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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家人(此章主夏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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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家人(此章主夏國)

最後,走到天際都有了微微的亮光,小錢和孫平遠遠看著女人和那群東桑國人走到了一座山腳下,那山腳處好似有十幾棟廢棄的房子。

——此刻他們離黑土田已經很遠了。

小錢和孫平互相看到了對方凝重的表情——即使其中一方已經經歷了長途跋涉,但這樣一個幹瘦的女人也沒辦法對付十個人。

他們必須去幫忙。

但怎麽幫是個問題,孫平相信,要是他倆大咧咧沖上去,那群人一定會把那個女人劫持甚至殺害。

“孫哥,你怎麽看?”

現在的通訊依舊不方便,他們無從得知後面部隊的安排,只能靠自己。

孫平正努力伸著脖子,隱約地聽著女人和東桑國人流利的對話,腦子裏瘋狂直譯。

淦,早知道當年好好學口語,也不至於過了十年就得連蒙帶猜。

不過大概意思他也聽懂了——那個女人表示,馬上就要到黑土田,黑土田守衛森嚴,帶著一個小孩兒被發現的風險太大了。

他們果然帶著一個孩子。

小錢聽完孫平的覆述,握緊自己的匕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這群東桑人不會沒見過具現的資源吧?”不然他們肯定知道這游戲系統具現資源都是挑選合適的位置。

——這禿拉拉的山,明顯就不合適啊!

孫平沒回答,他突然扯了一下小錢,示意他擡頭看:“這群東桑國人……看、小孩兒被扔出來了!”

只見那女人不知道說了什麽,東桑國人竟然真的把一直背著的袋子扔在了地上。

小錢趕緊擡頭,正巧看見一個東桑國人拿著刀把袋子劃開,然後笑嘻嘻看著面露驚恐的小女孩。

孫平和小錢突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促使他們快速向前蠕動,在東桑國人的視線盲區再飛速爬起來小跑幾步。

他們越靠越近,看到的也越清楚。

小女孩臉色蒼白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似乎被嚇傻在原地,而當看見他的手掏出了一把血銹斑斑的刀時,小女孩發出一聲哭叫,連滾帶爬地想要離這短刀遠遠的。

但一個幼童怎麽可能跑得比刀快呢?

在東桑國男人的短刀快要刺穿小女孩胸口的時候,一把銹跡斑斑的菜刀猛然從側面劈下,快狠準地一刀砍斷男人的手腕。

“哐”

這是短刀掉落在地的聲音,伴隨著男人抱著手臂的哀嚎,一直冷靜的女人神色狠絕地握緊菜刀,趁著那人沒反應過來又是一刀。

“噗通”

這是人體倒地的聲音。

——糟了。

*

阿佩知道這附近有座山快要崩塌了。

山體崩塌是有前兆的,這兩天更是愈發頻繁——她之前不懂,但阿佩奶奶是個行家。

也是阿佩奶奶的勸說,才讓原本住在山腳下的村民們搬走,結果剛搬到新住處沒多久,就碰上了具現過來的黑土田。

所以阿佩原本的計劃是,把東桑國人引到山下,扯個理由讓他們放走小女孩、然後山體崩塌時趁亂砍死。

要是能直接埋死是最好的。

怎麽說呢,她這個計劃有很多缺點,但最大的紕漏還是她錯誤地估計了東桑國人的狠辣。

既然都打算吃人了,為什麽卻不是一開始就殺死小孩兒,而要背著一個隨時都可能醒來亂撲騰的活人呢?

——因為他們打從一開始就發現了阿佩。

死人當然不能威脅了,只有活人才有要挾的價值。

先要挾、再放走,在他們慶幸劫後餘生的時候最後補上致命一刀。

這幾個東桑國人認為,這是在資源枯竭的末世難得能欣賞的樂子,但他們沒想到,被認為是獵物的瘦弱女人卻能為了這小孩兒而一瞬間爆發——

一刀砍斷手腕,下一刀直插心臟。

*

小錢和孫平頓時也顧不得其他了,拔腿就往那方向跑去,但跑著跑著,他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們怎麽還聽見了腳步聲?難道是大部隊趕來了??

