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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雀王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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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雀王的記憶

夏槐序在臨睡前點擊使用“一段記憶”,這是雀王任務給予的獎勵,雖然後面標註著“可使用”三個字,但其實那時候點擊“使用”壓根沒有任何反應。

還是100號游戲系統告訴她,這段記憶要等到睡覺時才能點擊成功。

於是夏槐序就在睡夢中進入了一段雀王的記憶中,或許是因為時間太久遠、連記憶的畫面都有些泛黃。

記憶的開始是她站在高高的地方,耳邊是微風拂過樹葉的聲音。

她聽到“自己”在歡快地喳喳叫:“大樹!今天我飛進了佛查薩拉喳!”

“真的呀,城裏有什麽、也有像我們這樣的植物和獸人嗎?”樹王的聲音稚嫩,但仔細聽去,又和她見過的那位樹王有所差別。

夏槐序聽著一刻不停的喳喳聲,明白自己是從雀王的視角來看的。

——年輕的雀王倒是和那四只胖球兒一樣活潑。

雀王興致勃勃地和自己的好朋友分享了今日的見聞,然後在樹王的枝杈上高歌一曲,沈沈睡去。

——還很喜歡唱歌。

對於夏槐序來說,雀王睡著後的記憶一閃而過,幾乎是下一秒,她就看到了微熹的天光。

雀王在晨曦的光芒透過樹葉時準時醒來,它先用歌聲喚醒了樹王,又雄赳赳氣昂昂地挺著小胸脯,飛向了佛查薩拉。

一日又一日,夏槐序跟隨著雀王的視線,看遍了佛查薩拉的每一棟房子,知道了“個子矮矮的女巫喜歡圍著坩堝跳舞”“蒼白瘦削的男巫不出門是因為不想和別人打招呼”“佛查薩拉年紀最大的女巫婆婆在年輕時曾暴揍一名愛慕她的祭司”……

而在每一日的黃昏,雀鳥總會準時飛回城外的河谷,停落在望眼欲穿的大樹上,再聲情並茂地連蹦帶唱,展示新鮮的見識。

夏槐序親眼見證雀王與樹王定下了約定。

後來,大樹逐漸變成了巨樹,雀鳥的羽毛也逐漸豐盈——它能飛到更遠的地方了。

但雀王依舊會遵守約定,在每一日的黃昏飛回那個河谷,給不能移動的好友講述嶄新的見聞。

直到有一日,雀王打算飛去翁特林長長見識。

夏槐序聽到雀王說:“大樹,我聽那些巫族說、翁特林不算特別遠,但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遠喳。”

樹王回答:“我聽旁邊的星星藤說過那裏,那裏比你去佛查薩拉要遠得多。”

“如果要去看看,我有可能沒辦法在黃昏回到河谷了喳。”雀王很想去,但一想到山高路遠就有些沮喪。

“沒關系。”樹王安慰它:“我就在這個河谷裏,我會等你回來的。”

於是第二日,雀王就帶著滿腔的期待與勇氣,像往常那樣高唱了河谷的讚歌,再向據說“不算特別遠”的翁特林飛去。

平心而論,在夏槐序看來,翁特林距離樹王所在的那條河谷也不是特別遠,雀王只飛了大半日就到了。

不算起眼的雀王落在這座城市的屋檐上、樹杈上、墻頭上。

——翁特林是人族和巫族混居的城市,這裏也有一些植物族和來來往往的獸人族。

說是混居,但巫族向來不屑於與人族為伍,所以這座城裏的巫族除了迫不得已居住在這裏的零星幾個,就只有那位據說能與母神溝通的聖女了。

同樣的,翁特林也比那一整日都見不著人影的佛查薩拉要熱鬧得多。

雀王左瞅瞅右看看、用腦袋瓜記下好玩的事情,準備回去與樹王分享。

“你從哪兒來的?”

正在聽墻角的雀王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整只鳥炸了毛。

夏槐序和雀王一起低頭看去,才看到墻角處站著兩只鼠子,一只黑一只白。

“嚇死鳥了喳!”

白鼠抹了抹臉,斜眼看一旁的黑鼠:“你看你、又嚇著獸了吱!”

黑鼠心虛地後退一步,把自己完全藏在了墻角的黑暗裏:“我也不是故意的吱……”

雀王驚魂未定,一鼓一鼓的胸脯平覆後才看出來這也是帶有力量的獸王——兩位獸王。

好奇怪哦。

“鼠族怎麽會有兩只獸王喳?”雀王扇了扇翅膀,飛到了更低一點的墻頭:“我是來自河谷的雀王!”

白鼠熱情地回應:“我們兩個是雙生子吱吱!所以都是鼠王!”

它又說:“你也是剛進化不久吱?”

雀王:“喳,你怎麽知道?”

白鼠:“吱吱、我們都還沒有改過習慣的叫法嘛,就像我還是會吱吱,你還是會喳喳。”

只見過樹王的雀王恍然大悟。

或許是一直待在城市裏,鼠王知道的比雀王要多得多,它們邀請雀王去地下大別野作客,滔滔不絕的叨叨了一整夜。

天明時,雀王與兩只鼠王告別,舒展翅膀準備往回飛——等到這一日的黃昏時,正好能回到河谷!

但當它剛剛飛到城墻前,就聽到了清晨的翁特林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嘯叫——

雀王驚恐地回過頭。

它看到了從聖女所居住的城堡裏彌漫開來的黑沈,烏壓壓、黑漆漆,以極快的速度穿過了每一棟房屋、每一條街巷、每一個人。

暗色線藤爬上了每一處能爬的地方,血肉成為了最好的養料、心臟成為了汙穢的容器。

本來細如絲線的藤蔓在滋養下粗壯如腕,又粗壯如人,而人,則紛紛被吸幹了血肉,溶解了心臟,連骨頭都是灰黑色的。

雀王在察覺到呼嘯而來的黑沈那一刻就拼命煽動翅膀,卻仍舊在快要飛過城墻的時候被黑沈沾染了翅膀。

——它蔓延的太快了。

但不知道為何,惡意的黑色沒有越過翁特林的城墻,而是只將這一座城市吞沒,被沾染翅膀的雀王拼盡最後一點力氣飛越到翁特林之外,然後直直地向下掉去。

只能看到雀王視角的夏槐序也被迫失去了所有的感知。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或許只是一瞬,雀王睜開眼睛,看到自己正睡在一棵樹上。

四周是樹林。

它想要往外飛,飛出這片樹林,卻發現自己怎麽也飛不出這片森林,就算拼盡全部力量生生沖出森林邊緣,也會在下一刻再次回到森林的正中央。

在樹杈間的幼鳥紛紛醒來,嘰嘰喳喳嗷嗷待哺,雀王無法視而不見,只好每天勤勤懇懇地餵養著鳥族,只會在每天黃昏站在最高的樹杈上眺望。

雀王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它再也沒有唱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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