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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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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故友

躺在床上,沈不遜的小心臟噗通噗通地直跳,只差沖破胸口跳到洛驍面前。

聽著浴室的水聲,滿腦子都是洛驍的身影,沖進火場跑到他面前,或者在地下通道裏拳拳往死裏揍伯裏斯,又或者是剛剛就在這張床上……

“啊啊啊啊啊啊——”

沈不遜抱著被子在床上亂滾,整個人扭得跟蛆一樣,最後扯著傷口才停下來。

心裏的躁動讓他鬼使神差地往浴室瞄一眼,隔著半透明的玻璃門和朦朧的水霧,隱約看見了洛驍的身體。

寬肩窄腰,身形修長,連肌肉都鍛煉得恰到好處,不像健身狂魔那樣有一身發達的肌肉,可一眼看上去就是實打實的強悍。

要是洛驍的性子再外放一點……

配上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就算他冷冰冰地不善言辭,也有大把的追求者。

算了算了,還是別外放了,這樣拒人於千裏之外就挺好。

沈不遜想繼續怪叫,洛驍打開了浴室門,探出半個腦袋問著:“怎麽了?”

“扯到傷口了。”

沈不遜翻過身去,背對著浴室,面紅耳赤地胡說八道。

聽到浴室門關上,沈不遜緊繃的身體才放松下來,但是沒過多久,脖頸上一涼,似乎還有水珠滴到了身上。

他猛得回頭一看,上半身還濕漉漉的洛驍就站在身後,手裏正拿著瓶藥油往手上倒。

沈不遜上下打量他一眼,扯著被子飛速退到了床邊:“你要幹嘛?”

“幫你揉傷口。”洛驍扯著沈不遜的睡衣把人拽到身邊。

藥油倒在手上,利用掌心的溫度捂熱,慢慢地揉在淤青上,力道正好,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沈不遜舒服地哼唧兩聲,說道:“你這手法還挺嫻熟的,不比十年老師傅差。”

洛驍輕笑著解釋道:“學搏擊的時候免不了滿身淤青,就要學著自己塗藥……”

“學搏擊?”沈不遜想起洛驍和伯裏斯那相似的招式,扭過頭問道,“你跟伯裏斯不會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吧?”

“是,都是老師教的。”

沈不遜咂咂嘴,心裏泛起嘀咕,裝出隨便問問的語氣說道:“一起學了多久?”

“三四年吧……”洛驍莫名有些心虛。

沈不遜老老實實地爬回去,怪聲怪調地問道:“三四年?你騙鬼呢!伯裏斯學三四年能把我打成這樣?要不你讓你老師開個班吧,我自費去學。”

洛驍語氣微沈,眼裏卻依舊帶著笑意:“好吧,學了八九年。”

“你這濃眉大眼的居然也會騙人了。”

洛驍聽到這話,直接貼到了他的耳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什麽意思?”

沈不遜一扭頭,剛好蹭過了洛驍的臉頰,對方也沒躲閃,緊貼著他的臉。

洛驍的眼神移動到沈不遜嘴唇上,喉結滾動,手上力道一重,忍不住說道:“不能跟你在一起待太久。”

“是會被我帶壞嗎?”沈不遜輕哼幾聲,“能被我帶壞,說明你本就不太老實。”

“是,我本就偽善。”

洛驍大大方方地承認,反而讓沈不遜接不住他這句話,別扭地轉過頭去,一頭埋進枕頭裏試圖逃避現實。

不過,洛驍能被帶壞的,或者說他本來就不對勁的心思可不止這一點。

要是沈不遜想不老實地開開眼界,說不定還真的可以見到完全不一樣的洛驍。

時間過去良久,洛驍都以為他睡著了,沈不遜卻冷不丁地開口了。

“你跟伯裏斯認識那麽久,還不熟?”

洛驍想都不想地回答:“不熟,一起學搏擊的不止我們兩個,伯裏斯他......”

“他怎麽了?”

關於過去那點往事,洛驍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能顯得自己不那麽可憐。

想想過去,遭遇恐怖襲擊父母雙亡,自己的眼睛也受了傷,這輩子都很難恢覆。

好不容易在孤兒院被好心人收養,但是被收養後的生活也並不如意。

在老師家裏,各個年齡段的孩子被挑選出來學習各種本領,洛驍就在那時候被送去學習搏擊和體術,也是在那時徹底開啟了被孤立的命運。

他跟伯裏斯早在孤兒院就認識。

不過孤兒院是按年齡分班,洛驍又總是沈默寡言,所以跟伯裏斯不熟。

在一起被領養的時候,他跟伯裏斯才有了第一次的對話。

伯裏斯把年幼的洛驍堵在路上,稚嫩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惡毒:“白眼小鬼,是你搶走了被領養的名額。”

