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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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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葉芳愉話音剛落,眼角瞥見太皇太後扶著拐杖的手緊了緊。

一道銳利無比的目光倏地朝她看了過來,夾雜著令人難以忽視的懷疑和審視。

她就這麽盯著葉芳愉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從葉芳愉手中接過那幾頁薄紙,快速覽閱了一遍後,沈聲詢問道:“你方才說說鉛中毒一事,可有證據?”

葉芳愉默了默,她回答不上來。

她只知道攝入鉛過多會導致中毒,引起腹中絞痛和癱瘓,至於如何證明……

葉芳愉搖了搖頭,面色有些蒼白地說道:“臣妾只知人體攝入過多鉛白霜會引起中毒,但具體的原理卻不甚清楚,不過醫術古籍中肯定會有相應的記載,老祖宗若是不信的話,可以招太醫院的太醫們去翻閱古籍,再結合一些實際的案例,臣妾相信,定會有所收獲。”

她說得斬釘截鐵,毫不含糊,倒叫太皇太後心中信了兩三分。

只是……想到紫禁城中有那麽多孩子喝過安神湯,就連她自己也……

太皇太後實難相信!

她闔了闔眼皮,再睜開時,眸光又凝重幾分。

指腹搓了搓那幾頁薄紙,神色若有所思。

*

從慈寧宮出來,葉芳愉被紫鵑扶著上了轎輦。

紫鵑有些憂心忡忡地問她:“娘娘,現在可是要回翊坤宮?”

葉芳愉想了想,搖頭,“不,先去一趟鐘粹宮。”

根據紫鵑摘抄回來的領取記錄,這兩年裏,鐘粹宮一共領取了十來次安神湯,理由大多是圍繞著長生。

長生平時一旦有個咳嗽或者什麽別的小毛病,馬佳嬪就會認為是休息不好導致。

吃不下東西是因為睡眠不好影響了胃口;

冬怕冷夏怕熱是因為睡眠不好導致氣血不足;

甚至還覺得長生長得慢,說話慢,走路慢也是因為睡眠不好,從而導致的發育不良。

故而她常把長生禁在鐘粹宮裏休息,若他實在睡不下,馬佳嬪就會愈發擔心,覺得也是沒有休息好才導致的。

她剛開始是用唱歌和講故事的手段,幫著長生睡眠。

後來,因著某次長生患了一場比較嚴重的風寒,沒日沒夜的咳嗽,引發肺腑疼痛,哭鬧不止,前去診治的太醫於心不忍,便給開了個安神湯的藥方,這才讓長生暫時忘卻了疼痛,陷入沈沈的睡眠之中。

馬佳嬪因此發現了安神湯的好處。

一直到現在,也不知給長生灌了多少。

坐在高高的轎輦之上,葉芳愉越想,越是揪心。

等到了鐘粹宮後,葉芳愉也懶得同馬佳嬪說客套話,直接了當地開門見山:“長生呢?”

馬佳嬪表情一怔,很快回答道:“還在睡著呢,姐姐今日怎麽有空過來了?”

說完,忽地又似想起來什麽事情,“可是雅利奇在姐姐那兒闖禍了?”

不等葉芳愉回答,她唰地沈下臉,緊擰著眉毛,表情陰沈道:“這孩子就是野慣了,一點也沒有個格格該有的樣子,等她回來,我立馬派人去教她學規矩,必不會再給姐姐增添煩惱……”

她說著,越說越是離譜。

葉芳愉根本不耐煩聽這些,言語少見地鋒利了起來,“本宮倒是覺得,二格格也沒有馬佳嬪口中說的這般頑劣,她雖活潑好動,卻也對弟弟妹妹極為照顧,知書達理,進退有度。只不知馬佳嬪是如何做母親的,竟連自己親生的女兒都這般看不過眼。”

她說完,直接站了起來,“長生可是在暖閣裏休息?”

馬佳嬪面色不虞地跟著站了起來,“沒,沒有。”

“昨兒除夕守夜,長生有些著風,今日咳嗽了許久,臣妾就讓她在正殿的寢室裏歇著了。”

這就是要自行照顧的意思。

葉芳愉疑惑:“守夜?”

