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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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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書房中,葉芳愉茫然地與紫鵑對視了一眼,然後紛紛看向亂糟糟擺了一桌一地雜書的書房。

門口多蘭嬤嬤還在催促。

葉芳愉只得放下手裏的書,胡亂理了理鬢角,剛走出書房,反手把門關上,正殿門口就有一道明黃色身影進來了。

葉芳愉匆匆過去行禮,只屈膝到一半,就被人握著手腕扶了起來,清雋面容攏在明滅的背光陰影裏,看不清楚神情。

只知道他往書房門口看了一眼,聲音不悲不喜,“在做什麽呢?”

葉芳愉按著“砰砰砰”快速跳動的心臟,開口時帶著幾分輕顫,“臣妾在整理雜書呢。”

心裏偷偷腹誹,皇上未免走得太快了些。還好她沒有在跟紫鵑說什麽私密的話題……

“哦。”皇上應了一聲,帶著她往右邊的梢間走,一邊走一邊說:“這些事情叫你身邊的宮人去做不就好了,怎地還得勞你親自動手?”

葉芳愉抿了抿唇瓣,低聲道:“左右閑著也是閑著。”

皇上就沒說什麽了,只叫她不要累著自己。

葉芳愉恭敬地應了聲“是”,轉身揮手讓紫鵑下去準備茶水和點心。

皇上盤腿坐在榻上,忽然叩了兩下桌子,提醒道:“上兩杯雨前龍井就好,點心不必了。”吩咐完,視線在屋內隨意一掃,又問葉芳愉:“保清不在?”

葉芳愉已經收拾好了忐忑的心情,笑著回他:“已經去慈寧宮了,聽說今兒長生也在。”

小娃娃就是奔著長生去的。

他昨兒去尋二格格和小太子玩耍,無意中從二格格口中得知,長生弟弟會說話了,一時間興奮得不行。

回來了就吵著鬧著要去鐘粹宮找長生弟弟玩,要教弟弟說話,要讓弟弟第一個叫的人是“大哥哥”,哥哥還不行,必須得是大哥哥。

葉芳愉便逗他:“可是你長生弟弟會說話以後,叫的第一個人是你馬佳額娘呀?”

小娃娃挺著胸脯,理直氣壯,“我才不跟長輩們比較呢,那樣是不孝。我只跟太子弟弟比,只要長生弟弟先叫的是我,那我就贏過太子弟弟了。”

葉芳愉有些不解,他這是在跟太子弟弟“爭寵”?

誰知小娃娃的回答格外正經,“不是爭寵,是打賭。我跟太子弟弟打了賭,要是長生弟弟先叫的是他,那我就輸了,下一次吃點心的時候,要把一整盤桂花芙蓉酥都留給他吃。”

“可要是長生弟弟先叫的是我,那就是我贏了,下一次玩風箏棋的時候,我就可以四枚棋子直接起飛!”

風箏棋就是古代版的飛行棋,葉芳愉找內務府的人特別做的,為的就是讓小崽子們都能玩到一起,規則跟現代一樣,一到四人都能玩。

葉芳愉聽完感覺有些好笑。

發現兩個小崽子的賭註也挺有意思,一個主要為了吃,一個主要為了玩——倒也是十分符合他倆的個性。

她就把“打賭”一事如實與皇上說了。

親眼見著皇上緩緩露出個微微有些嫌棄的表情。

葉芳愉好奇地問:“皇上小時候與裕親王又是如何玩耍的?”

皇上表情一怔,白皙面孔上不自覺浮現幾縷微紅,又霎時間消失不見,快得葉芳愉還以為是錯覺。

他咳了兩聲,轉移話題,“看到保清與保成關系如此親密,朕和老祖宗都很是欣慰。”旋即又用溫情脈脈的眼神朝葉芳愉看來,“說來,這些都是你的功勞。”

葉芳愉低下頭,害羞一笑。

完全沒有婉約推辭的意思,畢竟這都是她應得的。

這時候紫鵑端上來兩杯雨前龍井。

皇上輕呷一口,露出個滿意的神色,“這是今年的新茶吧?”

