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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雖有畏懼,可他絕無退縮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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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雖有畏懼,可他絕無退縮之意

茶樓,一樓大堂忽然喧鬧起來。

趙楷帶人圍著一樓大堂,抓住幾個書生裝扮的男子,道:“帶走!”

其餘客人嚇得紛紛避讓,那幾個貢生掙紮著喊道:“憑什麽?你們東廠作惡多端,如今還要光天化日之下帶走我們?!又是要給我們定什麽莫須有的罪名嗎?”

趙楷冷冷回頭看了那幾個貢生一眼,眼裏寒意沁著血腥氣,令人不寒而栗。

“陛下有旨,捉拿傳誦《混沌賦》相關者,爾等詆毀陛下,傳播謠言,還不知錯?!帶走!”

那幾個貢生被強硬者帶走,但依然不肯屈服地大喊道:“閹黨當道,蒙蔽聖聽!我等絕不屈服,邪不壓正,只求陛下為民除害,不要輕信小人!”

趙楷一邊走,頭也不回地喊道:“詆毀陛下,口無遮攔!先拔了舌頭,以示懲戒!”

“閹黨!狗賊!”

聲勢之大,驚擾了二樓廂房上的程也安,程也安從窗戶外探頭看一眼,起身道:“不好!月兒,你快去禁軍營告知魏元景!”

說著,程也安已經跑出廂房,月兒應了一聲,也立即騎馬去京郊。

街道上,趙楷帶領東廠侍衛出現,行人無不避讓,惶恐不安,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害怕災難落到自己頭上。

李鄉南卻帶著一行人,大搖大擺地走到趙楷面前,攔住趙楷的去路。

“趙督主,如此興師動眾,是為何啊?”

趙楷冷著臉道:“東廠辦案!讓開!”

李鄉南笑嘻嘻地站立不動:“趙督主別這樣,禁軍護衛京都安全,東廠為陛下辦事,各司其職,但東廠這鬧得人心惶惶,若引起亂子,便是我禁軍的過錯,所以我得問一聲。”

譚深直接拔劍道:“陛下有旨,東廠辦案,任何人不得幹擾!還請李大人讓開!”

李鄉南立即攤手,退了一步道:“別動幹戈,如此緊鑼密鼓,想必是急事,捉什麽人?我巡防營熟悉京都每個街道,可隨意派遣,必能幫上趙督主的忙。”

趙楷瞇眼不悅道:“一個小小的巡防營也敢來幹涉東廠辦案?好大的膽子!是你,還是你背後的主子不要命了?”

李鄉南立馬擺手喊道:“一片好心,被趙督主說成什麽?!不幫就不幫,我等繼續巡邏就是了。”

李鄉南讓了路,趙楷立即帶人往前走,李鄉南一行人卻遠遠跟在後面。

趙楷回頭看了一眼,而後給了譚深一個眼神。

譚深立即帶了幾個人攔在了李鄉南面前。

李鄉南狀若無辜:“譚千戶這是何意?”

譚深抱臂道:“李大人再往前一步,我譚深必然出手。”

李鄉南“嘖”一聲道:“譚千戶,我巡防營得巡邏啊,您這不是妨礙我們的公務嗎?”

譚深不語,巍立不動。

李鄉南無奈道:“行吧,掉頭兄弟們!我們去別處巡邏。”

就這樣,在譚深的註視下,李鄉南一行人不得已調轉方向。

李鄉南知道,若真起了沖突,東廠絕不會手軟,出了人命,他們也不會負責,反而是他們要吃虧,何況現在是件驚動陛下的大案,不能起太大沖突,且他的目的是拖延時間,算是完成了任務。

一間書肆的隔廂,忽然被人踢開。

卓習遠幾人嚇了一跳,卻發現來的是個好看的女子。

程也安急道:“東廠要抓你們!快跟我走!”

幾人有些遲疑,卓習遠道:“為什麽要抓我們?”

程也安不耐煩地上前道:“你們說了什麽話,自己不知道嗎?陛下已怒,你們都被牽扯其中!不要廢話,先跟我離開此地!”

幾人驚慌起來,忽然聽到一陣馬蹄聲,立馬擡腳和程也安離開。

卓習遠卻道:“我不走!我等無罪,為何要逃?我不信,他東廠還能如此無法無天,顛倒黑白!我卓習遠要絕不當逃兵!”

程也安蹙眉怒道:“這不是逃兵不逃兵的問題!若沒了命,什麽都是徒勞!快走!”

卓習遠卻執拗道:“你們走!無需管我!”

