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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敵軍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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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敵軍夜襲

通州大營的地牢裏,陰暗潮濕,不見一寸光亮,只有幾根蠟燭點著,光亮微弱,照不清牢房裏幽暗的角落。

最深處的牢房裏,鄧玨縮在角落,一身狼狽。如今已進寒秋,他穿著單薄的囚服,冷的發抖,可也只能無力地依靠冰冷的墻壁,一點掙紮的力氣也沒有了。他已幾天沒有進食了,連一口水也沒有嘗到,像被關在漆黑的牢籠的困獸,任人宰割,命運垂危。

羅單對他是真狠,留著他一條命,又這樣折磨他,這滋味比水災時斷糧還難受。

鄧玨渾渾噩噩地受著,也不知過了幾日,他突然聽到一陣細碎又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大人!”那聲音緊促又刻意壓制,有些熟悉。

鄧玨以為自己是幻聽,卻還是掙紮著扭頭去看,借著微弱的燭光,他看清白七陽的臉,心中泛起火光,鄧玨立即撐起全身的力氣爬向門口。

一張口,聲音沙啞刺耳。“七陽 你怎麽進來的?”

“我跟著一個送飯的夥夫混進來的,待不了多久!”白七陽紅了眼睛,握著拳頭憤憤道:“他們居然一點吃食也不給大人送!一群畜牲!”

白七陽從自己懷裏掏出兩張包好的餅和一個小水囊塞給鄧玨道:“大人!這是我偷偷拿的,你藏好,別被人發現!等著我,我以後想辦法給你送吃的!”

鄧玨接過東西,頭靠近了些,卻是問:“外面的情況怎麽樣?”

白七陽垂了下眼眸道:“我聽其他夥夫說,羅單下令今晚埋鍋做飯,估計今晚必然有一場大戰了。”

行軍打仗一般吃冷食,戰急或勝戰後才可能埋鍋做飯,讓士兵吃一頓熱乎的。

鄧玨心一沈:“他要偷襲!”

腦子疼起來,鄧玨扭頭一把抓住白七陽的手:“七陽,不要再待在這兒了,找匹馬去京都,去程府找庭安郡主,把事情告訴他,他自然就會明白!!”

走?!白七陽“啊”一聲,有點不知所措。

“現在立刻出發,不要讓人發現,註意安全,明白嗎?!”

看著鄧玨匯聚如火的目光,白七陽的弦繃了起來,立即重重點了頭。

“大人你放心!七陽一定辦到!你堅持住!”

深夜,阮戈反覆睡不著覺,已經過去四天了,鄧玨那裏沒有一點消息,而他總有些預感不詳,這些日子他反覆思索鄧玨的話,雖說這條路並不好走,可他從不後悔他的決定,若無法與太子同盟,他也要抗戰到底,給那些百姓爭一條生路,也給自己這些年刻苦所讀的聖賢書一個交代。

阮戈點燈起床,披上外袍走出房間,此時月亮高懸,卻被烏雲遮擋,顯得昏暗陰沈,房外的侍衛正犯困打盹,阮戈理解他們辛苦,從不苛刻,也沒想著叫醒他們。

他凝眸望向月光,忽的突然看見城墻上有人影晃動,又有人影倒下。

阮戈的心開始猛烈跳動。

他急急跑到院中的瞭望塔下,三步並作兩步爬上瞭望塔,一旁打盹的士兵立即驚醒,嚇得忙跪下喊道:“大人!您怎麽來了?屬下錯了!屬下不該打盹!”

阮戈一片沈默,已無暇估計這個士兵。

放眼望去,凝眸細看,才發現北門城墻外黑壓壓一片,大軍壓境,兩輛投石車已聳立起來,敵軍搭雲梯翻墻偷襲而來,想驚呼喊叫的士兵立即被割喉倒下。

眼睛一亮,城墻外猛然亮起一片火光,無數火箭飛卷而來。

阮戈驚呼不好,推開那驚詫的士兵,拿起鼓槌擊鼓道:“敵軍夜襲,快吹號角!”

