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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那俊俏的男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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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那俊俏的男保姆

顧晴這些年被窮訓練出了十二分的警覺性。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事,更不會有送上門的帥哥,他在這蒼蠅館子一樣的社會跌打滾爬這麽多年深谙這個道理。所以雖然面前的人十分的養眼,他還是覺得這事看起來十萬分的蹊蹺。

“哎~你等一下!”顧晴顫顫巍巍地捏著手裏的一次性筷子,扯著嗓門叫住了正往廁所走的高大身影。

那黑亮的後腦勺停在原地,疑惑地轉過頭來看他。

顧晴艱難地磕磣了一下下巴頦,表情嚴肅:“來。”

男生歪歪頭,走過來立在他面前垂頭看他:“怎麽了?”

顧晴對這個被俯視的角度十分地不滿,屏起威嚴的臉色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男生不明所以,但還是‘哦’了一聲。

面對面坐著,男生還是比他高。

顧晴略有不爽地攤在沙發裏,眼神卻是晶亮的:“那個......”

面對這樣一張臉,他語氣自然是硬不起來的。

“你是......”

“哦,”男生一笑,“忘了自我介紹,我是單清澤。”

顧晴眼睛眨巴眨巴,心想你叫什麽跟我無關,有關的是你是誰?幹嘛呢現在這是?!

“那個......”但這笑容過於耀眼,顧晴甚至被他清澈的眼神看得有點害羞。

“哦,我就是張阿姨介紹過來的人,給你當保姆的。”帥哥的笑更甜了,眼尾一彎,簡直把顧晴的魂兒都勾了去。

顧晴努力地壓抑著自己被這張臉勾出的膚淺,腦瓜子飛快地處理著這短短一句話中的重要信息。

張阿姨?張阿姨是誰?哦~昨天魏超說他家那個阿姨姓張來著。

“啊......”顧晴張了張嘴,消化了似的露出好像悟了的表情。

但是......

對面的男生似乎也在思考著什麽,想了一下,才恍然開口:“啊~張阿姨沒告訴你嗎?她家裏有事,你的這單生意接不了。她就找了我,我覺得你是男生,我接這個工作也還是可以的,就過來了。啊,剛才沒說清楚,有點冒昧了。”

顧晴的嘴還張著,但是莫名其妙的,他忽然有了種拐帶小綿羊的感覺。這男生看上去年齡一定比他小,而且,人覺得是同性才接的。然而,他恰恰是個喜歡同性的。

“咳咳~~”顧晴收回貼在人家臉上的目光,裝腔作勢地咳了兩聲,“原來是這樣啊。不過,你不是外賣員嗎?”

“哦,沒事,我打臨時工的,一天幾個小時,還有時間做點別的。我昨晚上夜班,想著下班直接過來。張阿姨說你朋友給你點了外賣,我就外賣群裏吼了一聲,接過來正好帶給你了。”

“啊......這樣啊。”顧晴沒想過這個年齡的男孩子還能有人比他更勤奮的,今天也算是見識到了,心裏不由得對面前的男生多了幾分同病相憐的想法。

“那你也一晚上沒睡了吧。先別忙了,過來喝杯水吧。”

男生抓了抓後腦勺:“我其實......”

“過來坐會兒吧。我昨天才傷的,家裏沒什活兒,你等會兒給我做個中飯,哦不,這外賣夠吃兩頓的了。你給我做個晚飯放在電飯鍋裏熱著就行。”

男生疑惑地看了看他面前的幾樣菜色:“這個你可以吃兩頓?”

“能啊~”顧晴掃了一遍桌上的菜,“挺多的。兩頓足夠了。”

“啊~好吧,那我等會給你把剩菜也放進電飯鍋裏。哦,對了,我怎麽稱呼你?”

“我叫顧晴。”

單清澤笑得清澈:“你的名字好像女孩兒。”

“是啊,我爸媽生我的時候以為是個丫頭。”

單清澤比顧晴小幾歲,做事卻很嚴謹,自覺地拿出了身份證給顧晴拍照留底。顧晴其實沒想要的,但人家既然都公事公辦了,他也很樂意給自己一個安心。

身份證上的照片非常端正,顧晴長這麽大,沒見過幾個身份證照片好看的。單清澤這張真的非常養眼,所以掏手機拍照的時候,顧晴還特地對了個焦。他莫名覺得單清澤長得很貴氣,要不是他的黃色外賣袍還在一邊的椅背上搭著,他真的覺得這位生得人中龍鳳的青年絕對是哪家的富家公子。

