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也就當哄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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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也就當哄哄孩子
第二天，啟竹一打聽，才知道那香柳街是個什麽地方，那裏到處都是酒肉生意，沒有一點幹凈的地方。他想不到鄧玨居然帶自己來了這種地方，他是故意戲弄自己？還是他自己憋不住了，什麽也不顧地就往這煙花柳巷鉆？
也的確，他是個清心寡欲的道士，看淡一切脫了塵俗，無聊無趣沒什麽意思，而鄧玨是個玩心正大的公子哥，正是隨心所欲愛熱鬧的年紀，他們本來就不是一類人。
所以他一個道士和小孩子胡鬧什麽？他們根本不該有什麽牽連。
之後的幾天，鄧玨晨練完就來啟竹院子裏道歉。啟竹就關了門，躲在屋子裏打坐，鄧玨就坐在門口的臺階上，一口一個“對不起”。
“啟竹，我錯了，我不該帶你去那個地方。我當時就想著那地方好玩的多，想帶你去看看，沒想過其他的，都是我考慮不周！”
“啟竹，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去那地方了！那地方真的害人！啟竹！你別生氣了好嗎？你出來打我一頓吧！要不然我心裏也難受！”
“啟竹！你要是一直不理我，我今天就睡到這門口不走了！”
最後還是魏元景把人給拉走的。
啟竹是又氣又無奈，他也想不通，鄧玨為什麽非要和他一個道士做朋友？
程府。
程也安和林子書坐在窗邊塌上對弈。
林子書看著院子裏趴在石桌上郁悶的鄧玨，又看向程也安，“他這樣，你真不擔心？”
程也安若無其事地下著棋，“他自己闖的禍怪誰？你說他是不是蠢，帶個道士去香柳街？”
林子書嘆了口氣，“他就是個小孩子脾氣，沒想那麽多。你看看他，這幾天焉兒了，什麽時候見過他這樣？”
程也安終於扭頭看了一眼鄧玨，一邊道：“他啊，該長長心了。”
程也安扭過來喝了杯茶。
林子書想了想，才道：“你現在是不是和成王相處得還不錯？”
程也安往後靠了靠，語氣隨意：“他幫了我和鄧玨，我自然對他客氣點，只要他沒惹我，我也不會和他翻臉，和平相處就行。”
林子書“哦”了一聲，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麽。
程也安雖對外是個女子，可他是個真正的男子，他不喜歡男人，也從沒有考慮過嫁人。自己從小與他認識，知道他所有的痛苦和秘密，雖傾心於他，但也不願打破這層窗戶紙，惹他厭惡，只希望默默陪著他，幫他守護秘密，減輕痛苦。
當年林家搬往京都，在途中遭遇山匪，被武安候所救，父母皆遭了難，只留下來他和哥哥。之後他們靠程家的接濟和照顧在京都紮了根。後來他與哥哥皆考取功名，做了官，才逐漸有了林家的基業，在京都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無論是這救命之恩，還是後來的情意，他總想著，只要程也安能好過一點，他林子書死也無所謂。
正出神時，程也安忽然起身往院中走。
林子書的目光追隨他的身影而去。
程也安敲了敲石桌桌面。鄧玨半死不活地趴在桌子上，頭也不擡，話也不說一句。
“裝死呢？”
“是真要死了……”鄧玨長嘆著，又委屈巴巴地擡眸看向程也安，“我怎麽這麽蠢啊，啟竹他肯定不想再理我了！”
程也安抱臂看著鄧玨：“你就這麽喜歡那個道士？”
鄧玨小鹿似的眼睛眨巴了兩下，才道：“我第一眼見他，就喜歡他。他那麽好看，你不喜歡他嗎？”
