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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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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化形現場不常有, 後廚流水線停擺,工作暫停,忙的閑的都來看熱鬧。圍了黑白花一圈, 不像看貓, 更像看猴。

貓身逸散出的光點逐漸凝實熄滅,黑白花新身體的邊緣只閃著淡淡的金色。宣止納悶, 郎白化形前只有伯醫生察覺。當時他只覺一陣白光,白裙子的小姑娘就現身了,和自己日常化形沒有區別。

但這次黑白花的化形過程他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怎麽回事?

黑白花晃晃腦袋。

適應新身體需要一個過程, 剛化形的精怪大多結結巴巴, 黑白花卻口齒伶俐, 罵貓不打一個崩, 可見這些話在心裏憋了多久,打足了腹稿。

罵出心聲, 黑白花大喘氣, 茫然地看著腦袋上一圈的人頭。

場景何其相似, 宣止:“你是因為想罵我……”

“自、自作多情。”黑白花白了宣止一眼。“頑貓裏全, 部都是精怪, 我耳濡目染自,行領悟。怎麽,他們化得,我化不得?”

短短不過幾句話, 黑白花的舌頭捋得差不多, 後廚舉了一排拇指, 證明黑白花確實有這個天賦。

有人一拍腦袋:“快去通知老板。”

他們精醞釀了一肚子頑貓人傑地靈,郎老板教導有方等雲雲話術, 跑得快的眨眼間沖出後廚前去報喜。

宣止一個激靈。

郎渠面前現在夠熱鬧了!

他一個箭步沖出去,像極了搶功的心機貓,兩條腿掄圓了甩出其他員工八條街。

他趕在第一個沖進郎渠的休息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剎時一屋子的目光都匯聚在宣止身上。

郎渠整個中午都在想方設法睡覺,可惜連被子都沒能焐熱。他草草披了件外套,敞著懷坐在床邊,單腿踩在床上,朝著宣止咧開嘴。

“來得正好,小宣止,我們正在討論一個很微妙的問題。”

宣止一抖,下意識找地方躲。

郎渠在床邊守著,郎白就在他不遠,呆呆地抱著腿,看樣子還沒醒。伯醫生半闔著眼睛,偏頭痛地單指敲點太陽穴,比格嗚嗚地趴在他腳邊。杜簿安……杜簿安的眼神在觸及自己後一如既往地柔下來。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宣止熟悉的人。

他的老主顧。

線索一下子串起來了,他聽著郎渠耐人尋味地道:“領養田二?還有,田二現在在哪?”

宣止從頭發絲麻到腳趾尖,率先留心杜簿安的反應。杜簿安壓根沒聽郎渠講話,正全神貫註、略帶探究地看著自己。

宣止眨眨眼。

莫非他發現了什麽?

借著大衣衣擺的阻擋,宣止掰著手指頭算。貓咖,郎老板,打工,受傷,他提供給杜簿安的信息就此閉環了。除了田二和小白長相相似,應該沒露出任何馬腳吧?

於是宣止把期翼的目光投向郎渠:田二在哪?

郎渠苦思冥想:“你們沒找到它嗎?”

楚夏安猶豫道:“我剛剛在門口看到過它,不過……”

與此同時,她一直偷偷往宣止身上瞟。

郎渠聳聳肩:“貓確實沒來過我們這兒。”

宣止捏了把汗。

楚夏安急促道:“小甜不會丟了吧!我再去找一圈!”

一定要找到貓嗎?

宣止眼神打飄,逐漸無神,一門之隔,小白貓的身體逐漸凝成水霧般的幻影。就在小貓即將成型之際,宣止小臂劇痛,郎白狠狠掐了他一下,門外小貓頃刻間散去。

郎白做口型:你想幹嘛?

她一字一頓:他——在——逗——你——

迎著郎白看傻子一樣的眼神,宣止也反應過來,暗罵自己笨蛋。

小白不能再冒充田二了,它和田二有了標志性的區分——現在小白肚子上可空空如也!

郎白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踹了郎渠一腳,撐著床爬起來主持大局。

“姐姐,你說的田二是不是一只白貓?那是你看錯了吧。”她肯定地說,“郎渠這幾天不在貓咖不太清楚,有只白貓前不久已經被人領走了呀。”

“被人領走了?”楚夏安驚愕。

“它很火的嘛,特別討人喜歡。頑貓不是郎渠一個人的店,前幾天有個股東來頑貓視察工作,實在是喜歡,和郎渠關系也不錯,就讓他帶走了嘛。”

郎白信口雌黃,她一舉一動還帶著小女生情態,擺出一副拜托拜托的道歉模樣。

楚夏安半信半疑,視線一個恍惚重新圍著宣止打轉。

宣止躲在杜簿安身後,杜簿安順勢牽住了他的手。

楚夏安瞳孔地震。

“唔,就是前幾天的事,你也看到啦,一樓的照片還沒摘,事急從權,我們把小——田二送出去之後就忘了照片這事兒了。”

沒人在意她的口誤,楚夏安的註意被轉移了,“你們……”

杜簿安從未隱瞞過自己的性取向,大大方方道:“學姐,這是我男朋友,宣止。他在頑貓打工。”

男朋友?!

