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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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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這一百多人,分布在紫禁城各個角落,除了翊坤宮和坤寧宮外,其他妃嬪處也皆有宮人牽涉其中——啟祥宮兩人,永壽宮八人,延禧宮四人,景仁宮四人,承乾宮七人,鐘粹宮五人。

若葉芳愉直接貿貿然把她們從各自宮裏拖出來處置了,難免會得罪其他妃嬪。

於是葉芳愉只能先上報給了皇後,得鈕祜祿皇後允許後,又親去了一趟乾清宮,將事情緣由稟明,又把名單交由梁九功去調查處置。

忙亂了兩日,才紛亂漸息,宮人之間關於納喇常在的議論聲也小了許多。

葉芳愉和鈕祜祿皇後因為舉報有功,且禦下有方,得到了皇上和兩位老祖宗的親口讚譽以及許多賞賜。

葉芳愉平日常能得賞,已是見怪不怪。朝著乾清宮的方向遙遙謝恩後,她起身吩咐紫鵑,把一些新奇好玩的物件擺在院中,等待小娃娃回來挑選。

其餘的便直接清點了,造冊入庫。

吩咐完,就直接回到書房去處理宮務了。

坤寧宮。

皇後難得有個清醒的時候。

聽見乾清宮送了賞賜過來,她沈吟片刻,扶著守橘的手緩緩地下了床,稍稍梳洗一番,便來到了坤寧外,親自接了賞賜和聖旨。

她身後還跟著幾個老嬤嬤,見她面上氣色大好,上前來恭維了幾句,便低眉各自做事去了。

手指撫摸著明黃色布帛聖旨上的繡文,頭頂是明耀而又刺眼的太陽光線,斜斜投射而下,將坤寧宮外的地磚切割成了或青或白的兩片區域。

皇後站在屋檐下的陰影裏,睫羽微垂,眸光明明滅滅,不知在靜靜地想些什麽。

少頃,守橘過來扶她:“娘娘今兒的藥還沒喝呢,難得咳疾有所好轉,不若待喝過了藥,去禦花園裏走走?聽聞禦花園裏的牡丹話和山茶花都開了,娘娘平日裏不是最喜歡看牡丹花了麽?”

皇後回過神來,低淡地“嗯”了一聲,順著守橘攙扶的力道,緩緩回到殿內。

殿內的桌子上擺了一碗顏色濃稠的湯藥,皇後走過來,伸手端起藥碗,仰起頭一飲而盡。

喝完,把手裏一直捏著的聖旨交給守橘:“拿去收好吧。”

她的聲音還是虛弱無力。

只因著咳疾好轉,說話流利了起來。

守橘溫從的雙手接過聖旨,屈了屈膝,轉身就去安置聖旨了。

皇後扶著椅子把手緩緩落座,半晌沒有說話,許久許久之後,才牽起唇角,輕呵了一聲,“都當了皇後,還是要沾她的光……”

但到底經歷過一場大病,心中雖然還有些淡淡的不忿,思及太醫的吩咐,還有今後的一些安排,那絲不忿只在心頭尖上淺淺地繞了一圈,很快化作雲煙消失不見。

……

承乾宮最近開設了一座小佛堂。

佟貴妃沒事的時候就會去小佛堂裏上兩柱香,再於菩薩前跪坐片刻,眼睛閉著,神情看上去十分虔誠,實則心中都在痛罵。

先罵戴佳常在不中用,又罵底下宮人眼皮子淺,連宮中私設賭局都敢牽涉其中,沒得丟了她的臉面。

幸而是闔宮都牽涉在了其中,而不單單只她宮裏人犯了錯,才叫她這張臉沒有丟得徹底。

可轉念一想,宮中有那麽多宮人都犯了錯,卻偏偏翊坤宮和坤寧宮能做到獨善其身,如同骯臟淤泥裏兩株清雅高潔的白蓮花。

……便怎麽想都覺得是自己輸了。

故而那點子怒火便愈燒愈旺,眼皮劇烈抖動了好一會兒,才逐漸平息下來。

轉頭就開始痛罵起了葉芳愉,不過仗著自己是皇長子的生母,就敢在宮裏這麽大肆囂張,連皇後都不放在眼裏,跟條好管閑事的狗一樣,什麽都敢伸手,也不怕哪天從高處摔下來,惹得一身泥濘不堪!