“膚淺！”程也安咂舌，忍不住吐槽鄧玨。
這鄧玨出生時母親難產而死，被鄧國公獨自一人帶大。性子活潑跳脫，從小到大，幹了不少荒唐事。才五六歲，就光著屁股在鄧國公的古董玉盤裏撒尿，被鄧國公抓了個正著，然後被狠狠揍了一頓。十一歲時，在街上沖著一美婦吹口哨調笑，不料那美婦是當時刑部尚書的寵妾，且那刑部尚書也是個小心眼的，竟直接找上門來向鄧國公告狀，惹得鄧國公大怒，打得鄧玨三天下不來床。十三歲時，畫重金在叫唱所拍下了一幅《美人側臥圖》，夜夜抱著入睡，說這畫保佑他以後娶個漂亮媳婦兒，這荒唐的說法把鄧國公氣得不行，直接斷了他一年的月銀。更不用提他上了國子監後，日日逃課，不學無術，把鄧國公氣得夜夜難眠。
細細數來，鄧玨的確也是個能惹是生非的主兒。程也安想，要他是鄧國公，也能被這兒子氣得短了命。
程也安挑了挑眉：“行了！這事交給我了！”
“啊！”鄧玨一下子直起身來，眼睛都亮了，“真的？”
不知為何，從小到大，鄧玨就對程也安有一種莫名的信任和依賴，只要他安姐兒說行，他就覺得這事一定能行。
程也安白了他一眼：“比黃金還真！”
“撲通”一聲，鄧玨又一下子抱住了程也安的大腿，又哭又笑地嚎叫，“我的好安姐兒啊！你還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以後你就是我鄧玨的幹娘了！”
程也安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這鄧玨動不動就抱人大腿，喊爹喊娘的習慣什麽時候能改？！
第二日，成王府。空空院。
啟竹正坐在院中看書，聽見腳步聲後，擡頭看見一紅衣女子氣勢逼人地走了過來。
雖沒有和程也安見過，但不用想，光看這個樣子，就知道來者就是大名鼎鼎的庭安郡主。哎，來者不善啊。
啟竹淡定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正準備喝下潤潤嗓子，迎接這位不速之客。程也安直接一屁股坐下，順勢搶過茶杯，一口飲下茶水後，把茶杯重重放在了石桌上。
程也安微微歪頭，面無表情地說了句：“啟竹先生，久聞大名啊。”
啟竹不急不躁地問道：“庭安郡主突然到訪，是有什麽要事嗎？”
程也安目光陡然一冷，一拍桌子怒道：“鄧玨就要死了！你說這算不算要事？！”
啟竹被程也安這氣勢還有這句話嚇得呼吸一滯，“你說他？”
還沒說完，程也安立馬打斷了他，不留給他一絲思考的時間：“他說他做了錯事，非要絕食懲罰自己！現在都已經絕食兩天！臉都白了！你就能眼睜睜看著他這樣下去嗎？”
啟竹蹙了蹙眉，垂下頭來，他沒想到鄧玨能做到這個地步。
程也安呼了口氣，繼續道：“鄧玨自小就是個虎脾氣。他想要什麽，就會拿命去博，他不想要什麽，硬塞給他，他也不要。如今他就想要你氣消，連自己的身體也不顧了！這樣下去，遲早要完！”
啟竹嘆了口氣道：“他這樣胡鬧，你們就不攔著？”
程也安也跟著嘆氣，“他倔啊，認定什麽事就改不了。啟竹先生啊，他要是丟了命，也算他自己的命數，可若日後他想不開了發了瘋，那不是為禍百姓嗎？他一心想當個救人的將軍！現在反倒成了禍害……”
程也安用餘光打量著啟竹，一邊道：“你們道家也講求積德成仙，你若救了他，可以造福百姓，也可以為你自己積福報，將來他若成了征戰沙場的將軍，那其中定有你一份功勞。”
啟竹蹙眉思索，一時為難：“我救得了他一時，救得了他一世嗎？此舉……”
“巧了！”程也安勾唇一笑，知道啟竹已經動搖，“你應付他這半年就行，他願意聽你的，你也就當哄哄孩子。等來年開春他參加了武試，有了官名，我立馬讓他去南方從軍。南方有我師哥，可替我好好看管他。”
啟竹擡眸道：“若是他不去呢？”
程也安攤手道：“那我就請陛下下旨，南方正缺兵，理由正當，他可沒有膽量抗旨。”
