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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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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角

陳西瑞進退兩難, 孫澤洋嫌她墨跡,伸手搡了她一把,指指前邊一家ins風咖啡店, 捏出幾分醋意:“我就站那兒等你, 你跟你前男友快點說,別耽誤咱倆散步。”

他眼珠子滴溜一轉,又惦記上她那包,故技重施搶了過來,“都說了我給你拿,不許跟我客氣,聽到沒有?”

“聽到了。”陳西瑞推開他鉆進了車,車門一關, 世界瞬間安靜。

孫澤洋不依不撓, 隔著密封性極好的窗玻璃,陳西瑞聽不清他在講什麽,只看見他的嘴巴在快速張合, 炮語連珠似的, 她把車窗降到一半,笑嘻嘻地問:“小嘴叭叭的說什麽呢?不知道關著窗戶聽不見啊。”

“我只給你十分鐘時間, 超時我可要直接過來逮人了, 姑娘家要恪守婦道,我們江州爺們眼裏容不得沙子。”

陳西瑞蹙了蹙眉,特較真地說:“我們江州姑娘寧折不彎,從來不搞紅杏出墻那一套。”

“太好了!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你千萬給我記住了!”

老張聽樂了, 現在的小孩兒真有意思,談個戀愛整得像誓師大會, 動不動就梗著脖子喊口號,傅宴欽無關風月地睇了兩人一眼,“你倆說完了嗎?”

孫澤洋終於找到點當正宮的感覺,剛想好好發揮一番,老張使壞帶了腳油門,車往前沖,將孫大作家甩在了車尾。

華燈初上,胡同裏的門店依次亮起了燈,孫澤洋站在宮燈造型的路燈下,滿臉寫著不知所措,像個憨態可掬的傻麅子,陳西瑞沒忍住噗嗤了一聲。

傅宴欽眸色暗下來,被燈火淡去的輪廓無形之中又顯出了冷銳,老張識趣下車,給兩人留足談話的餘地。

沈默僵持許久,車裏仿佛被籠上一層透明薄紗,傅宴欽喉結滾了滾,笑道:“從哪兒找的三流演員?”

陳西瑞斂起笑,板著臉說:“瞎腦補,那是我在老家找的男朋友。”

傅宴欽偏過頭,視線游移著掠過女人的眼睛,鼻尖,唇瓣以及下巴,這張臉無一處不是他喜歡的,即便是那點圓潤的豐腴,他也是愛不釋手。

小臂橫過去,攏住女人後背將她轉了半圈,摟坐到自己腿上,陳西瑞先是一楞,待反應過來,拳打腳踢,胡抓亂撓,抗拒得非常厲害。

傅宴欽身體巋然不動,遒勁手臂緊緊抱住她,將那些拳頭、撓痕還有喋喋不休的謾罵悉數承受下,甘之如飴道:“這麽點力氣,沒吃飽啊。”

“有老婆了還到處捏花惹草。”陳西瑞堪堪冷靜下來,胸口因為情緒激動起伏喘息,“怪不得生不出孩子,身子都被掏空了吧。”

傅宴欽笑了笑,伸手替她撥開擋在額前的淩亂發絲,“我老婆不是你嗎。”

聲線低沈溫存,透著散漫的玩味。

陳西瑞知道自己被耍了,憤然盯著男人,三年過去,這人修煉得越發平和淡然,從前的那點子急功近利,也在名利雙收的盛譽裏,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是眼神裏的高傲自大卻怎麽也磨不平。

每一次視線交錯,它都在提醒陳西瑞這是個六親不認唯我獨尊的男人,天性裏唯愛權勢,女人只能算作解乏逗趣的玩意兒,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陳西瑞咽不下這口悶氣,張嘴咬在他後頸,聽得男人溢出一聲隱忍的“嘶”,她滿足極了,下嘴更狠,直到口腔裏嘗出腥甜的味道才松口。

傅宴欽大掌扣住她後腦,深深註視她:“想我沒?”

