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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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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雙更合一】

杜嬤嬤的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又過了好一會兒,通貴人首先回過神來,喜滋滋地說道:“瞧瞧,我說得準不準?可見得咱們皇上心裏啊,果然還是姐姐最重要!”

葉芳愉木著一張俏臉,把茶杯放回了桌子上。

敬嬪轉過頭,拉著通貴人嘰嘰喳喳後說起了悄悄話,隱約只能聽見“納喇常在”“秀答應”“氣死”這幾個字眼。

葉芳愉張了張唇瓣,想叫敬嬪別說了,誰知坐在她右手邊的榮嬪,一邊撫摸著自己的肚子,一邊語調幽幽地嘆氣道:“姐姐真是好福氣啊。”

不知怎的,一句熟悉的臺詞忽然出現在葉芳愉的腦海裏。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她連忙把微張的唇又閉上了。

下一秒,看見坐在對面的宜嬪,臉頰泛起緋紅,眸中含著春情,羞答答地擡起頭來朝葉芳愉看了一眼,旋即很快又垂下了腦袋,小小聲,卻字跡無比清晰地說了一句,“我覺得……皇上才是好福氣呢。”

話裏意思不言而喻。

葉芳愉:“……………………”

葉芳愉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別人也就算了,可宜嬪是誰?

宜嬪是將來艷冠後宮幾十年的宜妃娘娘啊。

葉芳愉的手指藏在袖間,隱隱顫抖了兩下。

旋即又聽見布貴人也在附和:“皇上可不是艷福不淺嘛……”

宜嬪驚喜地扭過頭去看她,“是吧,你也這麽覺得對不對?”

布貴人點了點頭。

宜嬪開開心心地又想開口。

葉芳愉趕忙出言制止:“可以了,差不多就行了,別說了。”

再說她就要臉紅了!

葉芳愉急匆匆地說:“皇上既然要來,我就先不留你們了,改日再聚吧。”

說完這句,又看向榮嬪,眸底很是擔憂,“你這月份也大了,回去的時候要小心一些,多叫幾個宮人在前面開路,你在後面慢慢走。對了,太醫有沒有說什麽時候生?”

榮嬪一臉慈和地點了點頭,“說了的,大約是二月下旬。”

算算時間,也不過就是一個月了。

葉芳愉便又緊張起來,“那你這段時間就在鐘粹宮安心修養著吧,可莫要再往外跑了,萬一去了外邊,突然要生怎麽辦?”

一邊說,一邊起身,攙扶著榮嬪往外走,其他幾人靜靜跟在後面。

葉芳愉問道:“穩婆和奶娘都找好了?”

榮嬪又一點頭,“已經找好了的,這幾個穩婆和奶娘都是由老祖宗掌眼,家世清白,信得過的,姐姐放心就是。”

她瞧葉芳愉臉上神情還是緊張,淺笑著伸手在葉芳愉的手背上拍了拍,“姐姐真的不用擔心,太醫也有交待過,叫我生產之前多走動走動,這樣生的時候才不會那麽辛苦。”

“我本來也打算,今兒從姐姐這裏回去之後,就再不出來了,平時沒事就在院子裏走動,”她語氣溫婉地說著,回頭看了幾眼宜嬪等人,“所以啊,下次再聚,說不得我就沒法參加了,除非姐妹們願意去我那兒聚。”

宜嬪一想,這樣也行。

笑容天真地答應下來,“那也行。”

通貴人神色無奈,嗔了她一眼,“行什麽行?打攪到馬佳姐姐休息怎麽辦?”

宜嬪一怔,趕忙又搖頭,“那還是不行不行。”

嬌憨的姿態,叫本來還有些緊繃的氣氛頓時松懈下來。

葉芳愉和榮嬪等人嘴邊都帶著笑。

說話間,幾人已經來到翊坤宮門口。

葉芳愉先扶著榮嬪上了轎,榮嬪起先還過意不去,不肯伸手,誰知葉芳愉卻態度無比堅定,“這裏又沒有外人,你怕什麽?”