馬佳嬪點點頭。

“可本宮怎麽聽人說,昨兒除夕守夜的時候,只有二格格陪在你的身邊,長生和胤祉早就睡下了?”

既是早早的睡下了,又何來的風寒?

葉芳愉說完,不等馬佳嬪解釋,繼續冷聲說道:“早早歇著都能著了風,不是宮人伺候得不夠仔細,就是有人偷奸耍滑,要本宮說,這樣的宮人合該揪出來打上一頓,丟回內務府去重新學學規矩才是!”

馬佳嬪臉上的表情頓時又黑了幾分。

葉芳愉卻不管她,直接又坐了下來,揚揚手帕,“紫鵑,去把四阿哥身邊伺候的人都叫過來問話。”

馬佳嬪撫了撫胸口,深呼吸一口氣,站了出來,“姐,貴,貴妃娘娘,她們既是臣妾宮中的人,便合該由臣妾來管教才是……”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紫鵑十分不客氣的打斷。

但面上還是恭恭敬敬的,甚至還對著馬佳嬪屈膝行了個禮,不卑不亢地說道:“馬佳嬪娘娘難道不知,皇上早已下令,由靖貴妃娘娘主理六宮事務嗎?”

“可是……”馬佳嬪還想再說些什麽。

紫鵑又開口了,“馬佳嬪娘娘若是對貴妃娘娘有什麽意見,大可去皇上和兩位老祖宗面前說道說道。”

“況且,我家娘娘也只是關心四阿哥的身子,擔心他身邊的人照顧不周,怎地馬佳嬪娘娘作為四阿哥的親額娘,竟一點也不擔心四阿哥,反倒是一直幫著外人說話?”

“這又是個什麽道理?”

“本宮何時說過……”

“那就請娘娘遵守宮規,勿要打擾貴妃娘娘問話才是,不然,四阿哥的身子若是有所耽擱,只怕您也擔待不起。”

耽擱?

能有什麽耽擱?

馬佳嬪聽完紫鵑的話,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

先是晃過一陣擔憂,旋即又轉化為陣陣不悅。

她是長生的親額娘,不好好照顧著,難道還會害他不成?

反倒是靖貴妃,常以大阿哥和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誘。惑長生出門肆意瘋野,每次回來都帶著一身臟汗。還有上次,長生得水痘那次……

馬佳嬪想著想著,逐漸陷入了瘋魔的狀態之中,有些難辨是非。

一心一意覺得,靖貴妃這是要害她的長生!

看見紫鵑冷著臉不理會她,轉身就要出門去傳召宮人過來問話。

想也不想,伸手就重重地推了紫鵑一把。

紫鵑一時不察,腳下一個踉蹌,身子直接歪向一旁的桌椅,腰側重重地撞到桌子邊角,身子繼續傾斜,連人帶椅子桌子倒成了一團,額頭磕到地面,有些眩暈,很快,身子各處泛起一陣又一陣的鈍痛和刺痛。

葉芳愉在馬佳嬪伸手的時候就敏銳意識到了她的不對勁。

正想開口提醒紫鵑,卻已然來不及了。

只能在紫鵑倒下之後,快步走了上前,想把她攙扶起來。

誰知就見著她額角淌下兩道刺眼的鮮紅,有些難以置信,語氣緊張道,“紫鵑你沒事吧?啊,你頭上流血了!”

她慌裏慌張地拿了塊帕子,捂住紫鵑的額頭,因為不確定是磕到了哪裏,手上根本不敢用力,只隔著手帕虛虛地貼了上去,扭過頭,厲聲吩咐身邊的其他宮人去尋太醫過來。

一旁的馬佳嬪也因為紫鵑的傷勢驟然清醒。

嚇得後退了兩步,“不,不,不關我的事,我,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只是……”

她結結巴巴,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梨花般柔麗的面頰上慘白一片,額頭汗跡斑斑,猶如從水裏爬出來的厲鬼一般。

葉芳愉此刻根本顧不上她。

把紫鵑扶起來後,小心翼翼帶著她到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

“貴妃娘娘,溫水來了……”