罵完了葉芳愉還不算,佟貴妃竟還將葉芳愉身邊的所有宮女都罵了一頓,其中玉瑩被罵的時間要稍長一些。

因為每次看見她,總能讓佟貴妃想起那個壞了她好事的烏雅氏賤人!

……

兩刻鐘後,佟貴妃雙掌合攏,朝著菩薩躬身磕了三個頭,才睜開眼睛,緩緩起身。

回到正殿梢間,她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兩口,似乎想起來什麽,扭頭問福嬤嬤,“距離戴佳氏上回承寵,是不是已經過了整整一個月了?”

福嬤嬤點頭:“昨兒就滿一個月了。”

佟貴妃撚著茶蓋,若有所思地在白瓷茶盞上叩擊了兩下,說:“那便請個太醫來給她瞧瞧吧,就請……近來風頭正盛的那個徐太醫好了。”

徐太醫最近在給延禧宮的宜嬪調養身子的事,她也聽說了。

聽聞還是太皇太後下的懿旨,交由靖貴妃來辦。

由此可見,徐太醫不是太皇太後的人,便是靖貴妃的人。

若是能夠拉攏的話……

正想著,福嬤嬤在旁邊輕聲開口:“只單請徐太醫麽?”

佟貴妃被她的聲音拉回了思緒,搖搖頭:“多請幾個吧,給戴佳氏把完脈,讓他們過來正殿,給本宮也瞧上一瞧,若真是個醫術不錯的……嬤嬤你知道怎麽辦?”

她沒有多說。

福嬤嬤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轉身就出去了。

……

另一邊,皇後喝完藥,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便乘著鳳輦去了禦花園,到的時候,見著禦花園裏的花圃處圍了幾個宮人,正將裏頭開得最好的幾盆花小心翼翼捧出來,又換了幾盆其他的花兒放進去,將花圃的空隙填滿。

守橘扶著皇後的手,見她好奇,便揚聲問了一句:“這花兒開得正好,怎麽就要挪走了呢?”

宮人原本背對皇後,聽見守橘的聲音,嚇得手上一抖,好懸才將花盆搶救下來,重新放回到地上。

轉過身,看見一小塊明黃色的衣擺布料,全身都跪伏地趴在了地上,頭也不擡地說道:“回,回皇後娘娘,奴才幾個是奉了皇上的吩咐,將這幾株開得最好的花兒送去翊坤宮,給貴妃娘娘欣賞……”聲音越到後面,越弱了下去。

皇後臉上的淺笑當即就消失了。

守橘扶著皇後的手霎時間一緊,目光匆匆在宮人手中的幾盆花上掠過,旋即心頭一緊,“娘娘,這幾株花的名字叫做‘醉貴妃’,皇上,皇上也許並沒有想太多,只瞧著這花兒的名字比較相稱貴妃,這才……”

她還沒說完,就被皇後冷聲打斷,“本宮知曉了。”

說完,扶著守橘的手,轉了個方向,朝著錦鯉池而去。

留下一地宮人面面相覷。

什麽“醉貴妃”,這不是“酒醉楊妃”麽?

不過……好像聽起來也相差不多,大約是別名吧?

幾個宮人從地上爬了起來,拍拍衣擺的臟土,兩人分做一組,又將地上的花盆擡了起來,朝著翊坤宮而去。

翊坤宮。

葉芳愉收到花後,很是驚喜。

步伐翩遷地就從書房裏出來了,走到院中一看,臉上的驚喜之色頓時凝滯。

她語速遲疑地問:“這是什麽花?”

搬花的幾個宮人都不是在花草房裏做事的,平日裏只負責一些力氣活,哪能知曉花卉的品種?聽見貴妃詢問,他們躬身答道:“回貴妃娘娘,這是‘酒醉楊妃’,也叫做‘醉貴妃’!”

什麽楊妃貴妃,這是牡丹啊!

