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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七只背後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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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七只背後靈

安室透下樓的目的最初就是去外面踩點轉一圈,所以在和藤宮達也二人道別後,他就帶著脖頸上的相機離開了旅店。

沿著石板路步行一段時間後,周圍終於能確定只剩下他們了,安室透臉上面具一樣的假笑這才退下來,他情不自禁地皺著眉,看上去嚴肅非常。

安室透在思考津田敦那麽做的目的——為什麽要花上八年的時間去把自己逐漸變成一個已死之人的模樣?如果說津田敦只是單純在借此懷念八年前的赤江那月,那這種懷念也未免太深刻了,甚至執著到有些恐怖。

雖然安室透自認並沒有自家背後靈那樣精通於觀察微表情,但好歹也有不俗的洞察力,再加上臥底多年來養成的敏銳嗅覺……他太清楚了,津田敦在其他人提到赤江那月的時候露出的那個表情,絕對不是想念或者悲傷。

津田敦在愧疚。

“實在很有趣,對吧?”旁邊明明身處漩渦中心的少年卻絲毫沒有緊張的意思,說著話的同時仍舊掛在安室透的肩膀上,手臂繞過他的脖子松松垮垮地垂下,嘴裏輕快地說道,“這次溫泉旅行還真是賺到了。”

安室透都逐漸習慣這種‘背’著赤江那月行走的狀態了,他催眠自己就當背了個會說話的隨身空調,而且要說起來,赤江那月到現在還是不能碰到任何人事物,所以理論上來說,對方掛在他身上只是一個虛幻的動作而已。

——赤江那月一直都是自己在飄著的。

不過安室透的心臟這幾天下來也更堅強了,他並沒有像最開始一樣吐槽,而是接著話往下隨口一問:“說到這個,你剛剛有在藤宮的手機上看見什麽信息嗎?”

前未婚妻、高中學妹以及至交好友在圍繞著曾經的同學吵架,同樣身為當事人的藤宮達也除去試圖勸架的那一句話之外,從進門起就一直低頭看著手機了,不由讓安室透心生疑慮。

赤江那月懶洋洋地嗯了一聲,姿勢沒變,虛化的腳尖在地上拖著移動:“他在看一張照片哦。”

想起這個,赤江那月的神情也變得奇怪了起來。

他本來是也是好奇藤宮在看什麽才會湊過去的,結果看見的東西完全超乎他的預料。

那是很簡單的一張四人合照,照片中,紅發的少女坐在椅子上環抱著大提琴、黑發少女手中握著一支長笛、棕發少年擡頭挺胸地坐在鋼琴前,而尚未戴上眼鏡的津田敦站在畫面中心,肩膀上夾著一把漂亮的小提琴。

顯然,這張合照上的四人現在都在這裏了。

赤江那月把這件事簡單地講了一下,隨後在安室透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時,慢吞吞地繼續說道:“……其實不止四個人在場哦。”

安室透楞了一下,馬上反應了過來:“還有一個人在拍照?”

“Bingo,可惜沒有猜謎獎勵。”少年笑嘻嘻地說完後,語氣稍微認真了一點,“拍這張照片的人,是我。”

在看見這張合照後,赤江那月有關於這四個人的記憶就根據‘合照’這個關鍵詞,被從他的腦海深處找出來了。

“當時因為一些原因,我必須參加一個社團,但說實話,大部分社團我都不感興趣。”赤江那月淡定地解釋,“正好他們和我同班,比其他人更早邀請我,所以我就過去掛了個名,順便幫忙拍了張照片當作交換。”

這個原因其實很簡單。

過去的赤江那月一直是處在被烏丸蓮耶控制的階段中的,經常會需要偽裝後和貝爾摩德悄悄搭檔出任務,只是出於不想讓這件事被父母知道,他們做任務都是找各種借口出去的。

社團活動就是一個很好的借口,赤江那月也從小學開始就這麽做了,加上有貝爾摩德的配合,直到高三時才差點被赤江優發現他並沒有參加任何社團。

為了掩飾,赤江那月才需要把自己的名字掛到器樂部裏,就這樣。

他沒說的是,津田敦他們當時是想讓他一起拍的,只是他平時會本能地控制自己不留下太多的影像資料,於是拒絕了,想來這個世界的他也是那麽想的。

這一說起來,赤江那月就更好奇了,津田敦到底是從哪裏弄來那麽多他的錄像帶的?