鐘粹宮裏,也不盡然都是馬佳嬪這樣犯了失心瘋的人。

更多宮人,對葉芳愉還是比較恭敬和奉承的。看見靖貴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受了傷,很快有人拿來止血的傷藥,有人打來一盆溫熱的清水,還有人撩起了袖子,打算幫著紫鵑處理一下傷勢。

三四個人一下子圍了上來。

葉芳愉見她們表情誠摯,帶著擔憂,不似作偽,又看見馬佳嬪神色惶恐地站在一邊,想了想,還是松開一直握著紫鵑的手,退出人群,回到自己的坐位上。

……

外間出了這麽大的事,人群喋喋嘈雜的聲音,加上之前桌椅倒地的驚天巨響,很快驚動了裏面寢室中睡覺的長生。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隔著半透明的帷幔,看見床邊一個守著的人都沒有,於是動了動小手,自己掀開被子,慢吞吞地爬了起來。

費勁從兩邊帷幔裏鉆出來一顆小腦袋,環顧了一圈寢室。

咦,怎麽奶嬤嬤和宮女姐姐都不在呀?

小腦袋沒有看見外頭有人,失望地又縮了回去,拿過角落裏疊好的外套,試探性地伸入一條胳膊,然後另外一邊,小手這裏摸摸,那裏找找,就是找不見另外一邊的袖子。

於是有些生氣地把外套又拿了下來,拎出兩條袖子以後,擺好姿勢,再試一遍。

可無論他如何嘗試,都只能穿進一邊的袖子,另外一條袖子就像在跟他玩捉迷藏一樣,不論他怎麽找,都是遍尋不著。

小長生失落地垂下了圓腦袋,嘆了口氣。

哎,穿衣服可真難啊……

最後只能穿著一邊的袖子,拉過外套其他部位的布料,從小肚子上環繞一圈,蓋住了肚子,就算是穿好衣服了。

然後他小心翼翼,一手抱著肚子處的布料,一手撐著床板,從被窩裏面爬了出來,面朝裏,屁。股朝外,腳腳往下,哧溜了一會兒,成功從床上溜了下來。

再把腳腳往鞋子裏面鉆,散著一頭亂糟糟的黑發,悶頭悶腦就往外面跑。

好容易繞過兩道屏風,小長生跑到外間後,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自家額娘的背影,她一邊搖頭,一邊擺手,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隨後……誒,靖額娘也在呀!

小長生的眼眸亮了亮,繼續抱著肚子,邁開小短腿,啪噠啪噠就往靖額娘的方向跑,嘴裏沙沙的小奶音喊著:“靖額娘來啦,長生給靖額娘請安,靖額娘安好呀。”

小奶音落下,他人已經跑到了葉芳愉跟前。

葉芳愉還在擔憂紫鵑的傷勢,猝不及防,面前就出現了一個衣裳淩亂,頭發猶如雞窩的小崽子。

——外套只穿了一條袖子,另一半斜斜從腋下繞過,蓋著肚子,被一只白白胖胖的小肉手緊緊捂著……這不是袈裟的穿法?

這般想著,葉芳愉懷疑的視線再往下,就看見了小崽子下半身只穿了一條薄薄的雪白色中褲,腳上沒穿襪子,腳掌前端塞在鞋子裏,腳踝後部分裸露在寒冷的空氣中。

綜上所訴,這是在模仿濟公的穿法?

葉芳愉被自己的猜想驚得險些失笑出聲。

不過很快忍住了。

她解下自己肩頭上的大氅,一揚手,一米多長的大氅就把地上的小崽子整個包裹住了,只露出來一個圓圓的小腦袋,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的碎發。

葉芳愉把小崽子抱了起來。

走進旁邊梢間之前,不忘回頭看了一眼紫鵑,紫鵑一邊由著鐘粹宮的宮人給她清理額頭上的傷勢,一邊淡定地朝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不用理會自己,照顧好四阿哥即可。

葉芳愉便放心地抱著小崽子進到了溫暖的梢間裏面。

身後馬佳嬪亦步亦趨跟了進來,眼神緊緊盯著小長生不放,看起來有些駭人。

小長生看見自家額娘這副模樣,有些害怕地朝葉芳愉的頸窩裏埋了埋,而後又飛快探出圓圓的腦袋,語氣擔憂地問道:“額娘,您怎麽了?”