啟竹心裏驚嘆，這程也安真是前後思密周全，心思縝密，其淩厲的氣質更是無形中壓人一頭。真是個厲害角色，啟竹也終於知道，魏元景為什麽一提到他就頭疼。
“行了嗎？”程也安問。
程也安的理由實在是完美，甚至退路也給啟竹想好了，啟竹無法拒絕，只能道：“那帶我去見見他吧。”
程也安爽快地起身道：“行啊，現在就去！”
一路走到後院一個廂房，推門一看，鄧玨就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神色懨懨，魏元景坐在床邊，手裏端著一碗粥，鄧玨卻道：“我不吃，你拿走。”語氣無力，病殃殃的，看著讓人可憐。
魏元景嘆了口氣，扭頭看見了啟竹和程也安。
程也安在啟竹身後，偷偷沖魏元景得意地挑了挑眉，魏元景馬上皺了眉頭。
這程也安的速度還真快，看啟竹這樣子，是真信了。哎，真是作孽啊，偏偏要陪他演這出戲！
啟竹徑直過來看著鄧玨。
鄧玨見啟竹來了，立馬高興地紅了眼睛，擡手拉住了啟竹的衣袖，語氣激動，“啟竹，啟竹，你來了？我是真知錯了！你別走好不好？”
見鄧玨這般用力地拉著自己的衣袖，啟竹只覺得鄧玨絕食沒了力氣，但還擠出力氣攔下自己，當真是一片赤誠執著，是一個可憐的孩子罷了。
啟竹默默嘆了口氣道：“吃飯吧，此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
鄧玨眼睛一亮，抓著啟竹衣袖的手一緊，“真的，你真原諒我了？”
不知為何，啟竹心裏冒出點無理由的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鄧玨一看啟竹點頭，立馬激動地撲到床邊，抱住了啟竹的大腿，嗚嗚喊道：“啟竹啊，我開心死了！以後我一定不給你惹麻煩了！”
這……這嘹亮的喊聲，這有力的“擁抱”，哪裏像個絕食之人？再仔細一想，這鄧玨絕食，怎麽會躺在成王府？
啟竹豁然開朗，這是被人耍了啊！
啟竹扭頭看向程也安，怒氣還沒有發出來，程也安連忙笑道：“半年，就半年，造福百姓，積德行善，忍忍就過去了！”說著一邊安慰似的拍了拍啟竹的肩膀，一副大方豪氣的做派。
啟竹真是要被氣笑了，一時都不知道該沖誰發脾氣了，目光一轉，看向了幫兇魏元景，企圖討個說法。
魏元景一楞，也無奈地看向程也安。
程也安沖他笑了笑，直接一腳踢開了抱著啟竹的鄧玨，把摔在床上的鄧玨拽下了床，拉著人就往外走，低聲呵斥道：“你個蠢貨，演戲都演不好！還不走啊，留著看熱鬧嗎？”
好家夥，把人拽過來當幫兇的是他，拍拍屁股說走人就走人的也是他！魏元景不禁頭疼起來。
啟竹見兩人走了，這才重重舒了口氣，蹙眉不悅道：“殿下，你知道我本就不想再糾纏此事，你怎麽與他們合夥騙我？”
魏元景笑了笑：“啟竹啊，我看你日日煩心此事，鄧玨也茶飯不思，我擔心你們，自然希望你們……和好……”
在啟竹的註視下，魏元景編不下去了，語氣越來越低，最後只能嘆了口氣。
啟竹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他不用想就知道這件事是誰謀劃的。啟竹直接一甩袖子就走了，一邊怒道：“這程也安真是厲害！殿下也真聽話！我與你多年摯友，也能如此對待？！”
