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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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日子過得很快,任赫依然留在這裏,他似乎把工作的重心轉移了,雖然蘇燁在身邊,但是因為照顧媽媽幾乎幫不上什麽忙,反而是任赫經常的幫蘇燁的忙。

蘇媽媽日漸消瘦,因為化療,她頭發都掉光了,這讓本來就愛美的媽媽愁眉苦臉,連人都不想見,幸虧任赫安排的是單人間,沒有外人看的見,可是媽媽的脾氣越來越不好,整天焦躁不安,仿佛已經知道自己大限將至,連護士、主治醫師都不想見,這時候任赫就會來安慰蘇媽媽,還給她買了各式各樣的假發,像哄小孩子一樣,任赫不得不承認,蘇燁的美貌的確遺傳自蘇媽媽,那種中國水墨畫般的美沒有被歲月奪取多少,倒是快被病魔折騰的一幹二凈,在所有的人都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任赫力挽狂瀾,把蘇媽媽哄得乖乖聽話,這讓他在蘇爸爸眼中的印象分又成倍的增長了。

蘇爸爸留在醫院裏,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蘇燁現在對“家”這個詞越來越簡單的接受了,兩人也算是“同居”了一段時間,值當自己養了一個弟弟,過的還是很愉快的。任赫現在會在這裏處理公司的事務,蘇燁基本上幫不上忙,那孩子現在成長到蘇燁都沒法想象到的地步,現在隨時穿上西裝就能上談判桌,那種成熟不是天生的,也不是蘇燁在短時間內能培養出來的,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走吧,我請你吃飯。”任赫輕扯了蘇燁一把便不撒手了,最近蘇燁對於這種小動作已經免疫了。

“哪兒?”

“哈根達斯。”

“……”還真有任赫的風格……

任赫對於冰欺淩的喜愛超乎了蘇燁的想象,二十四五歲的大男人,還對甜食有著近乎執著的偏愛,大冬天的吃冰欺淩,真是讓蘇燁哭笑不得。

出來的還算早,任赫把車停好,兩個人就慢慢悠悠地走過去,坐好後,蘇燁看著整潔餐具突然笑了出來。

“恩?笑什麽?”任赫覺得有些赧然,是不是做了什麽可笑的事?

“沒,想起一些高中時的事,很好笑。”

“什麽事?我要聽。”任赫很好奇,對於蘇燁他調查過,可是那種了解只是表面的,蘇燁過往的生活他沒有參與,那對於任赫終是一種遺憾。

蘇燁看著任赫臉,明明白白的寫著:特別想知道!那種可愛到爆的好奇寶寶的臉,實在是讓你不忍拒絕。

“我高中時和同學來過的,進來人家就把餐具擺好了,看那個架勢我就知道自己的錢包要‘告罄’了,有人提議要走的,可是我們幾個人沒好意思走,就坐下來點了冰欺淩,每人就要了一個球而已,還花了七十多,快一個禮拜的零用錢了。”

“……”

看著任赫的表情,蘇燁解釋道:“是不是無法想象?你當然不知道,我可是社會主義無產階級的好青年,誰像你一樣。”蘇燁微微一笑,似睡蓮將放,淡雅清香,“不過,也得到了許多樂趣。”

任赫看著銀色的小勺進入蘇燁的嘴裏,襯著白璧無瑕的臉,淡粉的櫻唇,美得不可方物。

回到任赫租的小公寓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兩人吃了一肚子涼東西,卻到現在還沒有吃飯,進門後蘇燁放下東西走到廚房,“你先去洗澡吧,我來做飯,都沒吃什麽正經飯,晚上會難受的。”

蘇燁掀開電飯鍋,還有早上煮的米飯,於是她就在冰箱裏拿了一根胡蘿蔔和兩個青椒,都細細地切成了小丁兒,打了兩個雞蛋,蛋炒飯很快就完成了。蘇燁端了出去,看到剛洗完澡的任赫坐在桌邊,頭發還是濕濕的。

“吃吧。”

任赫用筷子翻了翻米飯,皺了眉頭,“怎麽沒有肉?”

