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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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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夜雨

拖油瓶成功的被郭嘉扔在了隔壁曹昂手裏, 曹昂的大兒子比郭奕小了一歲,這個時候正是喜歡和大哥哥一起玩的年齡。難得有人作陪,小孩子嘻嘻的抱著大哥哥不願意放手讓他離開了,郭嘉便順水推舟將人留了下來。

又或者一開始就是奔著曹昂去的。

翻雲覆雨過後, 白曦扔下澡盆中已經泛涼的洗澡水, 扯過一旁的毯子裹著郭嘉回了床上。浴室的地是大理石磚,之前玩鬧濺出來的水與白曦濕漉漉的頭發, 在地上拖出了長長的水線, 從浴室劃到了寢室的大床上。

“沒有人聽墻角的感覺真好, ”也不用擔心忽然有人敲門, 說什麽晚上太黑不敢一個人睡之類的話, “早知道小孩子這麽麻煩, 要什麽小孩子啊。”

還被三翻四次的勸告在孩子面前收斂一些,不要教壞了小孩子。

拜托, 他們就不想關心一下小孩子喜歡到處亂竄, 大晚上不睡覺,幹擾他的生活麽?

和小妖精大戰了三百回合,一臉饜足的郭嘉靠在白曦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你剛才在不安什麽?”

窗外下起了雨, 雨聲滴答敲在青石板上,清脆又富有韻律:“很久不見你這麽恐慌的情緒了。”不然也不會什麽都不做,只是包容他。

郭嘉一直都知道白曦的小心,他的小心翼翼更多的時候像是踩在薄冰上的人, 擔心自己稍有不慎就會調入冰冷的水中,窒息而亡。這種情緒今日格外嚴重, 以至於他的動作已經可以算得上是橫沖直撞了。

“沒什麽, ”白曦幫郭嘉擦頭發的手指趁機穿過了郭嘉烏黑的發絲, 感受著手中冰涼的發,“挺好的。”將吸水的布扔在一旁的架子上,取來了第二塊布開始搓揉郭嘉的頭發。

這麽明顯的閃避郭嘉自然不會註意不到:“說來聽聽,”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在白曦懷裏找了個更加舒服的位置,“你也不想嘉讓校事府的人上報吧。”

如果自己說還能隱瞞一些事情,可是如果找校事府一查,那就是什麽隱私都沒有了。

“是司馬家。”白曦垂下眼簾,看著自己手指中間郭嘉的長發,“他們好像對我有些懷疑了。也不能說是我,而是那日攔街王越的人。”只是她們千算萬算也算不到,他們詢問的荀彧,正是當初給自己掃尾的人之一。

所以當司馬防繞著圈子問完荀彧之後,他就來校事府找郭嘉,想要給國家提醒了。卻沒想到正好碰上了前來提點的賈詡:“賈詡那邊兒,司馬家的動作也越來越大了,他擔心我的事情,瞞不下去了。”

這一點,郭嘉心中早有防備:“安心,當初的事情,嘉已經同文若說過了。”雖然文若也很不支持將一個叛主的死士留在身邊,“若是真的問起來,文若那邊兒不會有問題的。”打了個哈欠,有些困乏。

“不是因為荀令君。”白曦擔心的另有其事,“你未曾見過鹿門的手段,這麽多年來還未曾聽說過……”說著說著,白曦的話停了下來,若有所思。

“什麽?”郭嘉擡手扯了扯白曦的耳朵,讓他不要說話只說一半。

松開一只手抓住了郭嘉的手腕,然後側頭親了一下:“只是忽然想起,的確是有那麽一個傳聞,還是當初交手玄五的時候,側聽而來。”他以為這麽多年未曾有人成功背叛鹿門,卻好像的確有那麽一個前輩?

只是不知那人後來如何了:“當初逃離時,玄五曾經說不明白你們是怎麽想的,他既然說你們,那想必在之前就已有人背叛出逃。”白曦用自己的小虎牙慢慢的摩著郭嘉的手腕,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所以你就擔心被抓回去?”郭嘉將自己的手腕從白曦手裏拔了出來,縮回了被子,“把頭發擦幹了!”

得到命令,白曦笑了笑:“只是擔心後續的麻煩,他們的動靜如果太大,引起別人的調查就不好了。”又或者說真正在防備的是劉協,“如今荀令君只知我是叛主的死士,卻不知我身體內流淌的血液來源於誰。”

“這種事情,查不出來吧?”

