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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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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崔什海難得能在姜追面前像樣的耀威揚威一次, 很有揚眉吐氣的意思。

然而得意的時間沒超過三秒,姜追驟然一個起身把崔什海壓倒在地,膝蓋抵著他的背部, 把他的雙手反絞在身後。

姜追的聲音聽上去也有些喘意:“不巧剛好我還剩最後一點力氣, 專門留給你的。”

崔什海沒想到一個不察竟然被偷襲了,不僅如此, 姜追順手就收繳了他手裏的手機, 要把照片刪了。

崔什海嘗試反抗但無濟於事,只能著急地看向在場的其他人:“白癡,你們還楞著幹嘛!!”

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打算上前,被姜追一個眼神淡淡的掃過來,幾個人頓時猶豫了,腳下生根了似的站在原地。

崔什海恨鐵不成鋼的咬緊了牙關:“草, 老子服了你們了,屁大點的膽子,以後出去別說老子認識你們。”

幾秒鐘的時間足夠姜追把相冊的照片刪除了,就在這時,崔什海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消息發進來, 發信人是林念禾。

姜追毫無心裏芥蒂的點進去, 看到消息框裏的內容。

林念禾:【怎麽樣了?】

姜追按住語音鍵,回了一句,有些輕佻:“你怎麽不親自來看看?”

崔什海被姜追壓著,能聽見他用自己的手機給別人發消息, 又聽到他說的話, 也猜到八成是給林念禾發的,頓時感覺頭都涼麻了。

——繹哥要是知道了能把他削成八截擺盤上桌不帶猶豫的。

崔什海用盡全力四肢並用撲騰, 終於奪回身體的控制權,把姜追甩開,從他手上把手機搶回來。

搶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看姜追發出去的消息,看到姜追果然是用他的號給林念禾發消息,而且已經沒辦法撤回之後,他的手都在抖,怒氣直沖天靈蓋,直接踹了姜追一腳:“我X你大爺的!”

踹完之後還是不解氣,崔什海拿著手機心疼的不行,他的手機從此臟了,而且是放洗衣機裏都洗不幹凈的那種。

反覆檢查了半天,確認手機裏沒有別的什麽被姜追動過,他像想起什麽一樣,轉頭看向地上躺著的人,才發現姜追閉著眼睛,像是暈過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剛剛踹的那一腳。

確實像姜追說的那樣,牽制崔什海已經是他吊著的最後一口氣,這口氣散了之後,就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了。

崔什海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抓了抓腦袋,他看向站在一邊的包子他們,指揮道:“行了別站樁了——幹活,送醫院!就別去江醫了,附近找個診所湊合下。”

包子他們點點頭,捋起袖子走過來。

正說著,崔什海手機響了,他看到來電顯示,走到窗邊,猶豫了幾秒才把電話接起來,心情有些忐忑:“……念念哥。”

自從賀繹走了之後,都不用賀繹交代,崔什海就已經把林念禾當成親老大,指哪兒打哪兒。他自己也知道,林念禾比他們都靠譜多了,很多事如果不是林念禾,他們早就不知道闖了多少禍了。

想到剛剛那個語音,崔什海忍不住控訴道:“剛剛他把我手機搶了,不是我主動給他。”

“嗯,”林念禾道:“我知道。”

“現在人呢?”

“呃……暈了。”崔什海朝不遠處瞥了一眼,他心裏的氣還沒消,恨不得再捅他兩下,但現在也只能光看著用眼神殺死他。

以姜追的體格,包子他們幾個男生一人擡一邊肩膀都費勁,好不容易把人帶出場子,整個過程姜追一動不動的像死魚一樣,看樣子是真的陷入昏迷了。

林念禾道:“那就算了,本來有話想跟他說的。”

“……行。”崔什海把電話掛了,剛掛完電話,突然反應過來林念禾最後一句的意思。

林念禾這通電話並不是打給他的,而是借由他的手機來找姜追的。

這是什麽情況?

