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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是打人比較有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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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是打人比較有趣嗎?

第二日,滄海樓。

魏元景到時,程也安已經點好了菜,滿滿一桌珍饈美食,連酒也是京都出名的羊羔酒,一壺百兩起步。

滄海樓本就是出了名的貴,是世家大族和商賈一擲千金,招待客人或聚會飲酒的地方。程也安這一桌,也的確是價值不菲。

魏元景忍不住道:“這點太多了,吃不完還會浪費,不如退了吧。”

程也安一聽這話立即蹙了眉頭,“既然點了菜哪還有退的道理?還是說你覺得我掏不起這頓飯錢?”

魏元景道:“自然不是。因為北境冬季長,糧食短缺,我們行軍打仗常常餓肚子,一點吃的都寶貝似的藏著。我喝過馬血,吃過野草昆蟲,經歷過這些,所以對糧食格外珍惜,十年了,這個習慣已經改不了了。”

程也安沈默了一下,才道:“可這是在京都,京都什麽都不缺,你無需再過得緊巴巴。”

魏元景也跟著沈默了。

良久,程也安問道:“魏元景,你是不是還想回北境?”

魏元景擡眸看著程也安,有些驚訝,但臉上並沒有表現太多。

程也安笑了笑,“京都繁華,什麽都有,卻也像個牢籠,把人困在裏面,使人耽於享樂,在聲色酒水裏沈溺至死。北境雖荒涼,可廣闊自由,不會把人困住,我想,你在北境更開心。對嗎?”

魏元景也跟著笑了,“的確。北境天地廣闊,山脈連綿,有雪山草原,有雄鷹野鹿,有觸手可及的星空,有四季不休的山風。你可以策馬奔騰,無拘無束,不用步步小心,時刻提醒自己要謹慎。”

魏元景說這些時,神情是放松的,他的心一直在北境,從未離開過。

程也安支著腦袋嘆道:“真向往啊。”

程也安出了神,魏元景看出程也安滿眼都是落寞與藏不住的向往。程也安是個自由的人,魏元景猜到,程也安已經厭煩這京都了,可他和自己不一樣,自己什麽都沒有了,可以隨時放下一切離開。可程也安不一樣,他的家人和朋友都在京都,他逃不了,走不掉。

魏元景竟有些可憐程也安了。

“來日方長,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去北境,我定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你,帶你見識北境的風采。”

程也安舉杯飲下,笑道:“希望有這一日。”

突然,外面哄鬧一片。

“月兒!發生什麽了?”

月兒推門而進,怒道:“是那個許家三公子,他又醉酒,正欺辱一個賣唱的姑娘。”

程也安臉色一變:“看來是上回的教訓不夠深啊!把他給我帶過來!”

月兒應了一聲,抽出腰間軟鞭就下樓了。

不虧是程也安的侍女,不到一分鐘,人已經被帶了上來。

那許家是京都有名的布商,家產在京都也算數一數二,但這許家三公子許頡生性放浪,動不動就買舞姬或青樓女子,納了十幾個小妾還不滿足,還經常調戲已經出嫁的婦家女,總以為用錢可以買到一切,擺平一切禍事。

上一回許頡搶了一婦家女,被程也安正好碰上,程也安狠狠將許頡教訓了一頓,並警告他下次再犯,又讓自己碰上,定斷了他一只手。

果然,人的本性難改。

此時的許頡靠在墻邊,一身酒氣,外面的衣服破了幾個洞,顯然是被月兒的鞭子抽的,他嘴上罵罵咧咧,一見對面是程也安,嚇得酒醒了一半,瞬間閉上了嘴巴。

程也安從懷裏拿出一把匕首,笑吟吟地握住許頡的手腕,“又不聽話了,那不好意思,你的手歸本郡主我了。”

程也安作勢要去刺許頡的手腕。

許頡嚇得臉都青了,扯著嗓子叫喊道:“郡主郡主我錯了我錯了!我給你錢,都給你!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程也安卻沒有停下,似乎真要下手。

見形勢不對,魏元景忙上前攔住程也安,“你真要砍他的手?”

程也安滿不在意地說道:“不然呢?他手不老實,留著幹嘛?”

魏元景實在不讚同這樣粗暴血腥的辦法,以暴制暴的確不是良策,但對於程也安的話魏元景也無法反駁,“你若真這麽辦了,許家一定會記恨你,都在京都,免不了鬧爭執。總會有其他辦法,你別沖動。”

經魏元景一提醒,程也安也覺得有點不妥,真要砍了許頡的手,許頡就成了殘疾之體,日後就無法參加科舉,這樣就斷了他們商賈家的仕途路了。許家要是咽不下這口氣,非要報覆自己的話,他自己無所謂,但不能給身邊的人帶來禍患。

但如果就這樣放了許頡,程也安也不甘心。

程也安拿著匕首劃過許頡的脖子,又慢慢往下走。

許頡嚇得身體一動不敢動,低聲哀求著:“別,別……”

劍鋒往下,程也安忽然擡手,一劍往許頡兩腿間刺去。

許頡嚇得痛吼一聲,後知後覺才發現下面不疼,他顫悠悠地往下一看,匕首插進了墻體,離他的寶貝物件就半寸之隔。

許頡嚇得魂都沒了,一臉恍惚地看向程也安。

程也安惡狠狠地拔出匕首道:“許頡我告訴你!你要是再胡亂使用你下面這賤東西,我就把它砍了,讓你當個太監,一輩子不得極樂!我程也安說到做到!”

