伊達航阻止前轉頭就往走廊內重新跑去。

赤江那月臉上看不出什麽著急的情緒,還心情不錯地調侃:“估計等一切結束後,那位警官會好好地用拳頭和你交流溝通一下今晚的事情啦。”

安室透跑步的同時不忘抽空瞪了一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惡魔:“你以為是為什麽啊!”

小惡魔吹吹口哨,習以為常地假裝沒聽見。

等他們從逃生通道重回研究所,這裏已和赤江那月判斷的一樣,地上四處是被踩了腳印的研究資料,研究室裏一個人也沒有了。

令人驚訝的是,那些研究員撤離時居然還不忘帶著他們口中的實驗兔子。

“很正常啊。”赤江那月心平氣和地說,“這件事鬧得這麽大,之後警方打撈沈船時要是發現了失蹤人口的屍體,就算是朗姆也會頭痛很久吧。”

他們經過檔案室時看了一眼,這裏倒是看上去沒有人再次光臨,想來是研究員們只顧著逃命,沒人想起這些平時被他們看得比什麽都重要的紙張。

“你覺得那個黑衛衣會在哪裏?”安室透問。

赤江那月從伊達航那裏得知墨鏡女的死訊和黑衛衣的目的地後,很快想明白了案件的來龍去脈。

墨鏡女那副能被三言兩語煽動來冒險的性格,肯定不會安分於在船上簡單觀光,那麽很可能就是她在進行所謂冒險活動時誤打誤撞發現了黑衛衣安裝的炸.彈,所以被黑衛衣盯上滅口了。

這大概也是黑衛衣提前引爆炸/彈的誘因之一。

此刻面對安室透的疑問,赤江那月誠實地說道:“看這裏的樣子,他現在要麽死無全屍,要麽就是撞暈了,現在壓根沒恢覆意識。”

既然黑衛衣能在研究所安裝炸.彈,就說明對方絕對有進入這裏的方法,而以那家夥現在想要同歸於盡的心態,但凡已經發現研究所人去樓空,都絕對會在研究員們全部撤離前引爆剩下的炸.彈的。

當然,被研究員抓住要滅口時他也肯定會當即引爆炸.彈,和他們一起下地獄。

因此,赤江那月覺得事實多半是後者。

找一個活人還簡單,找一個不知道在哪裏的昏迷的人,這可有點難。

但安室透稍加思索,立刻詢問到:“研究所的配電室在哪裏,你記得嗎?”

赤江那月挑眉,毫不意外安室透能迅速想到這層,他立刻興致勃勃地振臂歡呼:“我不記得這裏的內部構造,但大概率是和外面一樣的——所以,走啦!”

好像他們不是要去最危險的地方救人,而是要去參加什麽游園會一樣。

之前爆炸發生時,整艘船的電都斷了,然而安室透離開研究所後卻發現研究所的電恢覆得比外面更早,這說明研究所裏有另一套獨立的發電系統,才能那麽及時地恢覆供電。

如果黑衛衣要困住研究員們,他絕對也知道最重要的一步是炸毀配電室,讓研究所無法啟用備用電源,研究員也無法離開。

果不其然,一人一背後靈踹開緊閉的配電室大門,在地上發現了陷入昏迷的黑衛衣。

“嗚啊。”赤江那月幹巴巴地感嘆。

“這家夥的運氣,真的很難說啊。”少年背後靈指著被撞凹了的櫃門,語氣猶疑,“他是怎麽做到傷敵一千,自損一千二的?”

很顯然,就跟爆炸發生時安室透也沒站穩一樣,黑衛衣被自己引爆的炸.彈威力給甩飛了,然後一頭撞在櫃門上,成功出師未捷身先死。

赤江那月發自內心地覺得不可思議:“這是他自己引爆的炸.彈誒!”

安室透嘴角一抽,忍住笑出來的沖動,低頭去搬運地上昏迷的倒黴兇手。

“跟我印象中沒有出入,組織的研究所一直是會自動切換備用電源的。”赤江那月探頭去看配電室裏壓根沒來得及被黑衛衣破壞的那些東西,就算是他都對黑衛衣心生憐憫了,“搞了半天,仇人沒殺到,自己差點被自己搞死……真衰。”

背後靈漫不經心地轉頭,準備飄回飼養員身旁繼續當掛件,可他一回過頭,身體就先話語一步沖了過去:“躲開!!”