說完,不容拒絕地握住榮嬪的手臂,把她帶上了轎輦。

站在轎輦下,擡手在榮嬪凸起的孕肚上拍了一拍,“好孩子,要護著你額娘啊。”

榮嬪莞爾失笑。

其他幾人也紛紛上了轎輦。

——按理,布貴人和通貴人是沒有轎輦可坐的,但她倆膝下都有皇嗣傍身,來的又是葉芳愉的地界兒,葉芳愉大手一揮,幹脆也給她們安排了轎輦,護送她們回去。

*

幾人走後,葉芳愉扶著杜嬤嬤的手回了翊坤宮。

宮人忙忙碌碌地在偏殿和小廚房之間穿行,顯然是在為晚上接駕做準備。

等到天色微暗,皇上如約而至,一晚上叫了三次水。

翌日,葉芳愉渾身酸疼從床上爬起來,先找杜嬤嬤捶肩揉腰,隨即用了頓早膳,去鐘粹宮走了走,去延禧宮找萬黼玩了一下午。

太陽即將西斜時,在翊坤宮外的宮道上等來了剛好下課的胖兒子。

葉芳愉眉開眼笑,心裏想著要給胖兒子弄點什麽吃食好,誰知母子兩個剛跨過翊坤宮的門檻,就看見杜嬤嬤臉上掛著同昨日一般熟悉的微笑,“娘娘萬喜,皇上今兒翻的還是娘娘的牌子。”

葉芳愉:“……”

她這到底是退休生活還是零零七呀?

她站在風中,直接風化成了一座不會動也不會說話的雕像。

手裏牽著的胖娃娃,擡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杜嬤嬤,小心翼翼問:“所以,汗阿瑪今天又要過來跟額娘睡覺覺,對嗎?”

杜嬤嬤笑瞇瞇地點了點頭,蹲下來與他對視,“皇上這是愛重娘娘呢。”

要不然不會一連翻兩個晚上的牌子。

“哦。”小娃娃木著臉應了一聲。

旋即戀戀不舍地擡頭看了幾眼葉芳愉,遲疑片刻,說道:“可是,晚上我想跟額娘一起泡腳腳,一起說說話,聽額娘給我講故事呀。”

“上回的葫蘆娃還沒有講完呢。”

杜嬤嬤不讚同地擰起了眉,說:“可是牌子已經翻了……”

小娃娃嘆口氣,“翻牌子,是不是就跟下聖旨一樣的呀,被翻的人都是不能違拗的。”

杜嬤嬤想了想,沈吟著:“好像也確實是這麽個說法。”

小娃娃眨了眨烏黑的大眼睛,腦子裏浮現出一個奇妙的好主意,“那嬤嬤能不能給我也做一些牌子,下次我先翻,不讓汗阿瑪把額娘翻走!”

葉芳愉這會兒已經回過神來。

她彎腰在小娃娃的臉蛋子上掐了一把,“你想做幾個牌子?難不成還想去找別的額娘?”

小娃娃捂著自己被掐出了紅印的小臉蛋搖搖頭,語氣委屈巴巴,“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嬤嬤就做一個就好,做一個額娘的牌子,我走到哪裏掛到哪裏,天天都翻!”

杜嬤嬤啞然失笑,“這,這不合規矩呀。”

小娃娃茫然。

為什麽不合規矩,宮規也沒有定過小孩子不能翻牌子呀。

杜嬤嬤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

葉芳愉卻是懶得解釋,反正這些道理,等小娃娃長大以後了都會懂。

她還想著保留下來做黑歷史呢。

於是只淺淺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小娃娃看著她臉上的笑容,不知怎地,忽地恍然大悟,“我懂了,是不是因為我只是個寶寶,所以翻牌子沒有用?”

葉芳愉順著他的話思索了片刻,淡定點頭,“是。”

杜嬤嬤想了想,好像這麽說也能解釋得通,遂沒有開口。

小娃娃放在臉蛋上的小肉手移了移,移向後腦勺,他輕輕拍了兩下,黑眼睛忽而一亮,“有了,既然我不能翻牌子,那叫額娘翻牌子不就好了!”

“額娘也只做一個牌子,然後每天都翻我,好不好?”

葉芳愉:“……”

杜嬤嬤:“……”

葉芳愉很不靠譜地覺得這是個很棒的註意。

杜嬤嬤肅著一張老臉,想都不想地開口,“宮裏也沒有這樣的規矩!”