許頡嚇得吞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嗓子幹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魏元景也下意識地覺得胯下一疼,不禁再次對程也安刷新了認知。

果然夠潑辣狠毒,這哪是個尋常女子能幹出來的事情?魏元景想起林裘生的話——他是個蛇蠍美人,誰以後娶了他,簡直倒了大黴。

魏元景不敢說倒黴,但那個娶程也安的男子,他日後的生活絕不會一帆風順。

程也安瀟灑地收起匕首,往凳上一坐,“今日的事情還沒完!”

程也安眼睛示意了一下月兒:“把他衣服扒了!”

月兒立馬動手,而許頡就像待栽的羔羊一樣,不敢反抗,生怕一個不小心惹了程也安不開心,她又來砍自己的手。他知道程也安幹得出來。

對於程也安的這個要求,魏元景疑惑且好奇,等許頡衣服被扒得就剩了條褲子,程也安依然臉不紅心不跳地直視著許頡,魏元景再再次刷新了認知。

程也安真的不愧是女中豪傑啊!這要是傳出去,對女子名聲極不好,但程也安似乎一點也不在乎,更沒有羞澀之意。

“你現在就去祥雲街走上一遍,一邊走一邊大喊,我許頡發誓日後不再行酒色之事,老天有眼,若有違背,天打雷劈!月兒你親自監督!”

許頡“啊”了一聲,“我,我……”

程也安反問道:“怎麽,不想要手了?”

許頡“誒呦”一聲,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不甘心地說道,“我喊還不行嗎?”

程也安擡手一指道:“那還不快去!”

許頡就這樣光著膀子出去了。

程也安立馬趴在窗戶上看,就見大街上,許頡抱著自己的胳膊,一邊走一邊喊,聲音一低,月兒就拿鞭子嚇他。

許頡身體一直忍不住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雖是正午,但深秋天寒,沒穿衣服的確會凍著。正好,讓他長長記性。

祥雲街上不斷有人圍過來,不少人都被他欺壓過,撿起手邊的菜和水果,就往許頡身上砸。

見許頡狼狽不堪,程也安樂得看熱鬧,嘴角一勾,笑得開心。

魏元景見程也安這幅表情,有點無奈,但不得不說,程也安這一招也挺厲害的,京都人皆重誓,許頡這誓一發,京都的人都看著呢,他自己絕不敢再違誓。且讓他赤身游街,殺殺他的威風,也可以讓他記住這個教訓。

這是只有程也安能想出來的土匪招數吧。

魏元景笑了笑。

程也安心有感應似的回頭道:“你笑什麽?”

魏元景說了心聲:“我忽然發現你是個有趣的人。”

程也安笑了,露出森森白牙,“是打人比較有趣嗎?”

一見這個表情,魏元景瞬間無語凝噎。

之後的日子,鄧玨日日早早去成王府報道,程也安也偶爾過來與魏元景切磋。

一日,鄧玨提前來了成王府,按照慣例他自己先在練武場紮馬步。

正專註呢,鄧玨擡頭看見一青色道袍束玉冠的身影從竹林前走過,身形纖長挺拔,如霧中松雨中竹,讓人看不真切,卻又被一下子吸了魂魄,接著那人擡腳走上連廊,鄧玨看見這人的面貌,眉眼如墨般淡雅,清清冷冷的氣質,卻又自帶通透的仙氣。

鄧玨一時怔住,他自小貪玩,流連於京都游玩之地,見過各色人物,有貌美嬌弱的歌姬,也有雌雄莫辨的男花魁,但他卻從未見過如此謫仙般的人物。

只覺得近在眼前,又仿佛遙不可及。

等人快走到轉角,鄧玨才驚醒過來似的,忙張口叫住了那人。

“誒誒!你,你是誰?”

啟竹停步回頭,見鄧玨跑了過來,又不敢靠近似地停在一步遠處。

“鄧公子,何事?”

鄧玨眼睛一亮,“你知道我?”

啟竹“嗯”了一聲,等鄧玨問話。

鄧玨卻反應了半天,才道:“你是府中的客人嗎?我想,我想找元景哥,你知道他在哪嗎?”

鄧玨其實就是找了個理由,想讓面前這個人帶路,自己可以名正言順地和他多待上幾刻。

不料對方不按常理出牌,而是道:“不知道,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啟竹說完就要走。

鄧玨忙追上去,“你的,你的名字是?”

啟竹停步回頭看了鄧玨一眼,目光疏離清冷,“鄧公子是來學武的,還是來找人聊天的?”

“啊”,鄧玨楞在原地,被他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說的心虛尷尬,看著啟竹的背影遠去,也不敢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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