“希望是我多想了。”白曦搖頭,總有種不好的感覺,“當初王越既然能夠將我與當年聯系起來,未必就沒有其他人能夠做到這一點。防患於未然總是好的,畢竟這個身份實在是經不起調查。”

他倒是想要將身份做得更加完善,然而最初知道他來歷的人如今都位高權重,很難再做些什麽。

反倒如果他真的將自己的身份補全了,若是有一日這些人查起來,不就是明擺著告訴他們‘我的身份有大問題,快來問我’麽。

郭嘉像是一只貓一樣賴在白曦的懷裏,順著他擦頭的力道來回晃著頭,昏昏欲睡的模樣看著有幾分可愛。雖然已經過了可以被稱之為可愛的年齡,然而情人眼裏出西施這句話卻也不是說說而已。

在郭嘉額頭上蜻蜓點水般落下一吻:“只是防患於未然罷了,莫憂。”

“你這麽輾轉反側,嘉自然難以安定。”郭嘉打了個哈欠,眼角帶了困倦的淚水,“若是真的擔心,想辦法把他們連根拔起就好,如果司馬家不……”說到這裏,郭嘉卻停了下來,直勾勾的盯著墻壁不說話了。

“怎麽了?”沒聽見郭嘉的後文,白曦低頭看著他。

“只是忽然在想,為什麽一定要是司馬家。你瞧,當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是董仲舒,扶著儒家的是武帝,無論怎麽看都不應該是司馬家。”他眼底閃過了一道精光,“若是其中還有你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白曦不是很明白郭嘉在說什麽:“或許只是改姓呢?”

“小曦,姓氏便是傳承。”郭嘉遠比白曦更加清楚,“對於學子來說,姓氏更像是自己的根,若是連姓氏都不要了,拿便是丟了自己的祖宗。可如果如你所說,百年前司馬家就是儒家的天下代行,這說不通。”

儒家舉人舉賢,就連當年孔子都是將位置讓給了自己最有作為的弟子,司馬家為何打破了這個傳統常規:“你說,孔融知不知道這一代的天下代行,是司馬防?”

“不知。”問題在白曦心裏轉了轉,“若是知曉,當初黃巾圍城不可能不向他們求救。”

“正是這個理。”郭嘉笑出了聲,“當年他們敢為了你帶走的都系封城,甚至將整個潁川都暴露在黃巾之下,還派人輔佐只是為了抓出你這個叛徒,他們的興致就已經變了。”

“便不是為了維護天下安定的儒門,而是司馬家手中的一條狗了。”

男人總是喜歡有挑戰性的事情,郭嘉自然也不例外。替白曦找場子是一回事兒,能夠掀翻他這麽多年看不順眼的儒家是更讓他興奮的一件事情:“如果嘉所猜不錯,當初張角與嘉說起的便是此事!”

“什麽?”白曦有些跟不上郭嘉的思路了,“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郭嘉將被子往上扯了扯:“蠢,你且想,張角為什麽失敗?”

“因為起事太過倉促了。”

“為何倉促?”

“因為被……”被人揭發了。

看著白曦陷入沈思的表情,郭嘉得意的笑了:“你也不笨,且想想看張角身邊都是什麽人,他拿什麽起的義。都是些平民百姓,連書都沒讀過,一輩子只拿著鋤頭刨地,要的不過是個太平安康,不是壓迫到了無法繼續殘喘,誰會鬧事。”

“所以當初背叛的那個,不是細作就是被人挑撥了?”如果這麽說其實也說得通,當初張角身邊都可以說得上是同他一起長大的親信,張角本身也不是什麽庸才。能夠與郭嘉說道一處,甚至兩個人忽悠的不相上下的,能力自然也不差。

更何況張角臨死前將他手中情報網給自己的時候,怕也是有所圖謀的,說到底,天上沒有白掉餡餅的時候。

“你覺得,誰有這個能力?”郭嘉瞇起眼睛也不覺得困了,“當初分族留存也好,後來主動來投也罷,他們司馬家的孩子各個在外名聲極佳。如果嘉沒有猜錯,這次司馬一族的手,就真的伸的太長了。”

“你想要做什麽?”白曦將濕了的布放在一旁,伸手探了探郭嘉已經有八分幹的頭發。

窗外雨聲滴答,屋內只有郭嘉帶著笑意的聲音。

“為你報仇。”

【作者有話說】

二月的最後一天,大家一起甜甜的~

然後,就要開始搞事情啦!

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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