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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姻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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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姻親

馬騰已經在司空府等待曹操很久了, 他並非沒有看出曹操冷待他的意思,但是曹操手中有他想要的消息,無論是生是死,他就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

“曹司空今日看起來很忙啊。”迎面走來曹操臉上的笑容, 讓馬騰有些不悅。

曹操對此不以為意:“馬將軍說笑了, 讓將軍等了這麽久,的確是操的不是。”他道歉, 卻並沒有多少誠意。至少馬騰沒有從曹操的臉上得到足夠的誠意, 因為曹操顯得太過愉快了, 眼睛裏都帶著笑的那種。

武人總是不喜文人那文縐縐的模樣:“騰也不與曹司空繞圈子了, ”馬騰眼神銳利的看著曹操, “曹公開口就說知曉他的下落, 空口無憑,曹司空總要拿出一些證據來吧?”

“的確, 空口無憑。”曹操點了點頭很認同馬騰的話, 然後他從袖子裏取出了那個有些破舊的,由郭嘉交給他的布囊,“這樣東西,將軍想必不會覺得陌生。”他將布囊放在桌子上, 推給了馬騰。

那是一個舊到絲線都有些褪色的布包裹,上面銹著的紋絡已經模糊不清,甚至縫隙中還能看見泥土的焦黃:“僅僅是一個布囊,要騰如何信任司空?”他沒有去拾那布包裹, 只是看著曹操。

“裏面的東西,將軍不想看一看?”曹操並無畏懼, 卻避之不答。

布囊裏能是什麽, 馬騰很清楚, 所以他不想看也沒興趣去看:“死物終究是死物,今日陪著曹司空演了那麽一出大戲,如果這就是曹司空的誠意,那恕騰不奉陪了。”他沒興趣在這裏和曹操繞彎子。

“將軍就這麽確信,自己能夠走出這司空府?”

“走不出去便走不出去吧,與曹司空的交易只有騰知道。但如果騰死了,吾兒究竟會做什麽,就不是騰需要關心的呢。”馬騰站在那裏,背影高大筆挺,“涼州州牧進許都面聖,卻慘遭奸人遇害,這樣的消息聽起來不錯。”

他提及自己的死亡,口氣頗為無所謂:“這樣得不償失的事情,曹司空想必不會去做吧。”

曹操坐在主座上,笑出了聲:“你我也算是舊友,這麽多年不見,連這麽點兒信任都沒有了麽?”他並不因為馬騰的冷待而生氣,“操拿這件事騙你作甚,你也知如今操想要的都有了,差的就是天下一統了。”

“某只關心,他在哪裏?”

“是因為責任,還是因為牽掛?”曹操不緊不慢的接上了馬騰的問話,“這麽多年別說你找過他?西涼軍自董卓以來畏縮在涼州不曾踏入中原,這點兒事情操還是知曉的。你若是真的在乎,緣何這麽多年還尋不見他,□□贏了先機?”

看著一臉冷凝的馬騰,曹操拿起桌上的布囊,遞了過去:“將軍還是當他死了吧。”三皇子活著或者是死了,各有利弊。但是站在他們的角度來說,過去的人還是永遠只停留在過去,是最好的結局了。

郭嘉是這麽分析的,他是這麽判斷的,所以對著馬騰,便要這麽說。

馬騰如何不知道這件事,甚至這麽多年他遠在涼州思考了這麽多年,也是得出了這樣的結論。那個孩子死了,要比活著更好,對他好,對世人好,對那孩子自己來說,也是最好的結局了。

他或許沒有榮華富貴,也不會有人試圖從他的身上汲取利益。如果享受尊貴身份的代價是永遠生活在那四方天中失去自由,還不如讓那個孩子永遠的活在自由之中,活在他所想象的幸福之中。

馬騰知道這樣未經商討的決定對那孩子未必是最好,可總也好過被人發覺他的存在,加以利用。

所以當小皇帝問起的時候,當其他人問起的時候,他的答案從來都只有一個,只會有一個,也只能有一個——

“當年,他沒能熬過來。”

所以遠赴西涼的只有他一人,所以這麽多年在西涼苦苦支撐最後一步一步爬到州牧位置的只有他一人。他成家立業,帶著先祖的名望成了外族聞風喪膽的將軍,偶爾也會想起分離的那個夜晚,被他裹在披風中的孩子。

他以為那個孩子死了的,死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死在了那些宦官的手裏。護送那孩子的護衛隊接連被找到,找到的只有冰涼的屍身和滿地的屍體,一具不多一具不少,一個四歲的孩子,不可能一個人熬過那個冬天。

他一直這麽以為的,直到他到了曹操派遣信使所傳遞來的信息。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動搖了他的心。

將軍還記得當年分別時,附贈的紅披風麽?

