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不起，我……我……”

“沒事兒。”看到女人身上灑滿了果汁，任赫感到無盡的羞愧，他沒有想到竟然會嚴重到這種地步，母親還是瞞了自己很多事，當然自己也沒有想知道的欲望，包括這個女孩兒休學之後去了哪裏、是否還繼續上學，之後又找了什麽工作，所有的一切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為她的存在是證明自己曾經的灰暗時光，任赫一直都很驕傲，就算外祖父的拐杖打在身上也不承認自己有錯，但那只是因為沒有證人的出現，當現在，這個證人可憐兮兮的站在你面前，她的存在就是指出你罪惡的一種手段，你還能坦然的說出：“我沒罪”嗎？

任赫感覺到，如果自己連祈禱都不做一下的話實在是太卑鄙了。他掏出兜兒裏的手帕上前幫助那個手忙腳亂的女人擦幹凈，那個女人顯然是很吃驚，明顯的身子一震，“沒……沒事的，我來就可以了，你……你。”

任赫也沒和她客氣，坐回了原位，“你現在在幹什麽？”語氣和剛才相比有了很大的變化，開始變得溫和了。

張蓉麗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微微紅了紅臉，“給人家做文秘，還是很輕松的，待遇也不錯。”

“用不用我幫你找個更好的？”

“不用的，這裏很好的。”

“你……你的手，還是有問題吧。”終於問出來了，看來，並不是那麽難，自己面對這段歷史正如蘇燁相信愛情一樣——要學會審判自己。

電話的鈴聲打斷了她的話，任赫一看到來電立馬就接了，連說句抱歉的時間都沒留，完全忘了自己學到的禮儀。

“怎麽了？”

蘇燁在電話那頭說道：“我提前完事兒了，要吃飯。”

“我這裏有點兒事，你先等一下，我一會兒就過去。”

“怎麽了？有公事？”

審判還未結束。“……恩，對了，一會兒我帶Andy過去。”

“恩。”

電話掛的很快，但是只是短短的對話就讓任赫感覺到烏雲被吹散的感覺，竹林的清風一下子驅散了陰霾。

任赫掛了電話，但是臉上還帶著孩子般的笑容，在張蓉麗的眼裏格外的刺眼。

“你女朋友？”

“恩，對。”任赫並沒有忘記正事，頓了頓道：“你的手……”

“沒事了，只是有些使不上勁兒，早就過去了。”

“當年，真是對不起了。”

“沒……沒什麽的，我當年就應該明白的。”她的眼裏又浮現出那種死氣，沈悶的讓人喘不過來氣。“這回我真的要走了，你忙吧。”

任赫這回並沒有挽留她，該做的自己都做了，這就是所謂的盡人事吧，看著張蓉麗走遠的身影，任赫有一種“自己的罪孽終於遠去”的輕松感。

任赫牽著一只純白的大薩摩，再加上任赫的相貌，自然是引來了不少目光，但是大少爺卻沒有等來所等的人，蘇燁是個很守時的人，難道出了什麽事？一想到真會有什麽事，任赫拿起手機的手都在顫抖，“餵？姐？你在哪兒？我到了。”

“我回家了，突然有點兒事，讓你久等了，你還是回去吧。”沒等任赫回話就斷了線，任赫聽著那一端嘟嘟的聲音突然覺得沒由來的心慌。

果然，當任赫趕到蘇燁家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了，蘇燁身著家居服，隱形眼鏡也摘了下來，赤紅著雙眼，看起來仿佛是對你的絕對信任，但是語氣是客氣而疏離的語氣，仿佛又回到了初見的陌生時候。

“姐，你怎麽了？”

“沒事呀？”

任赫從蘇燁身後環住她，把臉埋在她的脖子裏不停地蹭，“騙我。”

“你怎麽知道的？”蘇燁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不帶一絲戲謔。

但是任赫顯然是沒認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況，依然在撒嬌，“就是知道。”

“任赫，你真的想好了嗎？”蘇燁不動聲色地掙脫他。

“什麽……什麽想好了？”任赫終於有了一點緊張。

“你今天，騙我了。”

任赫突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面前的這位宛如睡蓮的人兒已經經不起一點兒折騰了，自己居然騙了她，當時自己在想什麽？！真是腦子裏長泡了嗎？