洛驍懵懂地看向眼前來者不善的伯裏斯,腳步不斷地往後退著,直至退到墻角,他不明白為什麽伯裏斯會對他抱有這麽大的惡意。

也不理解明明是伯裏斯說不想和夥伴繼續住在一起,卻把這個“搶走名額”的鍋甩在他頭上。

只不過,洛驍從小就不是任人欺淩的。

六歲的洛驍像一只落入陷坑的小狼,不管對方的拳頭怎麽落到他身上,都倔強地反擊,絕不松口認輸。

伯裏斯要打他一拳,他就要踹回一腳,無論如何絕不讓別人占到便宜。

在被領養之後,他依舊用拳頭試圖在伯裏斯面前獲得獲得話語權,得到的卻是變本加厲的報覆。

還好後來老師把他們挨個訓斥一頓,才免了日後更多的排擠。

只不過,他們之間的關系依舊沒能緩和,甚至因為洛驍的刻意忽視變得更糟糕。

沈不遜想明白了洛驍倔強又耿直的性格究竟是從哪來的,還對他慘痛地童年做了總結:“所以伯裏斯找你麻煩是他沒事找事?”

“可以這麽說。”

沈不遜回想起伯裏斯那欠揍的笑,撇著嘴罵道:“這個賤人。”

“後來我進入警校,跟老師收養的大多數孩子都沒了聯系,至於伯裏斯,我知道他成為了一名畫家,但是沒想到他是一個賞金獵手。”

“嘶,衣冠禽獸。”

沈不遜的腦海中浮現伯裏斯那張臉,不說是少見的絕色,但至少一眼看上去並不讓人討厭,甚至微笑的時候可以說是儒雅隨和的貴公子。

可是誰能想到,這人的脾氣惡劣到極點,小的時候就會栽贓嫁禍借刀殺人,對著比他還小的孩子拳腳相向。

性情狠厲乖張,卻裝出一副溫良和善的成功人士模樣……也許這人早就成為了賞金獵手,名流畫家不過是他在正常社會當中的偽裝。

沈不遜又問:“那你的老師知道嗎?”

洛驍的聲音有些悶:“或許知道吧。”

“你的老師可真是偏心......”

先前洛驍跟他老師聯系的時候,沈不遜就覺得不對勁。

根據洛驍的描述,他的老師應該是個愛心泛濫的慈善家,對待自己收養的孩子更應該關懷備至。

可他對待洛驍的態度,卻是冰冷嚴苛的,不說對洛驍關懷備至吧,但身為長輩該有的關照,或者是身為教育者該有的良善之心,卻通通沒有表現出來。

甚至為了包庇另一個犯錯的孩子,還要反過來去斥責洛驍那份正常警官該有的責任感。

總之,完全不像是洛驍描述的那樣。

沈不遜覺得,如果對待洛驍的態度並不像他描述的樣子,那就是洛驍跟他老師的關系也不怎麽親密,洛驍對老師的看法應該更多地來自於老師與其他人的日常交流,而並非是洛驍在於老師接觸的過程中所感受到的真實情況。

跟同齡人的關系不好,跟老師的關系不好,跟領導的關系還不好。

沈不遜真心覺得洛驍長到這麽大不容易,但是又忍不住發笑。

說他慘吧,他本人好像並不在意。

說他心大,但這些不太好的關系又在確確實實地影響著他。

“笑什麽?”洛驍捏了捏他腰間的軟肉。

沈不遜本就怕癢,立刻爬起來,張牙舞爪地試圖從洛驍身上討回來。

他連伯裏斯都打不過,更別提試圖欺負在伯裏斯手下磨煉出的洛驍了。

沒幾分鐘,就被攥著手腕壓在床上。

“放開我!癢死了哈哈哈洛驍我錯了!饒了我吧洛驍——”

“砰砰砰!!!”

認輸認到一半,房門被猛得踹了幾腳。

門外是伯裏斯在歇斯底裏地罵著:“你們兩個在背後說人也就算了,大晚上的能不能有點自覺性,犯人也有人權好吧!”

沈不遜跟洛驍尷尬地相視一笑,立刻掙開了洛驍的手。

他跑到床下去開門:“在成為犯人之前,你還是個人渣,犯人有人權,但人渣沒有。”

伯裏斯倚著門框,目光不善地將沈不遜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就算沈不遜擠開伯裏斯出去,那陰冷如毒蛇的視線依舊黏在他的背影上。

像是在覬覦深夜裏悄然綻放的玫瑰,貪婪又狠毒,隨時隨地都準備把這朵誘人的小玫瑰花采下納入懷中。

直到沈不遜在酒桌上一陣搗鼓,端著兩個杯子回來,伯裏斯的眼神才變得沒那麽古怪。

伯裏斯壓根不把自己當外人,張口就是:“手裏拿著什麽?我也要。”

經過他身邊的沈不遜自動翻了個白眼:“要個屁,給你倆大嘴巴子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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