年少時的他偏愛那些民族英雄,如衛青或者霍去病少年將軍意氣風發的事跡他更是倒背如流。他仿著書本子中鏢旗將軍的模樣,模仿他的言行舉止,學習他的動作神態,甚至連披風都執著的想要血染一般的紅。

“既然如此,”說是失望,其實並沒有多少,“就恕騰失禮了。”他拱手行禮,忽略了曹操遞過來的布囊,轉身就走。

“將軍且慢。”曹操叫住了馬騰,“馬將軍千裏迢迢的從邊關而來,就是為了確定一個消息,難道不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了麽?”

“當你想要知道一個消息,做出什麽都不算是太過。”馬騰不以為意,“此行,曹司空不是還答應了騰,要借糧給西涼麽。”除卻一個叔叔外,他還是西涼的州牧,要為他的百姓負責,這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傻,若是當初十八諸侯會盟時,他重新找到三皇子或許還能揭竿而起做些什麽。如今北方安定,南方也趨於穩定,當今陛下治下也算是太平。無論掌權的到底是小皇帝還是曹操,如今的中原經不起戰亂了。

就算是有,那麽那個掀起亂火的也不會有什麽好結局。

“馬將軍難道不想更進一步麽?馬家,也曾是名門望族吧?”雖然如今年長者只剩下馬騰一人,但是過去的榮耀卻無法被掩蓋,“涼州遠在西北,土地多幹旱不易耕種植被,加之騎兵侵擾,將軍就不感到心痛麽?”

這個提議馬騰倒是有些興趣,他轉身看著曹操,等著他的下文。

“西涼騎兵精銳,操早有聽聞。早些年間也與涼州的精騎有所接觸,這麽多年未見有超越者,便是董卓手下那只部隊,也是少有的驍勇善戰。可對著外族為何只防不攻,想必將軍很清楚緣由。”

馬騰不說話,他看著曹操。

“將軍所需,不過是一個熟悉騎兵的將領,一個能夠出謀劃策的軍師,還有源源不斷地後備供給。若是將軍感興趣,自此操可以向將軍保證,涼州便是我大漢最堅固的外墻,再無後顧之憂。”

中原戰火紛亂,即便是精如西涼騎兵也不敢傾巢而出去對付外族蠻夷。只因他們也不清楚如果全部出動,背後會不會有中原伸出的黑手,讓他們腹背受一網打盡。所以每一次,都只是半數的騎兵進入草原。

可是這麽點兒士兵,又如何能夠完全剿滅狡猾並且從小生長在這片草原上的蠻夷。

於是便像除野草一樣,除了又生,生了又除,循環往覆不厭其煩。

“天子使臣哈,”馬騰坐在州牧的位置上,自然也不是笨蛋,“你說服了陛下,和某合作?”他可不覺得冷置了自己這麽多年的小皇帝會突然想起自己,其中肯定有曹操的出力和勸說。畢竟這件事能得益的,肯定有曹操。

疆土的擴大,兵力的增加,更重要的是感恩。

曹操不置可否。

馬騰卻很興奮,因為他從中窺到了更大的宏圖:“陛下竟然也站在你的這邊兒?”他毫無遮掩的戳露了曹操的謀劃,“若是讓天下人知曉如今陛下和你水火不容的局面只是一場戲,想必會驚掉所有人的口舌。”

看著曲解了意思的馬騰,曹操笑了笑不肯定,也不否定。他與陛下之前的確是水火不容,可偏偏就是馬騰的到來,讓陛下以為他(劉協)已經徹底沒了希望,才放棄了之前所有的成見,與他講和,並且講開了。

有趣的是,當如困獸一般準備全力一搏陛下,以為馬騰是他請來的援手,也是他用來震懾和威脅他的外援時,馬騰卻以為是他和陛下聯手算計了他(馬騰),陛下是他(曹操)的的後力,更是勸他(馬騰)放棄的證據。

郭奉孝這一局,用陳年的小道消息引來了馬騰後,讓馬騰和陛下互相猜疑,拉攏了中立西涼的同時,還化敵為友。都說郭奉孝的局從不走空,如今算是窺見真章了:“馬將軍說笑了。”

“既然你把人放在了某這裏,某自然會替你照顧好他們。”曹操的合作意向已經明確,馬騰自然也要表達自己的誠意,“此番與騰進京的,還有小女與她的夫君。小女的槍法雖然上不得臺面,她的男人卻是好功夫。”

本來馬騰只是想給自己這次進京帶一個保護罩的:“若是曹司空不嫌棄,讓小輩們出去闖闖吧。”話說的好聽,可實際上就是將人壓下來當人質的。

曹操自然不會拒絕:“敢問這個被郡主瞧上的幸運小子是誰家的公子?”

“山野村夫一個,”馬騰的臉上帶著驕傲,“童淵那小老兒的小徒弟。”

【作者有話說】

還記得和華佗一起去邊疆救治士兵的趙雲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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