“不是這樣的，姐，你聽我說。”

“聽我說，讓我說完好嗎？”蘇燁竟然露出那種乞求的目光，讓任赫想要把她抱進懷裏好好的安慰安慰，可是他不能。

“你也知道，我已經禁不起任何折騰了，今天的事情，我不是要怪你拈花惹草，我也不是要聽你解釋這是你的過去式，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騙我的，你這個樣子讓我很傷心，我是絕對信任你的，當時眼前的太狗血了，我都沒敢相信坐在那裏的是你，可是小赫那麽好看，誰看不到呢？”說著最後一句話，蘇燁看著任赫，卻仿佛什麽也沒看，好像透過他的身體看到了什麽讓自己著迷的東西，“小赫，你知道嗎？人是一種多麽貪心的動物，自己喜歡的東西就要永遠的留在身邊，無論用什麽手段，但是，要是膩了？被人扔的時候會不會疼？”

“什麽叫做被扔！蘇燁你究竟想說什麽！”任赫突然急了，神情悲哀，像極了籠中的困獸。

“要是早知道會受傷害，一開始就不應該開始的，不如我們都放放手，小赫，這就是我的處事方法，如有可能，我絕對不會讓我自己受到傷害。”

“究竟讓我怎麽做？我沒辦法的，蘇燁，你讓我離開你？你讓我去死吧，啊？那樣更容易的。”

“小赫，你太小了，我總是害怕，害怕你會有我不知道的未來，太沒有定向的未來，我要不起。”

任赫試探著向前抱住蘇燁，看她並沒有掙紮，又慢慢的收緊了臂彎，“你知道我為什麽還要叫你姐嗎？你不只是我的愛人，你還是我的親人，你是……你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吧，小就小，反正我是不會放你走的。”最後又惡狠狠地加上,“蘇燁你要是敢走一個試試，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這孩子說自己是他姐姐呢，那種依賴，讓自己不想要和他劃清界限，想要離開又舍不得，怕他不愛，又怕他太愛自己還不起。

“任赫？你不要太喜歡我的。”

“？”

“我還不起的，總有一天你會討厭我的。”

“為什麽要還，這又不是交易，還要童叟無欺不行？我就是喜歡你，就是！”

“那你下次還敢不敢騙我？”

“……對不起，我不喜歡那個人，我不希望她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我保證再也沒有下回了，別離開我，行嗎？”

蘇燁從任赫的臉上只看到祈求，卑微的語氣帶著恐慌，再沒了當年像孔雀一般驕傲的姿態，這孩子為自己變了這麽多，還有什麽理由躲起來呢？自己的姿態像極了一只醜陋的蠶蛹，只是因為曾經的背叛就把自己包裹起來，不信任任何人，懦弱！在退縮的同時還傷害了其他人。

蘇燁敲敲堅硬的蛹殼，我要打破它！

於是裂開了……

“恩，不走。”就像以前為任赫出頭時，蘇燁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任赫擡起了頭，碧瞳望進赤瞳，突然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狠絕之色，一把抱起了蘇燁，轉身向著臥室沖去，等到蘇燁緩過神來開始掙紮時，任赫已經輕輕伏在蘇燁的身上，身體的各個部分都被壓住了，沒有使勁卻是一點兒也掙脫不出來。

“任赫！你給我起來！你要幹什麽？”

“你！”

“……什麽？”

“我、要、幹、你，看你再跑，蘇燁，我說沒說過不會放過你的，說沒說過，恩？”

“沒有！”

“好，沒有。”任赫俯下身在蘇燁耳邊暧昧地說道，“今天晚上我要和你一起度過。”

“別說胡話，小赫……”蘇燁驚呼一聲，因為身上的衣服已經被上面的那個禽獸撕扯開，裸-露出了大片瑩白的肌膚。

早已經知人事的蘇燁知道下一步要幹什麽，但是就這麽簡簡單單的，沒有任何承諾的情況下，她感到無比的心涼，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這些年受的委屈，一幕幕的重現，自己一個人的房間，原來自己還是渴望溫暖的。

突然身上一輕，任赫翻到了旁邊，摟著蘇燁，用手撫摸著她的脊背，在她的耳邊說道：“對不起，姐，對不起，我，我有些生氣，不是要故意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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