“誒誒！啟竹！”魏元景一起身，啟竹已經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魏元景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可真是左右為難，程也安那個囂張跋扈、說一不二的性格，他不答應也得答應，這下好了，啟竹與鄧玨和解了，他自己卻惹上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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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啟竹一打聽，才知道那香柳街是個什麽地方，那裏到處都是酒肉生意，沒有一點幹凈的地方。他想不到鄧玨居然帶自己來了這種地方，他是故意戲弄自己？還是他自己憋不住了，什麽也不顧地就往這煙花柳巷鉆？
也的確，他是個清心寡欲的道士，看淡一切脫了塵俗，無聊無趣沒什麽意思，而鄧玨是個玩心正大的公子哥，正是隨心所欲愛熱鬧的年紀，他們本來就不是一類人。
所以他一個道士和小孩子胡鬧什麽？他們根本不該有什麽牽連。
之後的幾天，鄧玨晨練完就來啟竹院子裏道歉。啟竹就關了門，躲在屋子裏打坐，鄧玨就坐在門口的臺階上，一口一個“對不起”。
“啟竹，我錯了，我不該帶你去那個地方。我當時就想著那地方好玩的多，想帶你去看看，沒想過其他的，都是我考慮不周！”
“啟竹，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去那地方了！那地方真的害人！啟竹！你別生氣了好嗎？你出來打我一頓吧！要不然我心裏也難受！”
“啟竹！你要是一直不理我，我今天就睡到這門口不走了！”
最後還是魏元景把人給拉走的。
啟竹是又氣又無奈，他也想不通，鄧玨為什麽非要和他一個道士做朋友？
程府。
程也安和林子書坐在窗邊塌上對弈。
林子書看著院子裏趴在石桌上郁悶的鄧玨，又看向程也安，“他這樣，你真不擔心？”
程也安若無其事地下著棋，“他自己闖的禍怪誰？你說他是不是蠢，帶個道士去香柳街？”
林子書嘆了口氣，“他就是個小孩子脾氣，沒想那麽多。你看看他，這幾天焉兒了，什麽時候見過他這樣？”
程也安終於扭頭看了一眼鄧玨，一邊道：“他啊，該長長心了。”
程也安扭過來喝了杯茶。
林子書想了想，才道：“你現在是不是和成王相處得還不錯？”
程也安往後靠了靠，語氣隨意：“他幫了我和鄧玨，我自然對他客氣點，只要他沒惹我，我也不會和他翻臉，和平相處就行。”
林子書“哦”了一聲，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麽。
程也安雖對外是個女子，可他是個真正的男子，他不喜歡男人，也從沒有考慮過嫁人。自己從小與他認識，知道他所有的痛苦和秘密，雖傾心於他，但也不願打破這層窗戶紙，惹他厭惡，只希望默默陪著他，幫他守護秘密，減輕痛苦。
當年林家搬往京都，在途中遭遇山匪，被武安候所救，父母皆遭了難，只留下來他和哥哥。之後他們靠程家的接濟和照顧在京都紮了根。後來他與哥哥皆考取功名，做了官，才逐漸有了林家的基業，在京都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無論是這救命之恩，還是後來的情意，他總想著，只要程也安能好過一點，他林子書死也無所謂。
正出神時，程也安忽然起身往院中走。
林子書的目光追隨他的身影而去。
程也安敲了敲石桌桌面。鄧玨半死不活地趴在桌子上，頭也不擡，話也不說一句。
“裝死呢？”
“是真要死了……”鄧玨長嘆著，又委屈巴巴地擡眸看向程也安，“我怎麽這麽蠢啊，啟竹他肯定不想再理我了！”
程也安抱臂看著鄧玨：“你就這麽喜歡那個道士？”
鄧玨小鹿似的眼睛眨巴了兩下，才道：“我第一眼見他，就喜歡他。他那麽好看，你不喜歡他嗎？”
“膚淺！”程也安咂舌，忍不住吐槽鄧玨。