馬佳嬪虛弱地對他笑了一下,“額娘沒事,你,你怎麽樣了,剛剛睡得可好,可還咳嗽嗎?”

小長生紅撲撲的臉蛋上劃過幾絲不解,語氣軟糯地說道:“我,我不咳嗽呀,我也沒有生病,不是額娘讓我去睡覺覺的嗎?”

馬佳嬪沒說話。

葉芳愉回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旋即把小崽子放在梢間的榻上,厚實的大氅依舊包裹著他。

小崽子說完話,看見額娘沒有繼續開口,他也不知該說什麽。

總覺得額娘和靖額娘兩個人看起來怪怪的。

於是不自覺把自己的小胖臉往大氅裏埋了埋,鼻子裏忽然聞見一股甜甜的清香,好像是……好像是翊坤宮那個什麽點心的味道!

好生熟悉啊,可是是什麽點心呢?

他上次明明吃過,還很喜歡吃來著……嗯,忘記了。

問靖額娘好了。

小長生想著,眼眸一亮,擡頭就問葉芳愉,“靖額娘,您衣服上是什麽香味啊!好好聞的!”

“還有,大哥哥和二哥哥,還有姐姐和弟弟,他們是不是去了您那裏玩啊?玩多久了?是不是快到用點心的時間了,我,我已經睡醒了,不想再睡了,下午能不能去您的宮裏跟哥哥們一起玩?”

說著,小崽子遲疑的眼神看了看旁邊的額娘。

他能感覺到,額娘好像很不喜歡他總是出門玩耍,可是……可是鐘粹宮裏就他一個人,他實在是太寂寞了。

真的好想跟姐姐一樣,想出門就能出門啊。

唉……

小長生在心裏偷偷地嘆了一口氣,幾根短短的肉手指捏住了葉芳愉的衣袖不肯放。

難得靖額娘來了,有靖額娘在,一定能帶自己出去玩的。

他對葉芳愉的信心向來很足。

卻不成想,他都這麽說了,靖額娘卻沒有第一時間答應。

而是緊緊地擰著眉頭,把手伸進大氅裏,在他身上摸來摸去。

隨後,轉過身,語氣有些嚴肅地問他額娘,“你不是說,長生身邊伺候的宮人都很盡心麽?怎地長生睡醒了,身邊卻連個伺候的宮人都沒有?還有,長生自出生後,便一直身子不太好,眼下又是寒冬時間,睡覺的時候,為何連個襪子都不給他穿?”

馬佳嬪聽見了葉芳愉的問話,惶然的神色頓時一凝。

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扯開葉芳愉的大氅,視線急促地在他身上打量了兩圈,而後捏住他兩只腳腳,沈聲道:“怎麽回事,睡覺之前,我不是給你穿上襪子了麽?”

小長生被額娘忽然變臉嚇了一跳,身子往後倒了倒,語氣糯糯地道:“是,是有襪子的。”

“那襪子呢?”

小長生看了看自己的腳腳,搖頭,“不,不知道呀,我起來的時候就沒有襪子了。”

葉芳愉這時候追問:“還有,你身邊伺候的宮人呢?”

小長生繼續搖頭,“也,也不知道的,我睡著了,睡著的時候是閉著眼睛的,看不到她們去哪裏了……”

馬佳嬪冷著臉,“那你為何不在床上等著額娘,或者直接喊額娘進去給你穿襪子穿鞋?”

小長生繼續縮著脖子,不知該說什麽。

額娘這樣,好兇啊……

他把求救的目光對準了葉芳愉,誰知卻發現,靖額娘臉上的表情更加難看,也……也好兇啊。

嗚嗚,怎麽回事嘛,怎麽一醒過來,每個人都要兇他?