破門聲響起,程也安再顧不得其他,帶著那幾個書生從後門逃走,把他們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又連忙去其他書生常聚集之地,為他們通風報信。

與此同時,王宗也找到了一群客棧的書生,將他們轉移到了安全地,再去另一家茶館時,已來不及了,王宗只能眼睜睜看著許諍他們被趙楷帶走。

東廠獄牢裏,陰暗潮濕,燭火冒出黑煙,新鮮的血腥氣濃重,各處都是痛苦的嘶喊聲,這些被抓來的書生們,一個個經不起什麽刑罰,幾輪下來,失禁昏厥,醜態百出,肉體的折磨直擊靈魂筋骨,沒有尊嚴,沒有體面,死亡的威脅下,很少有人能堅持下來,往往是卑微如豬狗地祈求饒命。

趙楷冷漠地看著這些剛剛還一副高傲模樣的人,被肆意折磨,狼狽不堪,他高高在上,蔑視地看著這些血肉之軀,猙獰如惡鬼,卻無可奈何,任人宰割,而生死的工具握在他的手中。

他倒要看看,這些一口一個“閹黨”的人,到底能堅持多久,又是怎麽一點點地萎靡衰敗。

面前的這個人,身上全是鞭傷和烙印,因痛苦,牙間冒血,嘴唇發白,全身顫栗不止,他卻生生咬牙挺著,不肯讓自己太過狼狽。

趙楷拿著皮鞭靠近許諍,粗糙的皮鞭觸碰到皮膚,許諍瞬間顫抖得厲害,他死死瞪著趙楷,一句求饒的話都沒有說。

趙楷面上帶了點饒有趣味的笑意:“你是黎興書院的,瀘州,離北境很近啊……”

許諍不語。

趙楷起身道:“我已得到消息,成王魏元景曾多次到過瀘州,你若承認了,我便放你一馬,讓你不再受這麽多痛苦。”

許諍哼笑一聲,鮮血從嘴角流出:“什麽成王,我不認識,我什麽都不知道,你不如殺了我……”

趙楷眼眸一變,扭頭往許諍狠狠一鞭。

始料不及,許諍慘叫一聲。

趙楷把鞭子一扔,怒道:“拿滾水來,澆透剝皮!什麽時候他開口了,什麽時候停止!”

趙楷轉身出了獄牢,一獄頭立馬提了一桶滾燙冒煙的熱水快步過去。

而後只聽見一聲聲痛苦如鬼嚎般的嘶鳴聲響起,接連不斷,如地獄的鬼魂索命而來。

趙楷面色如常,徑直出了獄牢 走到東廠中堂,曲吉安正拿著一張寫滿《混沌賦》的宣紙看。

趙楷站在他面前道:“怎麽樣,能看出是誰寫的嗎?”

曲吉安收起宣紙道:“前不久有一篇《冬江悼古賦》在京都盛傳,與這篇賦的文風很像。”

趙楷道:“是誰?”

“禮部郎中林子書。”

“有幾成把握?”

“六七成。”

“足夠了!”趙楷直接轉身,擡腳往外走,一邊對堂下侍衛吩咐道:“去禮部!抓人!”

此時的禮部,文彥道愁眉難展,正與林子書商討辦法。

“他們都只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抗不住東廠的酷刑!可陛下發了大怒,根本不聽我等勸解,這樣下去,遲早要出人命!不行,我還是要去面聖!”

林子書手心出了汗,他同樣擔心那些書生,是他的賦引起的哄亂,他頓覺愧疚不安,更不敢設想結果,同時他更加仇恨閹黨,東廠不講證據,濫用酷刑,可陛下偏偏信任這些小人。

見文彥道起身要走,林子書忙攔住他道:“尚書大人莫急,陛下如今在氣頭上,聽不了勸,就算您非要去,只你一人也是不夠,你需帶上在陛下心裏有分量的人,陛下才能聽進一二。”

文彥道蹙眉正思索,一陣喊鬧聲傳來,趙楷帶人闖了進來。

文彥道立即起身道:“你們幹什麽?”

趙楷直接無視文彥道,冷冷看了林子書一眼,喊道:“把人帶走!”

文彥道邁步擋在林子書面前,橫眉怒喊道:“住手!無憑無據豈能私自帶走朝廷命官?!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趙楷幽幽地看著文彥道:“《混沌賦》與林大人文風相似,證據確鑿,若不審問,難道讓罪魁禍首有機可逃?文尚書,我不想對你動手。”

說完,趙楷看向林子書,目光輕蔑不屑,漫不經心卻帶著一股肅殺的狠厲。

林子書上前一步道:“我跟你走,不要為難任何人。”

林子書轉頭對文彥道說:“尚書大人,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是與不是,別人逼不得,我自己說出口的才算。”

接著,林子書擡眸與趙楷對視,心裏已知前路不易,非死即傷,雖有畏懼,可他絕無退縮之意。

“走吧,趙督主。”

程府。

程也安正擔心地來回踱步,鄧玨跑了過來,喘了口氣道:“不好了,安姐兒,子書哥被東廠帶走了!”

程也安倏地一楞:“什麽?”

鄧玨道:“文彥道先生來找我父親,已與我父親,還有武安候一同進宮面聖了。”

程也安心裏慌了起來,一天之內,變故叢生。

進了東廠,那就是生死未蔔,林子書怎麽受得了?

程也安立即拿著桌上的劍,擡腳往外走:“月兒,叫上府中所有會武的侍衛,跟我去東廠!”

鄧玨擡腳也要跟著去,程也安回頭看了鄧玨一眼:“你不能去,給我在這兒老實待著!”

鄧玨道:“不行,我得去幫你!我會武,能替你開路,我可以把子書哥救出來!”

程也安急喊道:“十日後你就要參加比武,你要帶傷去嗎?我不是去劫人的,你不用擔心!聽話!”

看著程也安冷靜且不容置喙的目光,鄧玨垂下眼眸,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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