這鄧玨出生時母親難產而死，被鄧國公獨自一人帶大。性子活潑跳脫，從小到大，幹了不少荒唐事。才五六歲，就光著屁股在鄧國公的古董玉盤裏撒尿，被鄧國公抓了個正著，然後被狠狠揍了一頓。十一歲時，在街上沖著一美婦吹口哨調笑，不料那美婦是當時刑部尚書的寵妾，且那刑部尚書也是個小心眼的，竟直接找上門來向鄧國公告狀，惹得鄧國公大怒，打得鄧玨三天下不來床。十三歲時，畫重金在叫唱所拍下了一幅《美人側臥圖》，夜夜抱著入睡，說這畫保佑他以後娶個漂亮媳婦兒，這荒唐的說法把鄧國公氣得不行，直接斷了他一年的月銀。更不用提他上了國子監後，日日逃課，不學無術，把鄧國公氣得夜夜難眠。
細細數來，鄧玨的確也是個能惹是生非的主兒。程也安想，要他是鄧國公，也能被這兒子氣得短了命。
程也安挑了挑眉：“行了！這事交給我了！”
“啊！”鄧玨一下子直起身來，眼睛都亮了，“真的？”
不知為何，從小到大，鄧玨就對程也安有一種莫名的信任和依賴，只要他安姐兒說行，他就覺得這事一定能行。
程也安白了他一眼：“比黃金還真！”
“撲通”一聲，鄧玨又一下子抱住了程也安的大腿，又哭又笑地嚎叫，“我的好安姐兒啊！你還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以後你就是我鄧玨的幹娘了！”
程也安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這鄧玨動不動就抱人大腿，喊爹喊娘的習慣什麽時候能改？！
第二日，成王府。空空院。
啟竹正坐在院中看書，聽見腳步聲後，擡頭看見一紅衣女子氣勢逼人地走了過來。
雖沒有和程也安見過，但不用想，光看這個樣子，就知道來者就是大名鼎鼎的庭安郡主。哎，來者不善啊。
啟竹淡定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正準備喝下潤潤嗓子，迎接這位不速之客。程也安直接一屁股坐下，順勢搶過茶杯，一口飲下茶水後，把茶杯重重放在了石桌上。
程也安微微歪頭，面無表情地說了句：“啟竹先生，久聞大名啊。”
啟竹不急不躁地問道：“庭安郡主突然到訪，是有什麽要事嗎？”
程也安目光陡然一冷，一拍桌子怒道：“鄧玨就要死了！你說這算不算要事？！”
啟竹被程也安這氣勢還有這句話嚇得呼吸一滯，“你說他？”
還沒說完，程也安立馬打斷了他，不留給他一絲思考的時間：“他說他做了錯事，非要絕食懲罰自己！現在都已經絕食兩天！臉都白了！你就能眼睜睜看著他這樣下去嗎？”
啟竹蹙了蹙眉，垂下頭來，他沒想到鄧玨能做到這個地步。
程也安呼了口氣，繼續道：“鄧玨自小就是個虎脾氣。他想要什麽，就會拿命去博，他不想要什麽，硬塞給他，他也不要。如今他就想要你氣消，連自己的身體也不顧了！這樣下去，遲早要完！”
啟竹嘆了口氣道：“他這樣胡鬧，你們就不攔著？”
程也安也跟著嘆氣，“他倔啊，認定什麽事就改不了。啟竹先生啊，他要是丟了命，也算他自己的命數，可若日後他想不開了發了瘋，那不是為禍百姓嗎？他一心想當個救人的將軍！現在反倒成了禍害……”
程也安用餘光打量著啟竹，一邊道：“你們道家也講求積德成仙，你若救了他，可以造福百姓，也可以為你自己積福報，將來他若成了征戰沙場的將軍，那其中定有你一份功勞。”
啟竹蹙眉思索，一時為難：“我救得了他一時，救得了他一世嗎？此舉……”
“巧了！”程也安勾唇一笑，知道啟竹已經動搖，“你應付他這半年就行，他願意聽你的，你也就當哄哄孩子。等來年開春他參加了武試，有了官名，我立馬讓他去南方從軍。南方有我師哥，可替我好好看管他。”
啟竹擡眸道：“若是他不去呢？”
程也安攤手道：“那我就請陛下下旨，南方正缺兵，理由正當，他可沒有膽量抗旨。”
啟竹心裏驚嘆，這程也安真是前後思密周全，心思縝密，其淩厲的氣質更是無形中壓人一頭。真是個厲害角色，啟竹也終於知道，魏元景為什麽一提到他就頭疼。
