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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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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緊逼

華佗的歸來對很多人來說, 就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了汪洋大海,不會引起丁點兒的波瀾。許都的醫館已經步入正軌,尋常人家也請不起華佗這麽名貴的一聲。可是對於另一部分人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天降災禍。

其中, 就有司馬懿。

如今司馬家在許都的處境著實不好,郭嘉雖然獨身一人沒有什麽大勢力, 可畢竟也是曹操麾下這麽多年的第一軍師。別的不說, 就是曹操的那些手下對郭嘉也都是信服的。郭嘉如今透出的那麽丁點兒信息, 讓最近求助無門的司馬懿已經很頭疼了。

更何況, 郭嘉手上還有一張遍及天下, 不屬於鹿門百年傳承的情報網。

至今沒能預想到曹操已經召集百家人手的司馬懿, 猶豫再三決定讓自己的病癥不藥而愈。當然對外不能如此說,即便該有數的人都對此心照不宣, 可明面上還得說是因為家中兄父入獄, 受了刺激才恢覆的意識。

至於牽連與否或者他人的猜忌,能夠自保並且留下餘力翻盤,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卻也不是司馬懿膽子小,而是華佗雖然如今念過六旬, 可是醫術有著起死回生之效。這些年本來被他人斷言必死無疑的人,在華佗手下被救回來的不知有多少。

司馬懿別的都不怕,甚至有自信能在華佗手下裝病到讓華佗本人都不起疑,卻不敢賭郭嘉會不會趁著這個時候, 讓他的裝病變成了真病。

司馬懿可一點兒都不懷疑郭嘉有這樣的能力和想法,自從自己的父親與兄長被下獄, 司馬懿就將司馬宅層層包裹了起來, 防的就是郭嘉趁著這個機會對他, 或者是司馬家的下人們下黑手,取捷徑挖到一些他不想讓外人知道的秘密。

都說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和家人,往往是你的敵人。司馬懿將郭嘉當做敵人,自然也免不了研究郭嘉的為人處世,他可不信當初郭嘉不過是隨口一說,老天爺就幫他牽制了呂布和孫策,讓曹操不至於腹背受敵。

若是其中郭嘉沒有做些什麽,他把自己的鞋吃進肚子裏去。

可知道了卻沒有把柄,就如同郭嘉和曹操都知道他司馬懿是裝病,卻沒有證據處置他一般。司馬懿知道郭嘉的手段不光明,卻沒有辦法告訴呂布的舊部或者是江東孫家,當年的事都是郭嘉郭奉孝一手導演。

司馬懿想要借刀殺人,卻沒有拔刀遞給他人的能力,才是最令人苦惱的地方。而郭嘉,他已經先司馬懿一步,將名醫華佗帶回了許都,借著這一把尚未出鞘的寶刀,狠狠地震懾住了司馬懿。

說到這裏,司馬懿就恨郭嘉恨的牙癢癢。他可不信五六年不回許都的華佗,如今突然選擇回來看一看是突發奇想,其中若沒有郭嘉想要折騰他的心,他這麽多年就白活了。

不甘不願的承認自己棋差一籌,司馬懿哆哆嗦嗦的撲倒在曹操面前,抱著曹操的大腿上演了一出大病初愈的孝子想要為父申冤的戲碼。餘光瞅見了坐在一旁郭奉孝似笑非笑的模樣,恨恨的咬了咬牙。

“司馬公子的病,好的真是時候。”對司馬懿不再繼續偽裝下去,郭嘉完全不意外。或者說這正在他的計劃之中。雖然對於司馬懿在他的所有方案之中,選擇了這套對所有人影響都是最小的一套多少有些失望,可郭嘉的心情依舊很好。

不為其他,就只為他做了這麽多,終於把司馬懿從幕後逼到臺前,親身上陣的成功。

以往都是我在明敵在暗,如今將敵人逼到了明面之下互打擂臺,便已經是成功。至於華佗到底是他有心叫回來的,還是真的機緣巧合,這種事情已經不重要了。

所以當司馬懿看向郭嘉的時候,他心情很好的給了司馬懿一個挑釁的笑容。這就像是一個開場,宣告著兩個人即將不死不朽的戰爭:“司馬公子果然是……孝子。”中間的停頓,看起來像是尋思良久才落下的筆墨。

即便是聽出郭嘉的話語中更多的是嘲諷,司馬懿也只能當做自己的腦袋缺了一根弦,聽不懂其間的暗示:“草……草民的父親……”他的身體顫顫嗦嗦,像是中風還沒好透一般,甚至聲音都有些吐不幹凈。