葉芳愉點了點頭。

皇上便又喝了好幾口。

喝完從袖子裏拿出來一本薄冊子,遞給葉芳愉,示意她打開來看看。

葉芳愉身形微微一僵,“……”

經過早上多蘭嬤嬤那一出,她現在真是怕了這類冊子。

但這是頂頭上司遞過來的,她也不好不接,只能按捺住忐忑的心情,伸出泛白的指尖,緩緩接過,打開時如同慢動作。

而等到第一頁完全展露,其中精致絕倫的西洋樣式落地鐘表以栩栩如生的彩畫形式呈現在葉芳愉面前。

姣好面容上的緊張之色頓時一掃而飛,驚喜,震撼,其中還夾雜著幾分隱約期盼。

她倏地擡頭看向對面,“這是……”

對面的青年天子表情慵懶地“唔”了一聲,一手托著下巴,清朗聲音中含笑,“西洋那邊獻上來的,總共十臺。乾清宮放了一臺,兩位老祖宗那邊也各送了一臺。”

“前朝要留四臺做賞賜用,分到後宮就只剩三臺。”

“不過你可以提前挑選喜歡的款式。”

意思就是她可以優先在這前朝後宮加起來這七臺落地鐘裏頭挑選喜歡的款式,她挑剩下的,才會分給別人。

葉芳愉愛不釋手的欣賞了一會兒,心情非常激動,這可是西洋落地鐘啊。

以前她只在博物館裏見過的那種,如今卻能切切實實地擁有一臺。

好半晌才平定了心情,忽而又想起來一個問題,“皇上,後宮的三臺要如何分配?”

皇上:“你這兒一臺,翊坤宮和承乾宮各一臺。”

葉芳愉點了點頭,按照位分來說,這樣分配很是合理。她緊接著又小聲問:“翊坤宮和承乾宮的那兩臺也是像這樣,從這冊子裏挑選嗎?”

如果是的話,那他是不是等下就要走了?

反正他今兒也沒有按照流程翻牌子,能不侍寢還是不侍寢得好。

誰知對面青年天子把玩扳指的動作頓了頓,皺著眉,“你怎麽會這麽想?”

他懷疑的目光對著葉芳愉打量了一會兒,“你莫不是把朕當成跑腿傳話的了?”

葉芳愉連忙擺手,“不敢不敢,臣妾可從未這般想過。”

說完就又慌慌張張地低下頭看冊子去了。

心中很是遺憾。

對面皇上緘默片刻,忽然發出一聲輕笑,“你這是,醋了?”

葉芳愉翻頁的指尖霎時一蜷,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說的話帶了歧義。

雪白頰腮快速漫上緋紅,頭也不敢擡,聲音低糯,“臣妾沒有……”

皇上換了個姿勢,依舊懶洋洋的,“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心下實則極為受用。

自去年發生那件事後,那拉氏對於帝王恩寵一向表現得十分淡然,私下與他獨處時,也再沒有了從前的體貼周到,小意溫柔。

他知道這是他的過錯導致,也不忍苛責什銥錵麽。

但心裏多少是不自在的。

如今看著那拉氏害羞的模樣,想起她方才話間明裏暗裏的打聽,唇邊笑意不自覺深了深。

他認真的對葉芳愉許諾:“朕今兒就在你這裏,哪裏也不去,你盡可放心。”

葉芳愉只覺臉頰更熱了。

她不是她沒有!

心頭泛起的羞臊叫她指尖不自覺用力,把薄薄的冊子攥出了細微褶皺。

旁邊忽然伸過來一只指節分明的大手,把冊子從她指尖拯救出去,而清潤的聲音仿若在耳邊響起,帶著無盡的呢噥和親昵,“這本冊子也是,只留在你的延禧宮,那兒也不去。”

這就是只有她一個人可以挑選的意思了。

旁人都是分配,分到什麽就是什麽。

只有她一人能享受到這獨一無二的偏愛。

葉芳愉怔了怔,呆滯地感受著身側由布料摩擦傳來的熱意,嗅覺完全被濃郁的龍涎香裹挾,似要霸道地在她身上每一處打下烙印一般。

腦子裏轟了一聲。

下一瞬就被一股力道打橫抱起。

葉芳愉瞬間驚慌失措,手裏胡亂抓到一塊不知哪裏的布料,聲音發著顫,“皇,皇上,青天白日的……”

話還沒說完,身子倏地一轉,整個人坐在了身後人的大腿之上。

原來只是換個姿勢嗎?

葉芳愉有些迷茫地想著。

頭頂皇上的聲音帶著明顯揶揄,“朕知道是青天白日,你在想什麽呢?”

葉芳愉抿著唇,為自己腦子裏的廢料感到羞愧。

同時十分冷酷無情的把錯都怪到了多蘭嬤嬤身上,打算明天就讓她和杜嬤嬤換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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