安室透也許不知道這件事,但赤江那月本人再清楚不過了,不管哪個世界,只要是在組織裏待過的他,就不可能大意到被錄下那麽多視頻啊。

救世主晃了晃腦袋,決定暫時不想這個了。

現在的問題是,藤宮達也為什麽要在那個時候一直看著那張照片。安室透邊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邊想:他那時是在懷念什麽,或者,在猶豫什麽?

那張合照上青春洋溢滿懷對未來希望的四個少年人,如今再聚到一起時,卻各懷鬼胎,每個人表現出來的情緒都與他們的真實想法不同,很難不讓人警惕起來。

真是讓人唏噓。



一人一背後靈回到旅館時,差不多也到了晚飯的時間,花田實主動表示過一會兒會把飯菜送到安室透的房間裏,後者倒也沒有拒絕,擺著爽朗大方的笑容同意了。

等他們進了房間,安室透就先去桌邊打開了他的筆記本電腦,把目前收集到的信息與疑點都記錄了下來。

赤江那月這回沒有繼續貼過去膈應他,而是悠閑自在地飄到了陽臺的方向。

鶴之川旅館的地理位置很好,雖然是在山中,從居住區的陽臺上卻可以直接眺望到一整片洞爺湖,還有湖中心的小島。

晚風吹過後,耳邊能聽見樹葉摩擦的沙沙聲響,天邊織滿了粉紫色的晚霞,倒映在湖面上,赤江那月‘靠’著竹制的陽臺欄桿,又哼起了那首在曼哈頓逃亡途中出現過的歌謠。

“這是什麽歌?”安室透推了下鼻梁上用來防藍光的眼鏡,擡頭看過去後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他從第一次聽見開始就覺得這個旋律熟悉了,只不過這麽多天來一直沒想起到底是什麽。

赤江那月又生出了惡作劇的興趣,於是他故意笑得眉眼彎彎,聲音卻壓得十分低沈。

這次,他把歌詞也唱了出來。

“烏鴉為什麽在啼叫?”好好一首在安室透記憶裏很輕快的童謠,硬是被唱出了陰森的感覺,黑發少年站在原地,哼唱著,“烏鴉為什麽在啼叫?因為在山的上面,有七個可愛的小烏鴉呀。*”

《七個孩子》

似乎看出安室透的錯愕,赤江那月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樣:“差點忘了,你加入組織的時候,那個老頭已經死掉了。”

他‘好心’地解釋:“這首童謠在按鍵手機上打出來後,就是‘那位先生’的郵箱地址哦。”

安室透渾身都涼了一下,隨後想起他們談論的那位先生八年前就去世了,這才稍微放松了一點,無奈地瞥了眼惡作劇成功後笑得前仰後合的少年。

門口響起了敲門的聲音,安室透不過是過去開門把飯菜端了進來,再看向陽臺時,卻發現赤江那月已經不在原地了。

他眉間神色一凜,察覺到不對。

不知道是綁定的效果還是什麽,他們相處的這一周裏,除了睡覺以外,赤江那月幾乎不會從他的身邊離開太遠。

安室透心中生出了不太好的預感。

隨後,預感成真——他聽見了什麽東西重重砸在鋼琴鍵上後發出的刺耳樂聲,隨後是一聲女性的尖叫。

安室透騰地站起身,和從墻後面飄過來表情不善的赤江那月對上了視線。

少年背後靈淡定依舊,言簡意賅:“賀來玲從琴房裏失蹤了,房間裏有打鬥的痕跡。”

賀來玲?

安室透眼中的疑惑頓時生了出來。

他們都猜到那幾個人的目的不單純,也猜到可能會有什麽大動作。

但是,失蹤的居然是那個從始至終都很冷靜並且一看就是在謀劃什麽的黑發學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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