兩個人欣喜地微微扭頭,卻意外的沒有看到訓練有序的軍人,而是一群舉著家夥什、氣勢洶洶地跑來的村民。

為首的一個年輕人還一邊跑一邊舉著鋤頭大喊:

“淦他奶奶個腿兒的!!”

“幹死一個夠本、幹死兩個賺了!”

然後傳來其他人稀稀拉拉的回應:“上!”

這群村民以摧枯拉朽之勢卷過了小錢和孫平,然後迅速的卷走了。

小錢:“……”

孫平:“……”

……這是不是用不上他們了?別說那群東桑國人了、連他們看著這些舉著農具的村民都發怵啊。

東桑國人顯然也是這樣想的,他們強撐著砍了幾刀,眼瞅著他們雙拳難敵四手,果斷不再和阿佩糾纏,一腳踹開後就往半山腰跑去。

“哎喲、阿佩你沒事伐?”

落在後面的中年婦女一把扔了手裏攥著的“武器”,看見阿佩腿上、胳膊上的血呼啦滋的、長長的大傷口後眼都紅了。

“哎喲、哎喲——這可怎麽辦吶?!”

“我有、我有!”

緊隨著趕來的小錢和孫平高高舉手,掏出人手一根的止血草。

“不行、山馬上要塌了!”阿佩推開兩個人的手,拽著中年婦女的袖子:“老陽嫂子、別叫他們追了!快跑!”

中年婦女臉一白,扯著嗓子就往前面跑。

也就是到這時候,小錢和孫平才知道了這個女人的打算。

她手腳都受了嚴重的砍傷,孫平趕緊連拖帶拽地帶她往外走,小錢則抱起一邊的小孩兒撒腿狂奔。

很快的、大部隊又轟的卷了回來,那九個東桑國人聽不懂夏國話,還在悶頭往山上沖。

而也就是大家夥剛剛離開了一定的距離,頓時聽到轟隆的巨響。

阿佩奶奶沒有說錯。

——這座前一秒還極為“普通”的山轟然崩塌,伴隨著巨大的塌陷,粗糲而巨大的碎石與沙土滾滾而下,飛揚的塵土鋪天蓋日,聲勢極為浩大。

沒有人能躲開這樣的山崩。

然後不過一會兒,山體崩塌已經結束,流瀉而下的沙土和巨石埋葬了一切,這座山不覆存在,那群人也不覆存在。

阿佩喘出一口氣。

粗重的呼吸驚醒了呆楞的孫平,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止血草敷在阿佩的身上,小錢抱著的小孩兒掙紮著下地撲到了阿佩身邊,周圍的村民也呼啦湧了上來:

“啊呀阿佩啊,你咋敢一個人去救人!”

“要不是石頭那孩子偷跑出去看見你了,你咋的,你還想和那群渣渣同歸於盡啊?!”

“你這就是把咱們當外人了!”

“是啊,咱們大家夥的,抄家夥就能上。”

……

阿佩感覺到身旁人的忙亂,也聽到了村民們的話,她不自知地勾起唇角,空落落的心裏好似多了些什麽。

——她錯了。

她以為自己一直是孤軍奮戰,但其實好像——她一直不是一個人。

她從人販子那邊逃出來後,拄著拐杖的院長奶奶收留了她,還讓她上學;她背著阿佩的屍體一路走回來,也經常遇到陪著她走一段路的人。

一段路又一段路,一個人又一個人。

她就這麽走回了魯省。

然後遇到了阿佩奶奶,遇到了這群喜歡哈哈大笑的村民,讓她從此再也不是不值一提、可有可無的人——

她是阿佩。

“——大兄弟、你這破拉拉的草行不行啊?咋血還沒止住呢?”

“是啊、咋還不行呢?”

“哎你這手法不行,我來我來——”

孫平和小錢被這些人的七嘴八舌都快繞暈了,手底下還有個不停在流血的重傷患者,旁邊還跪著個滿臉都是眼淚的小孩兒。

……天爺啊,阿佩是被救了,但誰能來救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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