他一個激靈,不敢置信自己的想法,仿佛一道天雷劈過天靈蓋,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如果說林念禾會和姜追扯上關系,放在之前,崔什海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直到海兆城這次,林念禾讓他們去給姜追幫忙,讓崔什海逐漸開始懷疑人生。

雖然稱不上是鞍前馬後,但是用崔什海的話來說,那也是給他臉了。要不是看在林念禾的面子上,他怎麽也不會去幫姜追的,不趁機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金虎等人這次雖然被姜追親自出馬修理了一番,一幫人也是傷的傷慫的慫,十成十吃了一個大虧,但說不準也沒有完全死心,這些人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又會從角落裏出來惡心人。

姜追手下的人,什麽小1、小2、小3、小456的……不是被家裏帶回去關禁閉了,要不然就是像十五一樣住院了,就連姜追本人這次都進醫院了,確實是趁火打劫的好時機。

崔什海能想到的事,林念禾自然也能想到。

那天崔什海還在他哥的店裏幫忙招呼生意,林念禾突然出現,對他道:“這幾天你們幫忙盯一下醫院那邊,防止金虎他們趁機報覆。姜追那邊如果有什麽事需要你們幫忙的,先通知我,我來處理。”

崔什海都以為自己是不是耳朵出問題,聽錯了。

上次幫一次忙也就算了,現在這算什麽,長期和平條約?關鍵是憑毛線啊?他看見姜追都要忍住掐死他的沖動,現在還要他們去保護他,去幫他處理爛攤子,這和把仇人當爹有什麽區別。

林念禾看他表情猶豫,補充道:“不會太久,只要等姜追出院了就不用管了,金虎那邊也不需要你們操心,到時候他自己會解決。”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崔什海本來口才也不好,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形容,幹脆老實認命道,“總之,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我沒有不同意。”

賀繹以前在的時候,都是讓他們幹什麽就幹什麽,從來不浪費時間說一句廢話,也沒人敢說一個不字,不像林念禾這樣,一點小事還有商有量的,崔什海簡直惶恐,更不可能拒絕。

……

姜追住的診所以前是養老院改的,所以住在附近的老年人很多,周末一大早崔什海坐在診所旁邊的涼亭裏,外面就是練太極的大爺大媽們。

包子咬著早餐匆匆趕過來,又從兜裏給崔什海翻出揉成一團的雜志:“海哥,你要的作文素材。”

崔什海自從跟他哥保證了會好好學習,爭取考個大學幫他哥減輕負擔之後,確實用心了,就連蹲點都要抽空學會兒。

“你給我買的什麽——笑話大全?”

崔什海氣的用雜志卷起來暴打包子的頭,難道讓他寫作文編不出來的時候,寫幾個笑話上去,給改卷老師逗個樂子嗎?

包子捂著頭唯唯諾諾說道:“現在報亭都不賣雜志了,就剩這一本了,還是我從老板手裏硬搶的。”

崔什海沒話說,無聊地打開這本《不笑死算我輸》,看了幾頁,硬是被裏面笑話給尬笑了,包子也湊過來跟他一起看。

看了一會兒,包子道:“海哥,我們真要在這裏等幾天?”

崔什海一邊看雜志時不時發出幾聲呵呵呵的尬笑,一邊道:“你懂什麽,年紀輕輕就幹上保安了,這叫少走二十年彎路。呵呵呵……”

崔什海以前在寺廟的時候,唯一信仰是他師父,幾次補課之後,信仰變成了林念禾,作為一個狂熱粉絲,他堅信:林念禾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三天後,崔什海收到林念禾的消息,告訴他姜追出院了,他們可以從醫院撤了,不用管了。

崔什海答應下來,原本都打算走了,突然產生想去看看姜追的念頭,畢竟能看到這變態吃虧的機會不多,機會難得要好好把握。

而且他那天拍的照片都被姜追搶過去刪幹凈了,到手的把柄都飛了,他要想辦法重新拍幾張。

崔什海進了診所大門,當初就是他們把姜追送過來的,所以他進來之後,找病房也輕車熟路。然而到了病房,床上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護士說人已經走了。

崔什海晚來一步,也只能放棄了自己的念頭。

他從病房出去,站在走廊裏,就在這時,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不就是那變態麽!