小娃娃轉頭看她,眨巴眨巴著大眼睛,然後嘟起了兩瓣紅潤的小嘴唇,“哪裏寫了沒有這樣的規矩。”

杜嬤嬤語塞,但還是堅持,“總之就是沒有。”

“杜嬤嬤你這是獨裁!”

杜嬤嬤嚇得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哎喲小祖宗啊,這話可不能亂說。”

小娃娃被她捂得臉蛋子都變形了,奮力掙紮了好一會兒,轉過頭,發現漂亮額娘已經不見了。

他驚慌失措地左右找尋了一會兒,終於透過正殿的窗楹,看見額娘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問杜嬤嬤,“汗阿瑪要多久才來呀?”

杜嬤嬤擡頭看了看天,“估摸著還有一個多時辰吧,要等掌燈的時候才會來。”

小娃娃滿意地點了點圓腦袋,“那我先去跟額娘玩一會兒,等汗阿瑪來了我再走!”

杜嬤嬤根本阻攔不及——小娃娃的體型雖然小,可步伐十分靈活,他避開杜嬤嬤的手,在院子裏繞了幾圈,就腳步雀躍地奔進正殿裏頭去了。

還伴隨著一聲童音清脆的喊叫,“額娘,寶寶來啦!”

*

同小娃娃玩耍了一會兒,葉芳愉就被杜嬤嬤催著去洗漱做準備了。

這夜又叫了兩次水。

第二天起床,葉芳愉扶著腰,黑著臉想,再一再二不過三,況且皇上只在鈕祜祿皇後娘娘那兒歇了三天,她不過是個貴妃,兩日應該就是極限了吧?

但想是這麽想,葉芳愉還是在自己的寢殿裏養精蓄銳了一整天。

夕陽將斜,聽見院子裏響起杜嬤嬤那熟悉又急切的腳步聲。

葉芳愉嚇得連忙躲進了被窩裏,趕在杜嬤嬤開口之前悶聲喊道:“嬤嬤,我好像犯了頭風,好疼好疼啊,你去幫我請太醫好不好?”

杜嬤嬤走過來直接掀開被子,毫不留情說道:“老奴觀娘娘面色紅潤,動作也靈活得很,不是還把話本和零嘴都搬到床上來,吃喝玩樂了一天麽?”

葉芳愉伸手想把被子奪回來,誰知杜嬤嬤卻攥得死緊死緊。

葉芳愉委屈地紅了眼眶。

杜嬤嬤看得心裏忽而一軟,連忙放柔了語氣,“娘娘莫怕,皇上今兒雖說還是翻的翊坤宮的牌子,但是梁公公說了,今兒不叫水,皇上有話要與娘娘說呢。”

葉芳愉眼神幽怨地看了杜嬤嬤一眼,“嬤嬤,您知不知曉,這話,皇上昨兒便與我說過了。”

杜嬤嬤霎時一噎。

葉芳愉理了理淩亂的秀發,從被子裏鉆出來,靠在床頭坐好,“在延禧宮的時候,也說過好多次,但是沒有一回是真正做到的。”

也不知道這位英明神武的皇上,到底懂不懂得“君無戲言”這幾個字到底怎麽寫。

杜嬤嬤把被子一角放了回去,蓋在葉芳愉的小腹處,輕輕往裏掖了掖,遲疑地說:“那……不然,老奴叫人去把小廚房的柴火,都拿水淋濕?”

葉芳愉急忙制止,“別別別,那到時候還得去跟敬嬪宮裏借水,多丟人啊。”

杜嬤嬤訥訥地站直身體,不言語了。

葉芳愉靠坐在床頭緩了緩,而後側身下床,把鞋穿好。

出去喊了紫鵑進來把床鋪收拾了。

又繞去衣櫃,揀出來一套天青色的常服穿好。

她走到梢間,盤腿坐在榻上,詢問身後亦步亦趨跟著她的杜嬤嬤,“要不然,咱們躲去慈寧宮?”