“大晚上的還吃肉?!就只有這個。”

一頓飯吃下來還算愉快,就是任赫好像耍了脾氣的小孩子,對自己愛答不理的,蘇燁不禁扶額,就因為幾塊肉就和自己鬧翻了,可真是小孩子脾氣。

飯畢,蘇燁收拾碗筷去刷碗,廚房的水聲暫時打破了沈默,正當蘇燁刷得起勁兒時,一雙臂彎圍住了自己。

蘇燁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別鬧,我還在洗碗。”

任赫長臂一伸,越過蘇燁就把龍頭關上了,水聲消失,屋內又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靜,蘇燁手心裏不斷冒汗,必須想一個辦法!可是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怎麽做,就任由他那麽摟著,直到任赫先出了聲音,“姐姐。”帶著濃濃的撒嬌的語氣。

“任赫……”

“我知道。”任赫打斷她,“你這幾天對我好,對我笑,給我做飯,還讓我和你住一起,都是因為對我有感激吧,姐……太過分了。”似嘆息一般的聲音,呼吸噴在蘇燁的脖子上,使得她渾身一頓。

“……”蘇燁無言以對,其實就是這樣的,可是現在有一些不同了,只是不大清楚,也不想清楚,蘇燁覺得自己腦子很亂,完全轉不過來。

“你只是想要報答我吧,是嗎?姐?”

蘇燁身子被轉了過來,她直視著任赫,任赫的眼神就像一只困獸,充滿了受傷和絕望,蘇燁覺得自己對這個孩子是不能說謊的,這樣他就太可憐了。蘇燁沒有說話,只是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她感覺到放到肩膀上的手力道突然一緊,然後松了下來,任赫冷冷的說道:“那就報答我呀,你知道我最想要什麽。”

“什……麽?”蘇燁並不知道,但是她隱約感覺到了危險。

“你,我要你。”任赫說的堅定,眼眸微瞇,稍稍擡起了下巴,像帝王般的下達命令。

蘇燁在洗碗之前已經摘下了眼鏡,赤色的雙眸嗖然睜大,就像一只受驚的兔子,“什……什麽?”

任赫沒有說話,還是以那副姿態看著她。蘇燁看著他,仿佛不認識眼前的人,就像你自己總盯著一個漢字看,漸漸地便不認識了,甚至……有些害怕。

“我……我……”蘇燁低下了頭,手顫巍巍的伸向領口,白色的襯衫上系著藍色的緞帶,只是抽離了緞帶,蘇燁就已經開始止不住的渾身顫抖。

見到這幅場景,任赫後悔了,他慌手忙腳地攥住了蘇燁的手,制止了她的動作,擡起蘇燁的臉,果然,瞪大的雙眸沒有了任何光彩,盡是恐懼與深深地悲哀。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對,對不起,你,你就當什麽也沒發生,我,我走了。”任赫近乎是逃出了房間。

他開著車,拳頭狠狠地捶了一下方向盤,在黑夜裏,那車的鳴笛聲傳得很遠。

任赫想到過很多蘇燁對待自己的態度,裝傻瞞過去,或者狠狠摑自己一巴掌叫自己滾蛋,或者是深刻的思想教育,但是他沒有想到蘇燁會屈服,居然自己解開衣服,他明白那種屈服,那種無可奈何,實在是沒有辦法的屈服,他傷了蘇燁的心,因為自己竟然讓她像妓-女一樣出賣身體,他明白自己完了,居然就那麽沒耐心,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平衡,像蘇燁那種有過慘痛經歷的人怕是不會再相信自己了,是任赫自己侮辱了他最寶貴的寶貝,他怎麽舍得讓她……?!

蘇燁呆楞的坐在客廳裏,廚房裏還有沒刷完的碗,可是它們的主人顯然已經沒有心思再搭理它們了,她從剛才的情緒中走出來,意外的感覺到自己很平靜,蘇燁只是對於任赫那種逼迫的態度感到恐懼而已,畢竟他在自己面前表演了太長時間的純真叛逆少年,連自己都沒有看透任赫的城府,那是人類對於未知事物的本能的恐懼,再加上他的確是用一種“賣身還我債”的口氣說話,在一定程度上寒了蘇燁的心。

雖然發生了這種事,可是蘇燁依然對任赫沒什麽厭惡心情,蘇燁不否認,任赫在自己的心目中早就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不同於親人、朋友,但是區別於情人,不是不欣賞任赫,他不光頭腦好、手段高,雖然有時有些孩子氣,但是有那種大任於肩,但巋然不動的責任感,都是自己喜歡和欣賞的品質,但是僅僅限於喜歡、欣賞……愛情,這個詞已經在蘇燁的字典裏被刪去了,自己的心就像是掏空了一般,對於那種感情好像已經感受不到了,她不能回應任赫,不能和他進行感情上的等價交換,自己憑什麽拖累人?而且人家孩子年紀還很小,有著無限的可能,太無法確定的未來,蘇燁不相信,也不敢相信,對於自己的懦弱,蘇燁並不感到羞恥,因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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