“這件事,操也很是痛心啊。”曹操如同沒註意到郭嘉那挑釁的態度,僅僅是一句話就讓司馬懿知道了曹操如今就近站在誰那邊兒。

然而他就是想不明白,國家到底對著曹操下了什麽迷藥,明明之前那麽多確鑿的證據,曹操都能夠當做沒看見一般,繼續信任著郭嘉。雖然明面上校事府的職位被擼了,可暗地裏郭嘉的權勢確實沒有絲毫減少的。

不明白啊,不明白。

司馬懿不明白為什麽郭嘉就是鐵了心的要護著白曦一般,他也不明白曹操為什麽如同瞎了眼一般新人郭奉孝。就如同往日多疑又狠心的那個人不是曹操,就如同往日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不是郭嘉。

這兩個人何德何能,得了如此的信任?

想到自己這麽多年在家中埋頭苦讀,明明有著不屬於郭嘉的才智,卻因為沒有伯樂相識,一腔才華不得舒展。如今遇見了一個肯放手用人的君主,卻信任著自己最想要除掉的兩個人,司馬懿就覺得心中無比的苦澀。

說到底,他嫉恨郭嘉的基礎,又何嘗不是因為他羨慕郭嘉呢。

若無愛,何來恨。

司馬懿的前二十年,過得一直是天驕之子的日子。他生在一個好人家,又因天生聰慧加上後天的努力,得到了別人終其一生都得不到的權利、地位與他人的仰慕。

他所有的驕傲,卻在碰上郭奉孝的時候,被攻的不成一體。他聰明,可郭奉孝卻能將他所有的計劃看的分明。他隱忍,可是強權之下再多的忍耐都只能叫做退縮。他有著很好的家室甚至是整個儒家做後盾,可郭奉孝有著曹操的信任。

偏生,曹操對儒家嗤之以鼻。

若是可以,司馬懿並不想與郭嘉為敵。心裏再怎麽對郭嘉不屑一顧,自認為對方不過是早投生了十年,比他多了些優勢,若是兩人一般歲數,誰輸誰贏還未可知曉。司馬懿卻不能不承認自己與郭嘉是一類人。

他們聰明並且隱忍,看透了人性並且善於對此加以利用。他們對權勢並不癡迷,卻很喜歡講別人玩弄於鼓掌的成功感。他能做大的事情,郭嘉同樣能做到,甚至對方因為出身不如他,能夠做的比他更好。

可即便再怎麽不想與郭嘉為敵,當對方決定庇護那個叛徒的時候,他們的立場就已經被圈定了。

若是別人都可放過,甚至因為當年芣苡逃走時沒有對幼子下毒手,司馬家本也不予追究下去,可偏偏,他帶走了不得了的東西。

司馬懿也僅是聽自己四伯提過一次,說這麽多年司馬家追著那叛徒不放的真正緣由,是他帶走了當年太公手書。那是殘卷,就算是儒家這麽大的基業,幾百年的時光,拼拼湊湊才得了六七分,勉強湊了起來還未細細考量,卻不想被一小賊卷走了。

他所知不多,僅知那手書之中,有著能夠改朝換代的玄術。

卻不知這麽多年,那賊子到底有沒有將這些事情全部告與郭嘉。

若是告訴了……

司馬懿弓著腰,身形不穩的朝著外門的方向走。他今日來本就沒想著能夠將自己的父兄救出來,只不過是想要向曹操表述一下自己病好了,不需要華佗給自己看病,只需要稍微調養一下身體就可以為曹操效力的信息而已。

曹操敢不敢用自己甚至會不會用自己,司馬懿從來都沒有懷疑過。當年那招賢令是曹操親筆寫的,說他病好了隨時可以來為他效力也是曹操他自己說的,甚至當初為了讓外人知道他曹孟德求賢若渴的心,整個許昌都知道這件事情。

古有君王千金買馬骨,今有曹孟德虛位待賢才,只需稍微運作便能傳位假話。若是否認了這件事情,豈不是將那麽多為此慕名而來的英才們當猴子耍。甚至正是因為他需要保持自己求賢的謙卑態度,司馬懿才如此肯定身為罪臣之子的自己會被用,且是大用。

只要曹操讓他進入朝堂官場,只要曹操給了他機會,司馬懿就有自信能夠憑著自己的才華和能力,抓到郭嘉的把柄。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呢。

【作者有話說】

謝謝羽鳴鴻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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