杜嬤嬤:“怕是一到時間,老祖宗就要趕著您回來了。”

葉芳愉有點洩氣,“那要是我把皇上趕去別人宮裏呢。”

杜嬤嬤幽幽看她一眼,“可以,反正老奴活了這麽許多年,也活夠了。”

裏間正在鋪床的紫鵑:“……”

角落裏正在收拾零嘴點心的青緹:“……”

一旁正在煮水泡茶的玉瑩:“……”

收了葉芳愉換下來的衣裳正要去洗的歡梅:“……”

所有人都停了手中的動作,神情緊張地朝葉芳愉看了過來。

葉芳愉頂著這麽多人的目光,忍不住紅了臉頰,“怎麽就扯到死不死的了呢……”

杜嬤嬤嘆口氣,“娘娘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又是大阿哥的額娘,自是沒事,可老奴幾人就說不好了,說不得皇上會以為老奴禦下不嚴,連個翊坤宮都管理不好,才會輕易叫娘娘受了他人的蠱惑。”

葉芳愉終是心虛了。

急忙開口叫停,“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嬤嬤別說了,我好好接駕就是。”

紫鵑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杜嬤嬤覷著葉芳愉臉上的表情,見她沒有之前那般抗拒,面上的冷肅之色驟然一緩,而後從袖子裏拿了張拜貼出來,“這是永壽宮那兒送過來的。”

永壽宮?

乍然一聽到這個名字,葉芳愉還沒想起來這是哪位妃嬪的住所。

杜嬤嬤無奈提醒:“是赫舍裏貴人。”

葉芳愉面上劃過一絲了然,伸手接過拜貼,展開看了看,“她說明兒要過來拜見我?”

拜見。

用詞居然這麽客氣?

葉芳愉忍不住把拜貼裏裏外外看了一遍。

杜嬤嬤說:“老奴已經檢查過了,這封拜貼用的是宮裏最常見的紙箋,也沒有被人動過什麽手腳。”

葉芳愉搖頭:“我沒有懷疑這個,只是覺得赫舍裏貴人的措辭有些奇怪。”

她隨手把拜貼放到一旁,喃喃道:“我還以為,她會很怨恨我。”

杜嬤嬤走過來把拜貼又拿在了手裏,檢查過一番,沈吟片刻,朝葉芳愉屈了屈膝,“那老奴去把拜貼送回去?”

送回拜貼,代表回絕。

杜嬤嬤想得很簡單,赫舍裏貴人以前害過她家娘娘,也間接對大阿哥動過手。

被皇上下令幽禁了這麽久,焉知不會將一切緣由都怪罪到她家娘娘身上。

私下相處就是最好的動手時機。

這樣的人,能遠則遠,最好連遙遙瞧上一面的機會都不要給。

卻不成想葉芳愉又搖了搖頭,“她想來,便讓她來吧,正好我也想知道,她要跟我說什麽。”

看見杜嬤嬤臉上露出個不讚同的神情。

葉芳愉勾起唇角笑了笑,“嬤嬤放心,到時候我就在正殿接見她,我在上邊坐著,叫她坐在距離門口最近的位置。”

杜嬤嬤這才不情不願地答應了下來。

轉眼間,天色又重新變得暗沈。

門外響起熟悉的靜鞭聲。

葉芳愉在屋子裏等候。

看見明黃色的身影出現在寢殿門口,葉芳愉心中幽幽地為自己的“老腰”嘆了口氣。

而後上前屈膝行了個禮,禮至一半,就被人拉扯著手腕,站了起來。

葉芳愉臉上掛著一抹溫婉的笑,徐徐啟唇:“皇上……”

她想說皇上今兒來得可真早。

卻未成想,一出口便是:“皇上今兒怎麽又來了?”

嗯?

扣著她手腕的高大身影轉過頭來,詫異地挑了挑眉,深邃眸底浮現出幾許好奇,“愛妃這是……”

葉芳愉訥訥地閉了嘴,一不小心說出大實話了怎麽辦。

她紅著臉,低下了頭。

面前男子視線順勢下移,來至葉芳愉白皙纖長的脖頸,透過薄薄的中衣,隱約看見幾粒梅花形狀的斑點紅痕,又見她一只手扶在腰上。

瞬息詫異過後,只餘一片了然。

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咳咳,朕今晚什麽都不做。”

這話,狗都不信。

葉芳愉的桃花眸裏還帶著氤氳水汽,聞言漾起圈圈漣漪,她幽幽地朝皇上看了一眼,哼了一聲:“皇上最好說到做到。”

說著,把手腕從他大掌中掙脫出來,溫聲又問:“皇上用過膳沒有?可還需要再用一些?”