宣止倉促點頭,半張臉藏在杜簿安肩膀後:“嗯。”

杜簿安註意宣止目光躲閃,姿態扭捏,十指在指縫間交錯,默默施了力。

不想公開嗎?

楚夏安在意的點並不在性取向上,她震驚於這個長著鴛鴦眼的像貓一樣的少年,竟然和杜簿安認識。

懷疑轉為了驚異,既然是杜簿安的男朋友,楚夏安一下子放心了,那點疑神疑鬼的小念頭泡沫般消散。

“你男朋友很漂亮,”楚夏安抿嘴,改口道:“很帥。”

這兩個詞對於宣止來說沒有分別,硬要說的話,宣止最常聽到的還是前者。

宣止小小聲道:“謝謝。”

伯醫生旁觀視角,竟有一絲突兀的酸澀。曾幾何時,這只小貓遇到問題只會笨拙地等在家屬院和操場,膽怯卻孺慕地找伯醫生。

郎白給出的解釋合情合理,兩次前來陪同的林展還是不高興:“你們不是說不賣嗎?我們之前可來了五次,你們可死不松口。”

郎白眨眨眼:“對啊,我們沒收一分錢!田二可是我們的臺柱子,我們也不舍得。小姐姐,理解一下吧,那可是金主爸爸。樓下的領養區的小貓都是這個月的新面孔,你們稍等我一下,我陪你們下去看看,說不定能見到更可愛更聽話的呢。”

郎白當即穿鞋下床,帶著楚夏安和林展去看貓。

林展抱臂還想再辯,被楚夏安碰了碰。楚夏安接住臺階,略帶沈悶地道:“好。”

一直充當背景的郎渠附耳道:“有喜歡的就讓她直接帶走吧,不收錢,再送點東西。”

郎白氣聲哼了他一下。

“你別跟了,好好睡覺。”

郎渠笑著親親她的額角。

“誠心誠意,瞧著是個負責的好人,可惜有緣無分。她要是早早出現,貓說不定還真是她的。”郎渠對著三人的背影感嘆道,“有時候緣分還要看天。”

後面不太像好話,伯醫生挑眉。

郎渠:“就像我和……”

他的話戛然而止,床邊垂下來的小腿似是被鞭子抽中,比格大搖大擺來,大搖大擺走。

“薄明修,管好你的狗。”

伯醫生獎勵性地拍拍狗頭:“好孩子。”

郎渠犯不著跟一條狗計較,憋悶間掃了到礙眼的兩人:“你們還不出去?”

杜簿安拼命下壓嘴角:“多謝郎叔幫忙,那我們走了。”

他和宣止手拉著手,說不上是誰拖著誰,一同跑了出去。

郎渠呲牙:“人類崽子。”

伯醫生只是笑了笑,拍拍比格的屁股,讓它別壓著自己的腳。

他叫住半條腿跨回床鋪的狼:“郎渠,樓下還有個亂子等你收拾。”

兩人在角落裏喘息,杜簿安湊近,那雙漂亮的鴛鴦眼近在咫尺,他觀察著,一根手指點在宣止眼瞼下面。

“不高興了?小學長,是不想公開嗎?”

他深情款款,把對鴛鴦眼睛的疑惑沈在心裏,只字不提。

宣止仍舊未察覺到破綻,他就事論事搖頭,完善人設:“我不在意這個,杜簿安,你怎麽和別人介紹我都可以,我只是被你嚇到了。”

他抓著杜簿安的手左右地搖:“杜簿安,我沒有騙你。今天是個巧合,受傷之後我真的沒在貓咖上班了。”

杜簿安心裏那朵多愁善感的小花似乎又受到了宣止甜言蜜語的滋潤,顫巍巍地打了個苞。

他對美瞳毫無了解,宣止的藍色眼睛渾然天成,近距離更加攝魂奪魄。就像他偷偷給貓取的名姓在此刻應驗,有神奇的力量將他的小學長和貓合二為一。

而讓他肆意定義彼此間獨一無二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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