陳西瑞真想呼他一大嘴巴子:裝什麽裝,不想跟我結婚的是你!內涵我是金絲雀的也是你!江州和北市能相隔多遠,你是既暈飛機又暈高鐵嗎?再不濟,蹬個自行車三年也能騎過來了!

“松開,你勒疼我了。”陳西瑞拼命扭動掙紮,急得臉紅脖子粗。

傅宴欽始終盯著她眼睛看,試圖從那裏找出往昔的迷戀,女人張嘴又想咬,他手臂一松,放開了禁錮,掐著她腰把人放回到座椅上。

陳西瑞嗔道:“你要沒什麽正事兒要說,就別耽誤大家功夫。你剛才的問題,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沒有想你,因為你這個人渾身上下就沒什麽值得我留戀的。”

傅宴欽面無表情,低頭整理略皺的襯衫,“你還真是鐵石心腸。”

陳西瑞嗆他一句:“您是姓錢啊,我閑著沒事兒成天把您掛心上?”

傅宴欽自嘲地笑了笑:“也對,你行事向來雷厲風行。”側頭看她一眼,“什麽時候燙的頭發?”

陳西瑞沒吭聲,推門就想下車,傅宴欽道:“蛋糕拿走。”

“您留著自個兒吃吧。”

“你那假男友演技太爛,別忘了給個差評。”

見陳西瑞走了,老張掐了煙坐回去,觀察男人幾秒,嘆口氣:“你說你隔三差五往江州跑,現在人姑娘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又把人往外推。女人嘛,都是吃軟不吃硬的,又不是訓下屬,追姑娘就得學著哄。”

傅宴欽下頜緊繃,一言未發,闔著眼仰靠在座椅上。

孫澤洋掐準時間,剛剛好十分鐘,他摸了摸鼻子,挺不好意思地問:“你倆剛才在裏面幹什麽?那車都在晃。”

陳西瑞翻了個白眼:“傻麅子。”

“不會吧……”

陳西瑞頓下腳步,嚴肅地看著他:“十分鐘夠幹嘛的?別老想那些奇奇怪怪的。”

孫澤洋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有道理。”

“你怎麽什麽都不懂?你不會是童子雞-吧?”

“怎…怎麽可能!你開什麽玩笑!我談過十二個女朋友!”

陳西瑞心知肚明:“哇,你真牛逼。”

兩人坐地鐵回到陳西瑞的出租屋,孫澤洋雙手插兜,在房子裏踱了一圈,裏裏外外打量起裝修布置,“你這房子多少錢一個月啊?”

“四千,你怎麽知道我住這兒?”陳西瑞鉆進廚房燒水,“我今天看到你站樓下,嚇了一跳。”

“徐樂陶說你一個姑娘搬家不容易,讓我過來幫幫忙,就把你地址發給了我。”

“還是陶兒對我好,喝點什麽,我這兒只有橙汁可樂和白開水。”

“可樂吧。”

陳西瑞從冰箱裏拿了一罐可樂給他,想起白天那出無厘頭,忍不住笑了:“今天反應夠快的啊。”

孫澤洋不經誇,嘚瑟勁兒上頭,“我這演技還行吧,是不是杠杠的?”

陳西瑞評價:“馬馬虎虎,有點浮誇。”

“你倆當初為什麽分手啊?”

“還能為什麽,門不當戶不對,他那人比較現實。”

孫澤洋嘖了聲:“開豪車,配司機,身上還有貴胄的氣質,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孩子,跟你是不太配,你一小醫生才掙幾個錢啊。”

連局外人都看得如此清楚,她當年竟然還會生出非分之想,想到此,陳西瑞內心又是一陣悲涼。

“是我癡心妄想了。”

“也不必妄自菲薄。”孫澤洋撿好話講,“名校碩士,三甲醫生,江州兩套房子,其實你的條件放在咱們老家,還是很不錯的。可北市這地兒吧,到處都是像你這樣的單身女性,周末你可以去相親公園看看,那哪是相親啊,簡直就是一個大型招聘會,沒個211文憑你都不好意思從那兒經過。”