皇上搖了搖頭,狗皮膏藥一般,手掌再次朝葉芳愉的腕間覆了過來,掌心滾燙,熱意陣陣卷席而來。

他拉著葉芳愉往床的方向走。

葉芳愉忍不住又黑了臉。

皇上見她表情不對,試圖解釋,“地下涼,去床上說話。”

什麽話必須要到床上才能說?

葉芳愉腹誹著。

但腳下還是乖乖跟了上去。

清朝沒有地暖,哪怕屋子裏放了炭盆,寒氣還是一陣陣從腳下傳來,幾乎要刺入骨髓一般,葉芳愉早就不想在地上站著了。

到了床邊,皇上自覺動手脫下身上的大氅。

葉芳愉眸子一凝,也轉過身去,把肩頭披著的外衫脫了下來,掛在衣架上。

不等皇上過來拉她,她坐在床沿,踢開軟靴,轉過身,手腳麻利地爬到了床鋪最裏側,掀開自己的那一床被褥,動作熟練的左滾一下,右滾一下,擡腳,壓下。

一個圓筒形狀的“蠶蛹”就這麽出現在了皇上的眼前。

看得他微微一怔,半晌沒有動作。

葉芳愉往下埋起半張臉,只用一雙濕漉漉的桃花眸看著床邊站著的高大男子。

皇上視線在她臉上掃過,又在床上環顧了一圈,嘴角揚起一個看不出來弧度的微笑,“你這是,早有準備了?”

葉芳愉眨眨眼睛,點頭。

然後伸出下巴往旁邊示意了一下,“臣妾可是把最暖最暖的一床被子讓給了皇上呢。”

皇上:“……”

他表情一言難盡,“你就這麽不相信朕?”

葉芳愉睜著眼睛就說瞎話,“不是不相信皇上,臣妾是不相信自己。”

畢竟她也不是什麽意志堅定的人,有時候還是很容易為男。色所迷惑的。

前兩晚不就是如此麽。

要不是她半推半就……

咳咳,不該想啊不該想。

葉芳愉臉頰泛著紅,再次把臉埋進了被子裏。

皇上站了一會兒,也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駐足半晌,最後還是掀了被子,躺了上去。

後腦勺才剛觸及軟枕,就察覺自己的被子被人用力戳了幾下。

他扭過頭,用眼神無聲詢問。

就見葉芳愉看了看床榻兩邊高高掛起的帷幔,又看了看離床不遠處燃點亮光的燭火架子。

桃花眸像是會說話一般,眨巴眨巴地朝他望過來,眸底寫滿了懇切地哀求之色。

皇上嘆口氣,認命地掀了被子起身下床,把燭火熄滅到只留一盞距離最遠的,又過來把兩邊的帷幔層層放下,最後才回到床上。

“滿意了吧?”

葉芳愉埋在被子裏,忙不疊點頭,眸底泛著晶瑩的笑意,“滿意滿意,皇上對臣妾最最最好了。”

皇上冷笑了一聲,“這也是跟保清學來的吧?”

葉芳愉一噎,“才不是呢。”

皇上點點頭,聲音清潤好似醴泉一般,聽不出什麽情緒,“是,學的確實還不夠到位。”

他這麽一說,葉芳愉反倒不是很服氣了,她氣呼呼地問:“怎麽就不到位了?”

她天天跟小娃娃待在一塊兒,怎麽可能學得不像?

皇上伸出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腦後枕著,眸底一片清明,盯著床頂繡著的石榴圖案看,他說:“如果是保清的話,至少還要加上一句‘皇上是天底下最最最最好的皇上啦!’”

他努力學著小娃娃平時誇人的語氣,把嗓音放軟,中途語調蕩氣回腸地轉了好幾個彎,而後拖長尾音,落到最後一個字時,倏然加重了語氣。

這話放在小娃娃身上是萌噠噠的撒嬌。

從一個成年男子口中說出來,不免就顯得有些矯揉造作了。

葉芳愉用手捂著嘴唇,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能忍住,哈哈笑出了聲兒。

皇上這是“吃”了多少個小娃娃啊,才能把小娃娃的語氣學得這麽惟妙惟肖!

真是笑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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