小長生郁悶了。

扁著小。嘴巴,拒絕再開口。

還是葉芳愉看出了他神色之中的抗拒,連忙把馬佳嬪從他身前拉開,把裹著小長生的大氅包好,轉身走到外面,囑咐人拿了一套小長生的衣裳過來。

與馬佳嬪一道,快手快腳地幫小長生穿好了衣裳,梳好了辮子,再把鞋鞋穿好,裹進小崽子專用的大氅中,又拿了個手爐讓他抱著。

期間全程,小長生都緊緊抿著嘴巴,不肯言語,卻動作乖巧,讓擡手就擡手,讓伸脖子就伸脖子。

穿好衣裳以後,他盤著腿坐在榻上,小眼神滴溜溜在兩個額娘之間轉來轉去。

轉了一會兒後,屋外忽然傳來幾道噔噔噔的腳步聲。

是他的奶嬤嬤和宮女姐姐回來啦!

小長生忽的坐直了身子,正想開口叫人。

就見她家額娘倏地板起了臉,“來人,把她們幾個綁著,到院子裏跪著去!”

小長生一怔:“……”

而後被嚇了好大一跳,下意識想把臉臉藏進大氅裏,可是他的大氅跟靖額娘的大氅不一樣,靖額娘的大氅大大的,能把他整個人都裝進去,他的大氅卻不行,裝下了他的身子,就裝不下他的臉臉。

最後只能勉強縮進去一點點脖子的部位。

馬佳嬪此時還沒有意識到小長生對她的害怕。

反而是一旁的葉芳愉看出來了。

她伸手捂住小長生的眼睛,低聲安撫道:“長生乖哦,你額娘不是在生你的氣,是你的奶嬤嬤她們犯了錯誤,你額娘要教她們道理呢。”

她聲音雖輕,可馬佳嬪隔得卻不遠,自是將她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身形頓時就是一僵,壞了,她嚇著長生了!

這可怎麽是好?

霎時間氣勢全無,轉過身來,忙不疊把小長生摟緊了懷裏,柔言軟語地安撫著,好似極害怕小長生會因此產生什麽陰影似的。

葉芳愉看得擰了擰眉。

馬佳嬪不會是有什麽精神方面的疾病吧?

帶著一肚子揣測,她款步走到了屋外,就看見紫鵑頭上的血跡已經被擦幹,太醫正蹲在她的跟前給她把脈。把完脈後,說了幾句什麽,而後遞過去一張藥方。

葉芳愉走了過去,“紫鵑頭上的傷勢如何?”

太醫見她過來,飛快轉身行了個禮,拱手道:“回貴妃娘娘,紫鵑姑娘頭上的傷並無大礙,只是剛開始的時候有些暈眩,現在已經好了許多,說明內裏沒有受到什麽大的損害,好好塗藥,休息幾日便能好。”

葉芳愉點了點頭,走到紫鵑旁邊,伸出手就要撥弄她的頭發。

紫鵑晃了晃身子避開,不好意思地道:“娘娘還是別看了,都是血跡淋淋,瞧來怪惡心的。”

她擔心娘娘看見,晚間就該被嚇得睡不著了。

誰知葉芳愉卻堅持一定要看,紫鵑無法,只能讓一旁的宮女幫著撥開了頭發。

葉芳愉定睛看了兩眼,見她受傷的地方並沒有大的創面,只是有些腫脹,有些發青,這才放下了心,拍著紫鵑的肩膀道:“行了,我這裏不用你伺候,你這就回宮去休息吧。”

紫鵑搖搖頭,“奴婢還是陪著娘娘吧。”

葉芳愉卻很是堅持,“聽話,你先回去,叫青緹或者歡梅過來陪著我就好。”

紫鵑拗不過她,只能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鐘粹宮。

不多時,換了青緹和歡梅過來。

她二人過來之後,還給葉芳愉帶了個消息,“娘娘,您這邊最好快些處理,因為方才,乾清宮的梁公公遣人過來傳了話,道是皇上那頭的事情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再過半個時辰,就要啟程往翊坤宮走,您還得快些回去才行。”

葉芳愉聽見後,只是點了點頭,半個時辰,就是一個小時,用來處理長生的事情,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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