陳西瑞不置可否地笑笑:“怎麽感覺你在pua我啊,照你這麽說,像我這樣的女孩,幹脆就別在這兒呆了,趁早打包回老家去。”

“認清現實,努力奮鬥。”孫澤洋喝了口可樂,“我這是在鞭策你進步。”

為了驗證孫澤洋的說法,趁著休息,陳西瑞還真去了趟傳說中的相親角。

風和日麗的早上,晨光熹微,萬物迎著朝陽蓬勃而生,公園裏,人山人海全是拉郎配的大爺和大媽。

陳西瑞心想來都來了,幹脆也給自己弄了一個簡短的自我介紹,娟秀小字鋪滿整張白紙,那紙就擱在她跟前的腳邊,路過的人只要看上一眼,t便能對背景一目了然。

某位大爺駐足圍觀,端的是太上皇給兒子選妃的架勢:“是本地人嗎?”

“不是,我是江州的。”

“做什麽工作的?”

“這紙上不是寫了嗎,醫生。”

“職業還行,什麽學歷啊?”

“叔叔,我這紙上都有。”

大爺瞇眼看向紙上的介紹:“哦,碩士。”再將她從頭打量到腳,“學歷也還行,就是個兒太矮了,我兒子得找個一米七以上的。”

“……”

大爺拂袖而去,陳西瑞無語嘀咕:“沒相中,那你還擱這兒跟我嘮半天。”

站了一會兒,來來往往的,凈是些挑肥揀瘦的顧客,自己活像一塊待價而沽的五花肉,陳西瑞蹲下身,打算收攤走人,突然迎面走來一位阿姨:“這個姑娘漂亮,長得白白凈凈的……28歲,職業是醫生,巧了,跟我兒子是同行啊。”

出於職業習慣,陳西瑞好奇問了句:“阿姨,您兒子在哪個醫院?”

“北潭。”

陳西瑞恭維道:“那您兒子真優秀。”

“姑娘,咱倆加個微信怎麽樣?”阿姨十分熱情,聽口音還是本地人。

“好啊。”

“你是哪個科的呀?我兒子是幹外科的。”

“我是呼吸科的,其實挺巧的,我現在就在北潭進修。”

“是嗎,哎呦那可真有緣分。”

陳西瑞笑笑:“阿姨,您忙著吧,我要回去吃飯了,有緣再見。”

這地方果然跟孫澤洋形容的一樣,到處都是單身的優質女性,海歸、博士一抓一大把,像她這種本土小碩,只有被挑剔的份。

回到家,陳西瑞給自己做午飯,獨居生活真挺爽,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就著電視劇下飯時,她意外收到了一條消息提醒,【鴨梨山大請求添加你為朋友。】

下面還有一行備註:你好,陳醫生,我叫姜樾,咱倆是同行,你微信是我媽推給我的。

陳西瑞已讀略過,到了晚上躺床上看書,她又把那條消息提醒翻了出來,拇指摁了同意。

然後點進人家朋友圈看了看,權限是僅三個月可見,平時應該不怎麽發朋友圈,陳西瑞只能看到一條做飯的動態。

有文字有配圖,文字內容:下廚搞幾個菜。

圖片是未加濾鏡的三菜一湯,直男拍攝手法,即便如此,還是能看出廚藝不錯,幾道菜色澤誘人。

真是二十一世紀的好男人啊,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正感慨著,鴨梨山大發來一條消息:【你好,聽我媽說,你在北潭呼吸科進修?】

陳西瑞回覆人家:【嗯】

兩人以此為話題,展開聊了聊。

閑聊中得知,對方是個洋博士,年紀比她大四歲,還算蠻時髦一人,挺能拋梗。

比起先前在江州接觸的那幾個爹系男,這位姜醫生可以說是出類拔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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