崔什海立刻追上去,穿過走廊的拐角,發現是診所的樓梯間,他剛想跟進去,隔著一道安全通道的門,就聽見裏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想見你一面真不容易。”

崔什海一下就聽出了是姜追的聲音,只是不知道他現在在跟誰說話,當即站在原地偷聽。

裏面又安靜了一會兒,就聽見姜追道:“那賀繹呢,你就這麽瞞著他?”

崔什海楞了下,他怎麽好像聽見對方提了繹哥的名字。聽錯了?

下一刻,從裏面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嗓音清澈:“沒關系,他不會知道的。”

崔什海連忙捂住嘴,聽得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另一個人分明是林念禾。

他怕被發現,沒敢多聽,貓著腰偷偷跑了,所以說這段時間他覺得林念禾和姜追走得近不是錯覺,而是確有其事。

念念哥以前和繹哥關系好是沒錯,但現在繹哥走了,不妨礙他找下一個。

.

C市屬於沿海城市氣候濕潤,經常性下雨,賀繹自從過來之後,本來就有點水土不服,一直在適應,加上最近換季,學校裏爆發了流行性感冒,賀繹同桌是個卷王,感冒一周也要帶病堅持來上課,終於不負眾望的把病毒傳染給他。

賀繹從小一向很少生病,但可能也是這個原因,免疫系統用的少,但凡病一次就會很嚴重。

這天正好是周末,宿舍裏其他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還有的請假出去浪了,只有賀繹留在宿舍裏休息。

舍友看他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還生病了,實在看不下去,去校醫室給他買了藥放在床頭,讓他記得吃。

賀繹其實覺得也沒多嚴重,躺會兒就好了,也沒什麽好矯情的,他從飲水機裏接了點熱水,混著藥咽了。

只是不知道這個藥是不是有催眠的副作用,賀繹吃完沒多久,就感覺有點犯困,頭也有點疼。

他洗了個澡,換了件睡衣,準備稍微睡一會兒。

洗完澡出來之後,他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機在閃,走過去發現是崔什海給他彈了個視頻電話過來。

賀繹把視頻點開,剛一接通,鋪面而來一股清新的綠色進入他的眼簾。

賀繹:…………

崔什海的臉出現在屏幕裏,看背景像是在他哥的餐館裏,親熱的問道:“繹哥,到飯點了,你吃飯沒?”

“什麽事兒?”忽略眼前的顏色,賀繹頭疼不想多聊,就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他了。

崔什海把自己面前的餐盒端起來,展示給賀繹:“我今天吃減脂餐。”

餐盒裏擺著西藍花、紫甘藍等等,正經的綠色蔬菜沙拉。

不僅如此,崔什海身上的短袖也是淺綠色的,桌上除了減脂餐的外賣,旁邊還擺了一罐雪碧,也是綠的。

賀繹:…………

這是暗示他什麽?

賀繹的嗓音因為感冒比平常更低沈,說道:“你腦子被門擠了?”

崔什海放下筷子,忙不疊跟他展示衣服:“這是我去年買的,繹哥你看看,這顏色和我這條褲子是不是很般配?”

他起身離鏡頭站遠了一些,擡起一條腿露出褲子的顏色。

崔什海的褲子也是軍綠色的。

學習學瘋了?

“………”賀繹嘴角抽了抽:“你要是有病就去治病,掛了。”

“不是,繹哥,先別掛!!——”

視頻終止在崔什海焦急的神情上,賀繹無情的把電話掛了,這通視頻結束,他感覺頭更疼了。

賀繹躺到床上,剛閉上眼睛,手機鈴聲又響了。

他一看還是崔什海,不過這次換成了電話,賀繹不勝其擾,閉著眼睛把電話接起來放在耳邊:“怎麽,還需要我幫你掛精神科?”