可惜啊~世界上多得是牡丹身子小草命的人。這麽早就出來打這麽多份工,肯定是家境也不好,甚至大學都沒讀成的人。

顧晴窮慣了,所以對同樣家境不好的人總是懷了發自內心的同情與珍惜。他沒多問,只是默默地給身份證拍了照片就還給了人。

單清澤看起來卻很開朗,沒有普通窮人家小孩因為為錢擔憂而有的閉塞感,相反看起來卻很豁達通透。他快速收好身份證,又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就又挽起袖子準備去找活兒幹了。臨出發前,他還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顧晴手裏顫顫巍巍的筷子和他哆哆嗦嗦的左手,關切道:“你要不還是用叉子吧,那個袋子裏有,順手些。”

真是個細膩的青年,顧晴默默想。

顧晴以為這個比他還小幾歲的小青年應該是幹不好什麽家務的,更別提做飯了。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單清澤把一切都準備得妥妥當當,甚至還給他做好了第二天的早飯和中飯。

“我明天要上白班,所以要晚上才能過來,但不會太晚,七點左右。來了就給你做晚飯。另外,你明天的早飯和午飯我也做好在電飯鍋裏了。你不要拔電源,明天直接吃就行。今天沒什麽衣服洗,你要是明天需要洗衣服,隨便扔著就行,我來收。”

小夥子做事妥當!

顧晴吃好飯就被單清澤攙著又躺回床上了。

撇撇倒的病秧子在床上歪著腦袋看客廳裏的人穿他那件黃色的外賣服,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慨。

他今年24歲,25歲就要來,他身邊已經有人開始結婚生娃了。他是個GAY,不想這些事,但是人生感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他是不是也應該給自己找個伴兒?至少在他像現在這麽癱著的時候能扶他起來上個廁所。

“那我走了,明天......”

“等一下!”顧晴叫住客廳裏的人。

說話前,顧晴下意識地瞄了一眼墻上的鐘,十一點過十分,服務時間已經超時了十分鐘。

客廳裏的人沒有不耐煩的表情,而只是關切地望著他,半晌,似乎從他的眼中讀出了點尷尬。

單清澤沒多想,直接開了口:“要上廁所嗎?”

顧晴臉一熱,心想著自己每次去上廁所都要了半條命,現在有人在,好歹要去一次,只得咬牙點了點頭:“嗯。”

單清澤於是把外套又脫了,幾步走到床前把他慢慢扶起來:“那你自己在家怎麽辦呢?”

許是貼得太近了,男生口中的熱氣噴在顧晴的耳根處,顧晴從脖子開始紅了起來,但只能咬牙忍著。

“我......能去,就是非常費勁。正好你在,就......”

“呵~”單清澤輕笑了一聲。

顧晴不知道他這聲笑是什麽意思,但他聽得出來,單清澤沒有惡意。可能只是想到那個場景覺得好笑吧。顧晴沒吭聲,由著單清澤扶著他走到了廁所裏。

“要我幫你解褲子嗎?”單清澤在他耳邊輕輕地問。

其實是要的,但顧晴說不出口。

沒等到回答,單清澤以為他默認了,於是快速地伸出手,精準地去處理面前人的褲子。

顧晴穿了一條古早款的棉睡褲,男女通用的款式,所以沒有什麽特別的設計。單清澤架著人看得不是很清楚,於是一下手沒找著地方,就快速摸了一下。

“咦?”他疑惑地低了一下頭,才發現顧晴穿的是家居褲,沒有拉鏈。顧晴這一個不留神,關鍵的地方就被有意無意地摸了一下,但這位帥哥還不死心,一把拉住他的松緊褲腰就要扯下來。

顧晴大驚失色,奈何他現在全部的重心都在單清澤身上,唯一能用的左手還在單清澤的脖子上掛著,急得脫口而出:“住手!”