赤江那月剛剛在安室透的背後,看得很清楚,那個昏迷的黑發男人似乎是被搬運自己的動作驚醒,而後趁安室透註意力沒集中在自己身上(聽著赤江那月的吐槽),從衣袖裏抽出匕首欲要捅進安室透的後心。

不出意外的,背後靈的下意識動作只是讓他從安室透身上穿了過去,想要阻止黑衛衣動作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之中——他碰不到他們。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安室透對赤江那月早就非常信任了,因此聽見那聲提醒後,安室透條件反射地把扛著的黑衛衣丟了出去,這讓那把匕首險而又險地避開了他的致命處,最後只是沒入了他的肩膀。

根本沒來得及查看傷口,安室透二話不說,下一秒就撲上去把意欲逃跑的黑衛衣狠狠反擒住雙手摁在了地上。

“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安室透露出波本的氣勢來嚇人,“否則,我不保證你會不會死在這裏。”

黑衛衣一點也不怕他的樣子,還嗤笑了一聲反問:“你覺得我都到這裏了,還會怕死嗎?”

安室透眼睛一閉一睜,周圍的氣勢一收,再放出來的已然是濃重的殺氣,‘他’盯著黑衛衣後腦的眼神異常冰冷。

“是嗎?”‘安室透’平靜地說道,“那麽,如果研究所裏已經沒人了呢?”

黑衛衣果然僵住,旋即開始瘋狂地掙紮了起來:“你說什麽?!”

鉗住他的那雙手不動如山,就好像肩膀上還插著的匕首不存在一樣,黑衛衣聽見那個金發的‘波本’殘忍冷酷地告訴他:“你的覆仇失敗了,研究所已經撤退完了,就算你死在這裏,也不會帶走任何一個仇人。”

借著安室透的口,赤江那月三言兩語就攻陷了黑衛衣的心理防線。

他說過的,黑衛衣和八年前得到父母死訊的那個他在某些方面很像——他們都是覆仇者。

同為覆仇者,赤江那月可太清楚該怎麽讓這樣的人崩潰了。

扣在黑衛衣手腕上的掌心清楚地感受到手下的掙紮力度慢慢減輕,直到歸於平靜,這個滿心都是覆仇的男人終於頹喪崩潰地癱軟在了地上。

他們都是一樣的,為了覆仇舍生忘死,但他們也是不一樣的。

起碼,赤江那月不會在得知覆仇無望後崩潰,失去赴死的勇氣……否則,沒有在十八歲時成功殺死烏丸蓮耶的那些他,也不可能蟄伏多年,最後覆仇成功。

視角再度轉換,重新操控這幅身體的人變回了安室透。

他看著地上失去求生意志的男人,心裏被襲擊後的生氣莫名其妙地消散,反而開始憐憫:小惡魔這個外號可不是白取的啊,被攻心的滋味,也不知道這家夥體驗過後還有沒有勇氣再度覆仇。

“現在活著離開,你也許還有機會。”安室透鄭重地說道,“還有看著你的仇人進監獄的機會。”

黑衛衣渾身一個激靈,不敢相信地問道:“你……你不是和他們一夥的嗎?不,你在嘲諷我嗎!”

安室透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把肩上的匕首拔掉,只能盡可能用沒受傷的手臂將地上的人重新拽起,按著對方的手將人往外推。

“我也沒說過我是‘和他們一夥’的吧。”公安精英無奈得想嘆氣,“從這裏離開後會有人來接你,跟著他們走,你可以看到我說的那一幕。”

黑衛衣顫抖了一下,他好像想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一樣,不由自主地問道。

“你能保證?”

安室透的話語擲地有聲:“我保證。”

以公安的身份。

離開船艙回到甲板上時,安室透對著伊達航更嚴肅的目光打哈哈,也完全不敢去看身邊發洩過憤怒後就一直用後腦勺對著他、還一言不發憋著氣的背後靈,只能老老實實地任由還沒撤離的船醫幫忙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

就在他準備跟在人群最後走上救生艇的時候,被伊達航按住的黑衛衣忽然再次開口了。

“……還有炸.彈。”他喃喃道,“定時,還有二十分鐘。”

安室透和伊達航瞬間把目光定格在了他的臉上。

“來不及了。”黑衛衣似哭似笑地說,“還剩二十分鐘,如果還沒拆除還是會爆炸的,到時候船加速沈沒,我們都逃不掉了。”

安室透閉了閉眼,難得產生了罵人的沖動。

隨後,他擡頭和過去的好友對視了一眼。

“把位置告訴我。”安室透冷靜地說,“我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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