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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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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懷疑

校場玄五那突如其來的一刀, 阻斷了郭嘉所有的算盤,曹操自己的出身便是大家族,對於死士和暗衛的區分也很清楚。他看著白曦胸口那烙痕,表情沈了沈, 轉頭去看郭嘉。

曹昂卻好像沒有註意到曹操陰沈的表情, 彎腰回答了曹沖的話:“對,你曦哥哥輸了。”

“所以, 沖兒要換武師傅了對吧!”看起來頗有幾分不願, “雖然白師傅毛病多, 可是對面那個看著就讓人不舒服。”這話不可謂不直接了, 就差點名自己不喜歡和白曦交手的玄五了。

只是這些話, 不知在曹操的腦子裏又過成了什麽模樣, 他的眼睛掃過了正蹲在地上哄曹沖的曹昂,掃過了眼睛中隱約帶著興奮的曹丕, 掃過了不滿又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曹沖, 最後落在了躍躍欲試的曹彰身上:“你們先下去。”

曹操都發話了,曹家的小鬼們自然只能遵從。郭嘉看著曹昂前者曹沖消失在拐角,撇了撇嘴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全然落入了曹操的眼底:“奉孝, ”他壓低了聲音,“你有什麽想要和孤說的麽?”

“有。”郭嘉毫無懼色,“不過主公確定要在這裏說?”

曹操多疑不假,可是當他信任你, 所交付的信任也無人可以撼動。就如同郭嘉得到的,即便現在已經開始動搖, 也不能阻止過去所積攢的深厚根基:“那且推後再談吧。”輕描淡寫一句話, “找件衣服給白中侯。”

自然有下人為曹操跑腿, 郭嘉如同沒有註意到曹操對白曦的稱呼變化:“現在,司馬大人還有什麽想要說的麽?”也不枉費了他之前花費那麽多的功夫,與曹昂做了交易,剛才曹昂借著曹沖那一擊助攻哦,真漂亮。

司馬防滿意麽?

他當然是不滿意的,原本在他的預想之中,白曦會被玄五逼得用了當年死士的手段,就如同那日大殿之上與王越交手一般。卻沒想如今戲都演了這麽多,作為主角之一的人卻沒有露出絲毫的破綻。

“白中侯不如解釋一下,胸口那傷痕究竟是怎麽回事。”好在玄五也是個隨機應變的,雖然沒能逼迫對方使用出那些陰私的手段,卻逼出了另一個把柄。

卻不想白曦看了一眼玄五之後,將身上剩下的衣服隨意的扯了下來,這麽一扯就將原本松垮覆在白曦身上的衣服完全扒光了,只能看清疤痕的上身一下子毫無遮掩的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不過是非常時期的非常手段罷了。”

曹操看著白曦身上交錯的疤痕和烙印,尤其是他兩肋附近,更是連一塊兒完整的地方都找不到了。看著白曦平靜的表情,曹操忽然想起當初他欲圖征伐陶謙時,郭嘉那一陣子心神不寧的模樣。

那些日子……白曦似乎不在他身邊吧?

而郭嘉難得斂去了臉上的笑,直接擋在了白曦面前,將手中的衣服披在了白曦身上,將他裹了起來。就此,郭嘉的語氣已經難掩敵意了,就是走神的曹操都能感受到郭嘉的怒火:“司馬大人,現在滿意了?”

“究竟是刑罰還是欲圖遮掩什麽,也未可說吧。”司馬防算是破罐子破摔了,“曹司空也知道,作為簽了死契的家仆,身上總是有些什麽證明自己的身份。”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司馬防也不再遮掩,“而我司馬家的印記,就在胸口。”

這麽說著,玄五上前幾步,扒開了自己的衣服。

郭嘉看著那也曾烙於白曦身上的印記,臉色越發的難看:“荒謬!”

“這世上怎就有如此巧合之事呢,”司馬防不慌不忙,“我司馬家的印記在胸口,而你身邊這位的印記,也恰好在胸口。身上那麽多的痕跡,看起來都像是小塊的烙鐵,卻只有胸口那麽一大片,是想要遮掩什麽呢?”

“今日司馬大人穿的這身衣服,怕是從別人家偷來的吧,聽聞前些日子朝中有大人家中遭了賊呢。”郭嘉看著司馬防,將白曦護在身後寸步不讓,“說起來幾年前有人丟了孩子,莫不是司馬大人家的那個?”