那士兵立即摸出腰間掛的號角,朝月空吹出長長的悲鳴嘶喊的號角音。

隨著火光巨石而來的是一片驚慌混亂。

軍營裏所有人立即披上鎧甲,拿上武器,列陣朝城門而去,縣內街道上,火箭掉落,燒起一片片房屋布棚,百姓們四處逃竄,城墻外,巨石砸著城門城墻,敵軍如雷的喊聲高漲,像猛獸的咆哮,令人戰栗驚恐。

士兵們爬上城墻,抵擋敵軍,齊齊堵住城門,扔下滾木巨石,用盾牌擋住飛箭。

陵山縣地處高勢,多低矮山脈和河流,地勢險峻,易守難攻,但阮戈也清楚自己的劣勢,他們軍隊不敵有作戰經驗的通州軍,裝備武器也沒有他們好,而且他們還要守護城中百姓,疏散百姓到安全地方,這又是一批消耗。

房間內,阮戈看著通州及陵山縣的地勢圖,和幾位同僚正在協商。

“大人!我認為應先把百姓和糧倉帶往溪口縣,那裏有山林阻擋,地勢偏僻,適合躲避!”

“不可,大人!我們兵力不足,如今抵擋敵軍才是正道,並無精力去做其他事!”

“耿都護此話有失偏頗!我們要做好完全之策,若這次通州軍不死不休,那我們就要耗在這裏嗎?若陵山縣真被攻破,那些手無寸鐵鄧百姓可都是死路一條!大人!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阮戈沈默地看著地圖。

那人繼續道:“大人!來日方長,切不可逞一時之快!快要過冬,而這裏還有大量災民,我們必須先守好糧倉!而那些災民皆是投奔我們而來!我們便有責任護好他們的安全!對得起他們的信任!大人!”

阮戈擡手阻攔道:“不用再說了,我心中有數,先派兵去城中呼喊百姓到南城門排隊,同時去搬糧倉,派三百精銳士兵護送,分批往溪口鎮運送糧食和百姓。周副將!這件事你親自去辦!”

那人立即拱手道:“是大人!屬下馬上去辦!”

見周副將扭頭就走,耿都護憂心氣憤道:“大人,太子那邊究竟何意?算時間,信剛送到京都,通州軍就兵臨城下,甚至有趕盡殺絕之意,那鄧玨莫不是在欺騙我們?”

阮戈擡眸道:“如今朝廷局勢覆雜,通州軍與太子可並不一定是一條心,無論如何,我們如今要做的就是護好百姓,守好陵山!這一戰遲早要打!我們地優,並不一定會敗!就按計劃來,你去守著!”

“屬下明白!”耿都護轉身離開。

陵山鎮外,軍隊中心的營帳裏,侍衛朝羅單跑過來道:“將軍,已把送信的人解決了,屍體也處理的一幹二凈,只是到時候太子問起來,該如何交代?”

羅單冷笑一聲:“交代什麽?人出了意外不知所蹤,最該懷疑的不該是阮戈的人嗎?而且,我們大事將成,區區太子,何懼?”

那侍衛笑了笑,“也是!”

突然,後面傳來一陣馬的嘶鳴和慌亂的尖叫聲。

羅單和那侍衛立即出去看。前面一半軍隊在緊急攻城,後面一半軍隊在等待修整,準備一會兒換人上去,進行車輪戰,拖死阮戈軍。

可這時安靜的軍隊突然躁亂起來。

火箭從後方丘陵而下,丘陵黑暗起伏,郁郁蔥蔥,被掩沒在深夜裏,而不斷的火箭射下來,點燃了四周的枯草,點燃了士兵盔甲外的布料,又射向馬匹,馬兒驚慌失措,嘶鳴著在軍隊裏橫沖直撞,士兵們自顧不暇,撲火的撲火,防禦的防禦,一時混亂不堪。

羅單大怒,示意手下遞過火箭,齊齊射向對面丘陵。

他們利用地勢,轉到後方襲擊,又利用深秋枯草易著,想燒死他們!那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丘陵上有不敗的松柏長青葉,但也有衰敗的枯草,火箭襲來,耿都護大喊一聲“不好,走!”