扶著他的人似乎被他嚇了一跳,正在作祟的手一下子就停了下來。

顧晴感覺他轉過臉來看著自己,這暖暖的氣息就在他的耳側,後脖子一燒,放慢了語氣:“那個......我不習慣,你要麽還是把我放這兒,我好了叫你。”

單清澤看起來很單純,無害的臉上閃過略微不解的神情。

顧晴褲子被拉到一半,露出昨晚沒換的灰色內褲,表情尷尬。

他慢慢把掛在對方脖子上的手臂收回來,小心翼翼地把重心移到身邊的淋浴房上靠著。這廁所很小,所有設備都擠在一起。昨天晚上他就是這麽上廁所的。

有志青年艱難的自強不息讓單清澤皺了皺眉:“你確定嗎?都是男生,我沒關系的。”

顧晴心說你真是個好騙的崽,好在哥哥不是這樣的人,不然誰占誰便宜還真不知道,遂轉頭艱難地笑笑:“沒事,到這裏就可以了。你出去吧。你在這兒我有點不好意思。”

單清澤莫名地朝他身下看了一眼:“那你小心點,我就在門外,隨時叫我。”

廁所門關上,顧晴舒了口氣,低頭盯著打開的馬桶。

放水的過程還算穩當,但顧晴第一次覺得,壓水花真是個技術活兒。其實這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但是這種被人監視著放水的過程莫名有種詭異的羞恥感。

單清澤進來的時候馬桶已經沖好了,顧晴照原樣把左胳膊遞給他,他剛準備往脖子上架,就聽見面前的人支支吾吾道:“那個......能扶我去洗個手嗎?”

單清澤點點頭,半扶半抱地把人送到水池邊。洗手臺前的鏡子擦得很幹凈,一看就是新刷的還留著清潔劑的檸檬香。顧晴從來沒有從鏡子裏這麽清晰地看到過自己這張憔悴的臉,一眼望見竟然有些出神。從昨天開始他就沒洗過臉,臉上莫名地灰了一層,現在看起來蠟黃的不像樣子。

身後的單清澤也正從鏡子裏看著他,他一眼瞄見,發現那人的眉眼簡直好看得像聖誕樹上掛著的那些晶瑩剔透的玻璃球。他不知道心裏怎麽會冒出這樣不著邊際的想象,但單清澤的臉看上去真的很幹凈。皮膚白得透明,也沒有什麽痘痘點點,鼻梁高挺得恰到好處,眼神也是溫和無害卻閃著靈動的光。

顧晴一時間沒能移開目光,直到對方垂下眼,左偏去拿掛在一邊的擦手毛巾。

顧晴有點尷尬地接過他遞來的毛巾,心裏莫名有點心虛。

“對不起啊,今天讓你超時了,明天你少做半小時吧。”

單清澤把毛巾掛好,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答應了還是沒聽見。

顧晴沒多說什麽,由著他又扶著自己進了臥室。

單清澤的手很大,細長勻稱,骨節分明。剛才他掛毛巾的時候顧晴看了一眼,他的手和他的臉一樣,沒有瑕疵,沒有幹澀,甚至看不出什麽勞累的痕跡。

他身上的白毛衣也軟軟的,而且確實散發著淡淡的香氣。這香氣很特別,顧晴從來沒聞到過,感覺像是很淡的香水,又像是洗衣液的味道。這人皮膚白衣服也白,在他面前晃來晃去,挺拔、幹凈、漂亮,窗外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像一朵沐浴著晨曦的白玫瑰。

顧晴出神地想:這樣的人,為什麽會是一個窮小子呢?他應該高高在上被捧在手心裏才對。果然世事是沒有邏輯的。

走到臥室要不了幾步,但單清澤很用心地在保護著他。進了臥室,單清澤也沒有直接把他往床上放,而是拖著他的腋下把他轉了個個兒。

單清澤力氣挺大,顧晴稀裏糊塗地就和他成了面對面的姿勢。直觀地感受對方比自己高了不止半個頭的距離讓顧晴莫名有了種小鳥依人的依偎感。再加上他現在手無縛雞之力,整個人又被半抱著,讓他恍然間有了一種親密的錯覺。

“你手機在哪兒?我們加個微信吧。你有事可以叫我。”單清澤動了動腳跟,把他往床邊送了送。

顧晴現在整個人像是一只半死不活的鴨子,正等待著被裝盤上桌,完全沒有反抗的心思,反而有點享受被帥哥折騰的興奮感。

“在床頭,你......”一句話沒說完,整個人忽然就被放倒了。

單清澤動作很嫻熟,一手托著他的腰,一手墊著他的頭,但這樣的姿勢倒下去,他自己也勢必會跟著一起。

就這樣,顧晴眼睜睜地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帥哥,楞了。

他這短短二十幾年的人生裏,從來沒被男人這樣抱過,更別說還是個如此級別的帥哥。

那顆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老心臟似乎活過來了,此刻正拼了命地撞擊著他的胸口。

顧晴安詳地閉上眼睛,腦海裏盤旋的只有一句話。

這服務肯定得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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