牡丹又稱作花中皇後,歷來只有皇後可用,而妃嬪只能用海棠或者芍藥。

皇上送這花給她,是嫌棄她還不夠招皇後的眼?

葉芳愉當即就面帶嫌色的揮了揮手,說:“哪來的就送回那兒去!皇上那裏,本宮自會去交待,另外,把花草房的總管太監給本宮喊來!”

她倒要看看,這些人是安的什麽心思!

宮人不想她忽然動怒,渾身顫抖地又趴在了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最後還是胡永安派人將這幾盆花送回花草房去的。

花草房的總管太監一看,驚得立時就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滿臉諂媚地湊到胡永安身邊,疊聲問著:“這不是靖貴妃娘娘宮裏的胡爺爺麽?怎勞您大駕光……”

“臨”字還未出口,胡永安臉上不耐地把他從身邊推開,手中拂塵在桌子上敲了敲,一字一句慢悠悠問道:“我家娘娘是派我過來問上一問,你們花草房送牡丹去翊坤宮,是幾個意思啊?”

總管太監臉上閃過幾分迷惑,等視線觸及胡永安身後的幾盆花卉時,轉眼染上了深深的驚恐。

他抱著拳頭,驚慌失措道:“胡爺爺莫氣,這,這並非是我吩咐的啊!”

……

一刻鐘後,胡永安回了翊坤宮,站在葉芳愉跟前,將事情經過一一道來。

“皇上只吩咐了,叫人尋些好看的花兒送來翊坤宮;花草房的總管太監恰好早上有事兒沒來,是下午才入宮來當值的,也就不知底下人錯了主意,竟敢拿牡丹花來討好娘娘……”

“討好?”葉芳愉擰著眉問,“是討好,還是受了什麽人的指使?”

“我可聽聞,早上的時候,皇後娘娘還去禦花園散步了呢。”

胡永安說:“奴才已經派人把那兩人提去了慎刑司,都說是他們自個兒的主意,並未受到任何人的驅使,到後面,他倆實在挨不住疼,便吐了兩個名字出來……”

兩個?

葉芳愉詫異挑眉。

胡永安:“烏席哈齊總管是個有手段的,奴才一去,他就把這兩人分開審問,這才得到了兩個名字,一說是佟貴妃娘娘,一說是宜嬪娘娘。”

葉芳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胡永安繼續道:“奴才便又去了一趟坤寧宮,將審問結果與皇後娘娘說了一遍,皇後娘娘道她也是心血來潮,聽了守橘姑娘的話,去禦花園散步的。”

“那守橘姑娘是鈕祜祿府的人,自小陪著皇後娘娘一同長大,如何都不會被收買了去,所以奴才就想著,這事兒……會不會就是趕巧了?”

葉芳愉也聽不出任何漏洞來,便沒有繼續拿捏,不肯放過。

只後來聽說那兩個宮人各自受了四十杖,送回內務府後,兩人都發起了高熱,一個沒能挺過去,死了;另一個則是瘸了一條腿,養好傷後,打發到景山做苦力去了。

葉芳愉親自去了一趟翊坤宮請罪。

因她態度過於誠懇,且花草房那頭又不是受她指使,皇後只淡淡教育了兩句,便沒多說什麽了。

……

再說回崽崽這頭。

那日的雞毛撣沒有落到小娃娃屁。股上去。

他次日醒來,第一時間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軟軟,彈彈,不痛,沒有被打過的感覺,就知額娘還是個好額娘,沒有趁著他睡著的時候打他屁股。

高高興興從床上爬了起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碎發,用才摸過屁股的手捂了捂臉,舉到頭頂撓了幾下,打了個呵欠,旋即反手用手背上的肉肉在眼睛周圍揉了揉。

完成這套流程,才感覺腦子裏清醒了。

又坐在床上想了一會兒今日要幹啥。

黑漆漆的圓眼睛“噔”地一亮,要拔河呀!

還要贏小腦腐呢!