“夠了!”郭嘉越說越過分,曹操打斷了他,“這件事,孤心中有數了。”他看著司馬防,又去看司馬防身後的玄五,“司馬大人的家仆倒是武功高強啊。”他對白曦的身手早有數,本以為近身戰對方頗為了得,卻不想今日輸的這麽幹脆。

司馬家有這麽厲害的人卻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這是想做什麽:“既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今日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到底還是偏向跟了自己十多年的郭嘉,“若是有了其他證據,就再談吧。”

逐客之意非常明顯了,可司馬防看出了曹操對於郭嘉除卻庇護之外,還有不滿。今日他都將事情抖露的這麽幹凈了,又怎麽甘心如此罷休:“司空大人,當年他可以燒我司馬家大半宅院,用懿兒的生命作威脅,如今……”

“孤說,夠了!”曹操是真的發火了。

郭嘉打了個哆嗦,看著司馬防和司馬武(玄五)退了下去,牽著白曦的手緊了緊,毫無懼色的看向曹操:“主公若是疑心嘉,嘉自願……”

“奉孝。”曹操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有些疲憊,“你跟隨操這麽多年,立功無數……”擡手揉著自己的額頭,示意郭嘉跟上他的步子。有時候話語戛然而止的效果,比繼續說下去的效果更佳好。

看著曹操如此信任的將後背暴露在了自己和白曦的面前,郭嘉就知道這一局他還有挽救的希望。也多虧剛才曹昂帶著曹沖出現在了曹操面前,給曹操刷了一波存在感,否則司馬防那一嘴,怕是真的要在曹操心裏刮上一刀了。

可就算是現在這個坎過去了,接下來曹沖是不是還會去他那裏上課,曹操是否又會一如既往的信任自己,將校事府和他手中的情報網完全交給自己,都是未知的答案。

“主公,”郭嘉跟在曹操的後面,聲音忐忑,“是信了司馬防的話?”

“別人不知道,操卻是知道的。”曹操臉步子都沒亂,“今日那司馬武的一些動作,的確與白曦過往的招數有幾分類似,誰學的誰,操不知道,”沒回頭,只是往書房的方向走去,“也不關心。”

白曦的手包住了郭嘉的手掌,沒出聲,卻將自己的意志傳遞給了郭嘉。

“只是今日的事情,操也不能當做沒發生。”書房門口的護衛對著郭嘉和曹操行禮,在三人進入書房之後將門合上了,“奉孝,孤只問你一件事。”

曹操走向了自己放著長劍的架子:“孤也只想知道這一件事。”拔劍旋身,青銅劍架在了郭嘉的脖子上,動作很慢,可無論是郭嘉還是白曦,都沒有想要反抗的意思,只是任由那劍架在了郭嘉身上。

反倒是站在郭嘉身後的白曦,噗通一聲跪在了曹操的面前,裹著郭嘉的外袍仰頭看著曹操:“請主公責罰。”他堅持了十多年,最終還是對著曹操俯首稱臣。

形勢所迫,也是為了郭嘉。

曹操如何不知這一聲主公由何而來:“你知道司馬懿的中風吧,”俯視著跪在地上的白曦,“你覺得他的病好了,孤還會用他麽?”

這樣的暗示,帶著諷刺,還有不滿。

“不會。”郭嘉讓他照實說,可白曦心中有自己的衡量,關於真實與謊言,其實白曦遠比郭嘉所知道的擅長。

“為何?”曹操的劍架在郭嘉的脖子上,卻是一直都在對著白曦說話。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屬下知曉。”白曦仰頭看著曹操,眼中全無懼色。甚至曹操這是頭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見白曦那雙被郭嘉稱之為可以看見星空的眼睛。

“既然不會,孤為何要重新用你?”曹操這話確實讓白曦無形中松了口氣,只有一個‘你’,確實沒有把郭嘉放在其中的。

“因為屬下對主公來說,還有用。”白曦的話已經算得上是大膽了,明碼標價的可能也就只有白曦一個人了,“主公想要鏟除司馬家,想要鏟除鹿門,屬下是最好的借口和把柄。願為主公車前卒,聽主公差遣。”

“奉孝如何看?”曹操轉頭看著郭嘉。

話題轉移到了自己身上,郭嘉的話接的很順,賣了白曦,也賣了自己:“全憑主公差遣。”

郭嘉與白曦二人的話,讓曹操滿意的點了點頭,收起了自己的劍:“很好。”短短兩個字,給這一莊案子落下了帷幕。

他不問白曦是不是真的如司馬家所說是逃奴,不問郭嘉是不是瞞著自己什麽,不問白曦身上那麽多傷究竟是為何而來,也不問郭嘉究竟做了什麽才讓司馬家狗急跳墻。

可這些問題他真的沒有答案麽,不是的。

就如他早知司馬懿是裝病,早知司馬一族便是天下儒家學子的代表,就如他當初跟在袁紹後沾了那麽多的便宜,就如他造矯昭號令天下諸侯一般。

不過是利弊得失的權衡而已。

【作者有話說】

覺得要把之前所有的伏筆都吐要幹凈了……

最近日三千,日的格外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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