“不是不是,我真的有話要說。”

“那就趕緊說,別磨磨蹭蹭的。”賀繹咳了兩聲,他已經頭疼得快炸了,嗓子像在著火。

崔什海聽見賀繹咳嗽的聲音,意識到賀繹是病了,但他沒時間去問候幾句,再磨蹭就沒機會說重點了。

崔什海沒敢再耽誤,掐著點把這段時間淩英發生的事、二十七中的事,重點是前幾天他在醫院走廊聽到的,都和賀繹原原本本覆述了一遍。

說完他看了下墻上掛著的表,不多不少,剛好五分鐘,同時屏住了呼吸,準備迎接一頓暴風驟雨。

沒想到他等了半晌,久到崔什海以為自己是不是手機信號不好,所以什麽都聽不見。

“繹哥?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賀繹側躺著,聲音越來越啞:“你繞了半天彎子,就想跟我說這件事?”

崔什海一怔:“這還不嚴重嗎?”

賀繹那邊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道:“你說的是真的?”

崔什海:“我覆制粘貼的,保證一個字都沒……”

“少廢話。”賀繹直接打斷了他。

崔什海剛想說什麽,賀繹不容置喙道:“趕緊把你這身換了,還有你那綠色的頭像也給我換了,下次再敢這麽內涵我,我直接聯系你哥讓他削你。”

“啊?”崔什海還沒回過神。

“我現在就給展天打電話。”賀繹說著就要掛斷電話,開始翻通訊錄。

崔什海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求饒:“別別,繹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別打擾我哥他老人家了。”

……

掛了崔什海的電話,賀繹還有點沒緩過來。

他把手背搭在額頭上,感覺有些發燙,好像燒的越來越嚴重了。

當初他離開銀江的時候,跟林念禾約好這一年不會回去,答應他會在C市專心讀書,這麽做也是為了防止他回去,有可能賀嘉熙會反悔不讓他再走。

他雖然把和尚的話堵回去了,威脅他不準再說,但要說一點沒聽進去是不可能的。

崔什海的意思是,林念禾在他走了之後很快就找了新男朋友。

南方一個,北方一個,腳踩兩只船。

他不是不可以買票回銀江一趟,但那之後呢?他不能在銀江久待,遲早還是要再回來的,異地這麽遠的距離,想管是管不了的。

從長遠來看,只要過了這一年,升入大學之後,他和林念禾就能結束異地,但如果現在鬧掰了,連和好都困難,不如就裝不知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不知道。

他和林念禾的關系,學校裏沒有人知道,崔什海也只以為他們關系好一點,是好兄弟,以為林念禾是轉變陣營和姜追成為兄弟了,他們之前和姜追那群人很不對付,對於崔什海來說,自然無異於一種背叛。

賀繹躺在床上,這個午覺自然是睡不著了。

盡管退燒藥的催眠作用在發揮,他的意識卻越來越清醒。

他是相信林念禾的,但不代表他聽到念念和別的男人的名字在一起不會吃醋。

賀繹索性是睡不著,他起身把睡衣脫了,赤著上身,從衣櫃裏重新拿了一件T恤,還有一件黑色的外套套上,拉鏈拉到最頂上,又拿上抽屜裏的身份證和鑰匙。

室友們晚上回了宿舍,還惦記著宿舍裏有個病人,直奔賀繹的床:“繹哥,你感冒怎麽樣,給你帶了吃……”

話還沒說完,室友站在賀繹的床位前,看到被子掀開著,空空如也的床位,定睛一看,床頭放了張寫得龍飛鳳舞的便簽。

【幫我明天請假。】

室友看到床上賀繹隨手扔著的電子體溫計,拿起來一看:“我去,38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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