他們立即朝小道往下跑,從隱蔽的山坳繞路往陵山縣而去,途中忍不住回頭一看,剛剛的丘陵已一片火光,蜿蜒如火龍,耿護衛心裏嘆道:“果然是個瘋子!”

但剛剛那一陣估計可以損耗他們不少兵力馬匹。

見對面丘陵燒起來,已沒有火箭射出,羅單便知道那些人逃走了,他這才看向混亂的軍隊。

尖叫的橫沖直撞的馬匹和人,使安穩有序的隊伍亂成一團,羅單擰眉拔出幾根箭,朝馬匹射去,馬匹一個個倒下,還有那已經燒得不成樣子的士兵,羅單也一箭結束了他們的性命。

而後羅單站在高處大喊道:“把盔甲脫了到地上滾幾圈!其餘人放馬血撲火!留著點火,把馬肉架上烤肉,吃飽喝足了,該我們上戰場了!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敵軍想燒死我們,那我們就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

城中,在戰火廝殺聲中,士兵敲鑼打鼓四處奔走,一邊呼喊道:“各百姓趕快往南城門集合!我們將送你們去安全的溪口鎮!!!”

糧倉口,一車接著一車地搬送,蓋上防火的布料,往南城門而去。

因城中來了大量災民,所以現在南城門聚集排隊的百姓越來越多,但他們只能分批次運送,救一個是一個。

半個時辰後,通州軍突然撤退,阮戈正以為他們要放棄時,從後方襲來一批新兵,精力正是旺盛,而阮戈軍早已疲憊不堪,這樣幾個來回,阮戈軍被折磨得不成樣子,拼命抵抗,卻抵不過他們這樣連番多次猛烈的進攻。

月亮偏西,烏雲更沈,這是夜晚最黑的時刻。

城門被通州軍用巨木猛烈撞擊,“砰砰砰!”一聲接著一聲摧得人心慌害怕。

南城門,雲姐牽著豆豆的手排著隊,一邊心慌地四處張望,城北邊戰火連天,不知何時會被攻破,可她現在還沒有看見郭老伯的蹤跡,通州軍偷襲時,他們四處逃跑被擠散了,雲姐擔心郭老伯耳朵不好,沒有聽到再這裏聚集的消息,又擔心郭老伯年邁無力,無法一個人走到南城門。

自水災後,又到陵山縣,他們一直待在一起,經歷生死,早如家人一般相依為命。

城北又有士兵帶過來一群百姓,雲姐左看又看都沒有郭老伯的身影。

雲姐著急地拽住其中一個士兵:“大人大人,你見過一個白發老人嗎?他姓郭,還拄著個木棍。”

那士兵急匆匆地推開雲姐的手:“沒見過!這是最後一批人了,我們趕快走!”

城門打開,守兵高喊道:“一個個來,成兩列,快!”

雲姐著急地又往後看時,豆豆突然拽了拽雲姐的手,急道:“阿娘,鄧玨哥哥還在裏面等我呢!”

雲姐楞了一下:“啊,鄧玨?”

豆豆急道:“我前幾天見到鄧玨哥哥了,他說他一定會回來找我!我要走了,他就找不到我了,他就被一個人關在這裏了!豆豆不能拋下鄧玨哥哥!”

說完,豆豆掙脫開雲姐的手往回跑。

雲姐嚇得追上去大喊道:“豆豆!回來!!”

可豆豆是最守承諾的人,他喜歡給他唱搖籃曲,給他塞吃的和他玩兒游戲的鄧玨哥哥,所以他一定要找到他,告訴他,他太慢了,所以豆豆先來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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