“行了嗎？”程也安問。
程也安的理由實在是完美，甚至退路也給啟竹想好了，啟竹無法拒絕，只能道：“那帶我去見見他吧。”
程也安爽快地起身道：“行啊，現在就去！”
一路走到後院一個廂房，推門一看，鄧玨就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神色懨懨，魏元景坐在床邊，手裏端著一碗粥，鄧玨卻道：“我不吃，你拿走。”語氣無力，病殃殃的，看著讓人可憐。
魏元景嘆了口氣，扭頭看見了啟竹和程也安。
程也安在啟竹身後，偷偷沖魏元景得意地挑了挑眉，魏元景馬上皺了眉頭。
這程也安的速度還真快，看啟竹這樣子，是真信了。哎，真是作孽啊，偏偏要陪他演這出戲！
啟竹徑直過來看著鄧玨。
鄧玨見啟竹來了，立馬高興地紅了眼睛，擡手拉住了啟竹的衣袖，語氣激動，“啟竹，啟竹，你來了？我是真知錯了！你別走好不好？”
見鄧玨這般用力地拉著自己的衣袖，啟竹只覺得鄧玨絕食沒了力氣，但還擠出力氣攔下自己，當真是一片赤誠執著，是一個可憐的孩子罷了。
啟竹默默嘆了口氣道：“吃飯吧，此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
鄧玨眼睛一亮，抓著啟竹衣袖的手一緊，“真的，你真原諒我了？”
不知為何，啟竹心裏冒出點無理由的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鄧玨一看啟竹點頭，立馬激動地撲到床邊，抱住了啟竹的大腿，嗚嗚喊道：“啟竹啊，我開心死了！以後我一定不給你惹麻煩了！”
這……這嘹亮的喊聲，這有力的“擁抱”，哪裏像個絕食之人？再仔細一想，這鄧玨絕食，怎麽會躺在成王府？
啟竹豁然開朗，這是被人耍了啊！
啟竹扭頭看向程也安，怒氣還沒有發出來，程也安連忙笑道：“半年，就半年，造福百姓，積德行善，忍忍就過去了！”說著一邊安慰似的拍了拍啟竹的肩膀，一副大方豪氣的做派。
啟竹真是要被氣笑了，一時都不知道該沖誰發脾氣了，目光一轉，看向了幫兇魏元景，企圖討個說法。
魏元景一楞，也無奈地看向程也安。
程也安沖他笑了笑，直接一腳踢開了抱著啟竹的鄧玨，把摔在床上的鄧玨拽下了床，拉著人就往外走，低聲呵斥道：“你個蠢貨，演戲都演不好！還不走啊，留著看熱鬧嗎？”
好家夥，把人拽過來當幫兇的是他，拍拍屁股說走人就走人的也是他！魏元景不禁頭疼起來。
啟竹見兩人走了，這才重重舒了口氣，蹙眉不悅道：“殿下，你知道我本就不想再糾纏此事，你怎麽與他們合夥騙我？”
魏元景笑了笑：“啟竹啊，我看你日日煩心此事，鄧玨也茶飯不思，我擔心你們，自然希望你們……和好……”
在啟竹的註視下，魏元景編不下去了，語氣越來越低，最後只能嘆了口氣。
啟竹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他不用想就知道這件事是誰謀劃的。啟竹直接一甩袖子就走了，一邊怒道：“這程也安真是厲害！殿下也真聽話！我與你多年摯友，也能如此對待？！”
“誒誒！啟竹！”魏元景一起身，啟竹已經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魏元景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可真是左右為難，程也安那個囂張跋扈、說一不二的性格，他不答應也得答應，這下好了，啟竹與鄧玨和解了，他自己卻惹上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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