於是又興奮地從床上跳了下來,踉蹌幾步,走回到踏板上坐好,乖乖地穿好了靴子,噠噠噠跑去找多蘭嬤嬤要洗漱的溫水了。

他出門的時候,太陽已經高高掛在了天邊,把地上照得到處都是金燦燦,一片晃眼的亮。

他用小肉手抵在額頭,擋了擋燦爛的陽光,蹦蹦跳跳走出翊坤宮的大門,撅著屁。股自己爬上了轎輦,坐好以後朝著紫鵑幾人搖了搖爪子,“我走了哦!”

“記得叫額娘別亂跑,晚上我回來了就陪額娘一起用膳!”

“還有禮物要送給額娘呢!”

一邊說,一邊笑,眉毛彎彎,圓眼睛也彎成了漂亮的月牙兒形狀,臉上的肉肉還是那麽鼓,嘴唇因為剛吃過東西的緣故,又粉又嘟。

張口的時候,下巴有一層肉肉消失不見,閉嘴的時候,下巴處被藏起來的那層肉肉又再次出現。

看得紫鵑幾人心都要幾乎要化成了一灘水。

當即也笑瞇瞇地同他搖搖手,說了一句:“奴婢們也盼著大阿哥能得償所願!”

“一定會的!”

小娃娃信誓旦旦地捏起了小拳頭,眼裏熠熠生輝!

……

當日,武英殿的拔河比賽。

很是榮幸地邀請到了兩位老祖宗作為裁判參加。

而參賽的幼崽選手如下:

“阿哥隊”——小娃娃,小太子,以及一個負責拍手喊加油的小萬黼。

“格格隊”——二格格,三格格,四格格。

小萬黼不參賽,只作為啦啦隊選手出現。

賽前就被小娃娃滿臉嚴肅地交待了任務,“要大聲!知道嗎?”

“紅布布往哥哥這裏移動的時候,你就大聲喊‘大哥哥加油,太子哥哥加油!’”

“紅布布往姐姐那裏移動的時候,就要更大大大大大大聲地喊‘大哥哥加油,太子哥哥加油!’”

“不能喊別的,也不能給姐姐加油,知道嗎?你要是喊了姐姐,就是我們隊伍裏的小叛徒了,小叛徒是要受懲罰的,三天不能吃點心,也不能喝甜甜的果茶和果汁兒……”

小娃娃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小萬黼滿臉疑惑地打斷了,他歪了歪腦袋,問道:“可是,哥哥,我不吃點心呀。”

他“啊”地一聲張大嘴巴,把嘴裏寥寥可數的幾顆牙牙全都露給哥哥看,估摸著哥哥看完了以後,他重新閉上嘴,小聲說:“我的牙牙都,在,還在睡覺呢,額娘只給我,米糊糊,不給點心。”

“果茶和果汁兒,我也沒有喝過,我只喝過牛乳,哥哥是說,以後也不給我牛乳乳了嗎?那會不會,我就長不大了……”

他還不滿兩歲,說話的時候只能說簡短的句子,且只說了幾個字,就要停一下。

小娃娃足足眨了十七下眼睛,才聽他把話說完。

然後就傻眼了。

小太子這時候湊過來,臉上的奶膘貼在哥哥的胳膊上,眨巴著褐色的大眼睛說:“三日不喝而已,應該沒事吧?”

小萬黼也眨眼睛。

半晌,說:“三日,是多久呀?”

小娃娃和小太子同時都沈默了。

小娃娃想了想,指指天上,“就是,太陽爺爺睡醒一次,就是一日呀。”

小萬黼也擡頭看了看天上,“那太陽爺爺,什麽時候,睡覺覺呀?”

小娃娃:“到了西邊的時候,就睡覺了。”

小太子這時候也來了興趣:“西邊?哪兒是西邊呀?”

小娃娃的手胡亂在天上指了指,“我也不知道,太陽爺爺好生能跑的,它一會兒在這裏,一會兒在那裏,我也不知道,我都是聽額娘說的,日出東方,日落西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小太子便又問他:“可是太陽爺爺沒有長腳腳,它都是怎麽跑的呀?”

