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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殊途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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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殊途15

梅思硯看著他那張事已至此都依舊帶著笑意的臉,心中難過道:“你是為了我才受傷的。”

陸承聽歪了歪頭:“怎麽,梅師兄是打算以身相許嗎?”

梅思硯閉嘴,他許不了。

他想說他可以為“許少安”的傷勢負責,在他痊愈之前,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但他猶豫了片刻,到底是什麽都沒再說。

梅思硯腳下卻像灌了鉛,怎麽也動彈不得,既不想靠近“許少安”,又做不到就這麽從“許少安”的住處離去。

他自顧自地跟在“許少安”身後,端茶倒水,一言不發。

天色漸暗時,一直沒開口的“許少安”道:“梅師兄今夜留下吧,就當陪陪我。”

梅思硯心中一緊,張了張口,剛想拒絕,就聽“許少安”像是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發出一聲痛呼。

梅思硯拒絕的話說不出口,只能在屋裏坐著,跟“許少安”大眼瞪小眼。

天色越晚,梅思硯越是心神不寧。

他想陸承聽了。

也不敢想自己若是因為“許少安”而放了陸承聽鴿子,陸承聽會作何想。

他看著“許少安”,紅著眼眶道:“我有一個愛人…………”

陸承聽坐在床邊,看著梅思硯難過至極的神情,才覺得自己大概是玩兒過火了。

他打斷梅思硯,沒讓他再說下去,只道:“抱歉。”

梅思硯眼眶裏有淚水滴落,砸在自己手背上,滾燙。

他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

陸承聽嘆了口氣,伸手一把將梅思硯拽進懷裏,幫他擦了擦眼淚:“我錯了,阿硯,別哭。”

梅思硯被“許少安”拽進懷裏,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掙紮,卻聽“許少安”在他耳邊噓了一聲:“冷靜,阿硯。”

他跟梅思硯對視,原本深褐色的瞳孔變成了金色的豎瞳。

是蛇眸。

梅思硯一驚,一把推開陸承聽,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許久之後,他看著陸承聽已經變回了褐色的瞳孔,委屈道:“你玩兒我?”

怪不得。

怪不得這世上還會有第二個人肯這樣護著他。

怪不得他明明不是水性楊花的人,卻會同時對兩個人心動。

原來這兩個人,根本就是一個人。

他既生氣,又無奈,既慶幸,又心疼。

擡手給了陸承聽一拳:“混賬東西!耍我有趣嗎?!”

小艷在屋外幸災樂禍,覺得陸承聽活該。

陸承聽確實活該,但他克制不住自己。

他與思硯幾世相處,從未以這般平凡的相貌接近過他,他太想知道關於外貌在自己愛人心中的占比了。

想知道兩個不同的自己,思硯到底會如何選擇。

他不知道此類行徑是否有意義。

他只想從各個方面驗證思硯對他的愛。

但最終卻又沒能舍得逼著梅思硯做出選擇。

037覺得陸承聽病得不輕,這種自己跟自己爭寵的戲碼,也不知道陸承聽到底是怎麽尋思出來的。

它有點希望梅思硯能給陸承聽兩個大耳瓜子好解解氣。

但梅思硯對陸承聽下不去手,心中氣難消,不肯再搭理陸承聽,轉身開門就離開了陸承聽的住處。

陸承聽也知道理虧的是自己,連忙追出去,跟在梅思硯屁股後面:“阿硯,我知錯了。”

梅思硯不理他,低著頭一個勁兒往前走。

陸承聽去拉他手臂卻被他一把甩開。

陸承聽幾輩子沒犯過錯,這次算是惹急了梅思硯,一時也有些手足無措,只能無賴一樣蹲下身抱住梅思硯的大腿,不讓他再往前走。

梅思硯快被他氣死了,兇道:“你松手!”

陸承聽不松:“你打我罵我我都認,你不能不理我。”

梅思硯紅著眼眶:“你看到了,只要是你,無論是怎麽樣的你,我都會忍不住喜歡你,現在你滿意了嗎?”

“我被你耍得團團轉,傻子一樣,責怪自己見異思遷,朝三暮四,你享受嗎?!”

陸承聽將臉頰貼在他大腿上,不敢頂嘴,也不敢吭聲。

他本意並非讓梅思硯難過。

但他因一己私欲讓梅思硯難過了也是事實。

他發誓:“僅此一次,阿硯,我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梅思硯顧忌陸承聽手臂上的傷勢,不敢掙紮,還是道:“你松開我。”

陸承聽聽他語氣冷漠堅決,只好松了手上的力道。

梅思硯拔出自己的腿,轉身就走。

陸承聽沒法子了,卻也知道若是讓梅思硯自己跑了,必然是要生一晚上悶氣,自己一個人躲在被窩裏傷心。

他直接化了原形,卷著梅思硯一個閃身便出現在了後山崖邊。

梅思硯看著陸承聽的原形,對著他半徑比自己整個人都高的腦袋罵道:“你想嚇唬誰?你要吃了我嗎?!”

陸承聽不敢,溫順的趴在梅思硯面前,將下巴墊在他鞋面兒上,噴了口熱氣在梅思硯胸口。

梅思硯被他吹得暖烘烘的,不吭聲了。

陸承聽擡起腦袋,回頭咬住自己身上那片泛著暗金色光芒的逆鱗,不顧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硬生生將其從背上拔下來,扭頭遞給梅思硯。

龍的逆鱗,只會交給自己最愛的人。

但龍性本淫,從古至今,沒幾條龍會願意做出這樣的事。

梅思硯見狀瞳孔一陣收縮,看著陸承聽背上滲出的血跡,心疼地罵道:“你是瘋了不成?”

妖族重信。

這種以自身身體的某一部分為信物交出去,便如道侶結契,自此以後同生共死,不能反悔。

陸承聽拿腦袋拱了拱梅思硯,將鱗片塞進他懷裏。

梅思硯抱住那邊邊角角都變得圓潤的鱗片,看著它化作銅錢大小,沒入自己手腕之中,留下一枚蛇鱗狀的刺青。

往後,他梅思硯就是陸承聽唯一的逆鱗。

梅思硯生氣,是覺得陸承聽在耍他。

他的氣憤更多是來自於害怕,怕自己一片癡心,卻只是陸承聽為了消遣而尋的樂子。

但現在看來,陸承聽顯然也是認真待他的。

人類壽數區區幾十載,待他死後,鱗片會隨之消亡。

沒了逆鱗的龍,是很難存活於世的。

梅思硯洩了氣,抱住陸承聽的腦袋,在他鼻尖上落下一吻,心中百感交集,紅著眼道:“你也是個傻瓜。”

陸承聽化回人形,抱住梅思硯:“阿硯,莫要再生我氣了。”

梅思硯捧著他的臉,哽咽道:“陸承聽,值得嗎?”

陸承聽吻他,在他唇間輕聲道:“梅思硯,這世間有你,才配談【值得】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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