這話一出,三個小崽子同時擡起了頭,看向天上高高掛著的太陽。

太陽的光線刺眼而又明媚,他們三個只看了兩眼,就覺得眼睛一陣刺痛,趕忙又低下了頭,動作一致地擡起小胖手,揉了揉眼睛。

把手放下來時,三人的眼睛都有些微紅。

小娃娃鎮定道:“哎呀,我忘記了跟你們說,額娘以前同我說過,除了太陽公公剛起床和要睡覺的時候,其他時間都是不能看它的,一看它,它就會拿針紮我們的眼睛,可疼可疼了。”

小太子心有餘悸,“太陽爺爺的脾氣比汗阿瑪還兇呢。”

小萬黼點點頭:“那就不看了吧。”

小太子這時候問道:“對了哥哥,你還沒說呢,太陽爺爺沒有腳腳,它是怎麽到處跑的呀?”

小萬黼和小太子同時扭頭看向了小娃娃。

小娃娃的包子臉很是嚴肅。

——頂著兩個弟弟飽含期盼的眼神,能不嚴肅嗎?

他腦子飛快轉動著,不知過了多久,才想出來一個“答案”——“你們放過風箏嗎?”

兩個小崽子同時搖頭,異口同聲:“沒有哦。”

小娃娃伸手比劃了兩下,說:“風箏也沒有腳腳,是用風吹起來的,然後用線線拴住,它就能飛到天上去了。”

小太子下意識又想擡頭去找太陽爺爺的線,但是又害怕會被針紮,表情十分猶豫。

小萬黼則是認真地點了點頭,“原來,這樣啊!”

他說:“哥哥真聰明!”

小娃娃當即就再次笑彎了一雙圓眼睛。

小大人一般擡手摸了摸弟弟的腦袋,誇道:“等弟弟長大了,也會很聰明的!”

“我,我長不大!”小萬黼這時候語出驚人。

小太子立時就瞪圓了眼睛。

小娃娃忙嚴肅問:“為什麽長不大呀?”

小萬黼說:“不喝牛乳,長不大。只能小小的,一只了。”

小娃娃有些急了:“你額娘不給你喝牛乳嗎?”

小萬黼轉轉眼睛,想了想,卻想不起來這是為什麽,於是只能繼續點頭,“好像是誒。”

小太子就忿忿地捏起了兩只圓圓的拳頭來:“通額娘真是太壞了!”

“對,太壞了!”小娃娃附和道,他說:“那你不要回去延禧宮了,不要她了,弟弟,以後你就跟我回翊坤宮去吧,我要你,額娘也會要你的,額娘雖然最喜歡的是我,但是她也很喜歡弟弟你這樣的小寶寶的!”

說著說著,他似乎又想起來什麽,眼眸閃亮,“對了,弟弟,你會不會翻越門檻呀?”

小萬黼:“啊?”

小娃娃擡手比了比,興致勃勃道:“翊坤宮的門檻,這麽高,很容易翻越的,從前我就教過太子弟弟了,那時候他也是小小的一只,跟你一樣,但是比你要胖一些,你瘦,肉肉沒有那麽多,可能學起來就會容易一些。”

小太子也很有興趣的模樣,沒有註意到哥哥這句話裏面還內涵了他“胖”,開心地在原地蹦了一下,小奶音幾乎要飛起來一般,說:“對對對,我們去學翻門檻吧,翻門檻可好玩了。”

“以前都是哥哥教我的呢!”

“……我也是你的哥哥,我是哥哥了!我有弟弟可以教了!我一定一定要把你教會!”

小萬黼就這麽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聽著兩個哥哥當著他的面兒,討論起了“翻越門檻”的教學計劃。

他們身邊,還圍了三個老嬤嬤。

此時臉上表情俱都是一言難盡。

不明白,拔河比賽在即,三位小主子怎麽就一點也不著急呢?

還有,他們的話題跳躍得是不是太快了一些?是怎麽從教四阿哥喊“哥哥加油”,忽然就跳躍到“翻越門檻”上去的?

這難道還是人類幼崽成長期間的什麽“必修功課”?

多蘭嬤嬤站在另外兩位嬤嬤的中間,頂著她倆望過來的眼神,一張滄桑老臉上幾乎刻滿沈思——她是不是應該提前通報娘娘一聲?

還有通貴人那邊,要如何做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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