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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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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傾斜

作為老板的最大好處, 就是不必將所有的事情都抓在自己手上,必要的時候可以將這些事情推給自己的手下。所以當曹操發現自己勸阻田豐與沮授無能時,便將這些事情都交給了自己的手下。

當然,話是這麽說, 但是曹操面子裏子卻也是做足了態度, 足足將人纏到了好幾日,直至不得已才嘆息著離去。離去之時, 還不忘叮囑周圍的人, 田豐與沮授兩人是自己請來的客人, 要對他們有禮貌, 他們想在周圍走一走, 就要保護好他們。

潛臺詞便是他們想做什麽就做吧, 只要不往外傳消息,不離開營地。這樣供奉著兩個人, 就好像是曹操供奉著小皇帝一般, 需要他做的事情不多,不過是需要留著做一個表象給外人看,讓別人知道他想要他們知道的情況罷了。

曹操恨不得讓他們兩個人多去外面走一走,起碼要讓自己營地裏所有人的都看見自己對他們的態度。好讓自己軍營裏屬於袁紹的作細, 看到自己對他們兩個人的態度,以為這兩人早已投靠了自己。

且不論郭嘉到底是怎麽忽悠的田豐與沮授,等白曦在外面帶著細作將周圍的情況摸了大概,甚至連袁紹的地盤都轉了一遍, 將許攸的情報都敲定的時候,這兩個人已經對自己要面對的事情認命了。

也不能說是認命, 只不過是打了一個賭。一個在白曦看來, 完全陷入了一種死局的賭約。

若是袁紹輸了, 那麽田豐與沮授的餘生便為曹操效力,今生永鎮外疆不再回中原面對這些是是非非。可若是曹操輸了,就必須將他們放走,讓他們回到袁紹的身邊去。

這樣近乎於投誠的條件,曹操自然是應允的。如果他贏了能夠收獲兩枚大將,如果他輸了……他都輸了還管自己身後的三七二十一?

“不是很明白,”白曦抱著郭嘉,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裏繼續瞌睡,“有什麽意義麽?”若是曹操贏了還好,如果是曹操輸了,那麽這兩個人就是必死的結果。畢竟他們在曹操的手裏平安身退,以袁紹自大多疑且不聽他人勸阻易被忽悠的性格,是會認為他們早已在這些日子投誠了曹操。

“如果曹公贏了,他們能從袁紹‘帶我凱旋在那你們祭大旗’的必殺令中留下一條命。若是曹公輸了,他們會到袁紹那裏也是一死。”雙手揉著郭嘉的腰,“於公於私於情於理,難道不應該順水留在這裏麽?”

“總有些東西,要比性命重要的。”郭嘉閉著眼睛,聲音有些喑啞。卻不是幹澀所致,而是剛剛睡醒的朦朧:“在他們看來,忠誠遠比自己的性命要重要。他們可以為了自己的主公去死,即便他們明知自己的主公並不喜歡他們。”

白曦設身處地的想了想,覺得好像也可以理解,若是郭嘉……

“便真的留著他們不動?”

“當然不,”郭嘉抓著白曦的手掌,向上移了移,“不是叫你把他們的家人都帶出來了麽,藏好之後,會有妙用的。”這些事情都有自己的算計,郭嘉心裏的算盤打得劈啪直響,微微擡起眼皮看著白曦的下巴。

註意到了郭嘉的視線,白曦低頭看著他:“什麽?”

“嘉在想,等入夏便是小曦你的生日了吧。到時候及冠,可有自己想要的字?”

“沒有。”

“以前也沒有?”

白曦自然知道郭嘉指的是什麽:“沒有。”

再次合眼的郭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如此啊,嘉知曉了。”搭在白曦手背的手來回摸索著白曦的手背,思考著什麽。

白曦乖乖的坐在那裏讓郭嘉折騰,看著這人又像睡過去:“更衣睡一會兒?”

“睡什麽睡,”郭嘉一下子來了精神,“白日宣淫可不是好事兒哦~”狡黠又帶了一點兒小小的期待,“這次嘉來出……哦,是真的睡覺啊。”

看著自家愛人似笑非笑的表情,郭嘉蔫兒了下來,意識到自己想得太多:“不睡了,要是又睡著了,今晚便又要被翻魚了。”

不是很明白為何郭嘉如此執著上下的事情,不過這些小事兒白曦永遠不會和郭嘉較勁:“曹公已經打算和袁紹拉開正局了,”言下之意再過幾日便不會如此清閑了,“你若不好好休息,過些日子是要受累的。”

“這都是享受,”郭嘉彎起眼睛笑道,“與你相交鴛鴦帳裏是享受,出謀劃策指點獎賞也是享受。又如何說的了受累~”肺腑之言自然誠懇,“再者說,這場戰爭未必就能像你想想一般,打的那麽艱難。”

郭嘉從不無故放矢,最近的怠慢也是因為軍中並沒有他什麽大事。曹操忙著拉攏人心,賈詡忙著整頓內部,細作的消息源源不斷,可偏生這個關頭許攸開始作妖,覺得自己是曹操故友,又帶人來投,自然是要受到重用的。

何為重用?

要求不高,謀士團第一個位置就好。

郭嘉倒是對這些虛名不做計較,可任憑許攸將自己表面所有的權利都劫走的隨意,可不代表曹營中剩下的人都能夠接收這樣的變動。雖然武將多對文人的叨叨姥姥不感冒,卻抵不住郭嘉善舞袖,而許攸自詡身份用鼻孔看人的態度啊。

在郭嘉來之前,那個位子一直屬於戲志才。而當郭嘉來了,戲志才便被強制送回養身體去了,自然不存在位置之爭。等戲志才身體好了,看著郭嘉如魚得水的作態,想起第一謀士位置上堆積成山的公文,在潁川書院就喜歡和郭嘉為伍,性子也有幾分相似的戲志才,直接將第一謀士的位置完全推給了郭嘉。

這其中除卻曹操更喜歡郭嘉之外,郭嘉本身對人心的掌控也有幾分因由。對於郭嘉揣測人心的能力,戲志才是自詡不如的。能被曹操縱著在軍中偷偷飲酒,成天來回被陳群批還能活的如此自在,可見其間他把握的度。

明面上的事情都交出去了,郭嘉自然有了更多的時間和自家愛人卿卿我我唧唧歪歪。至於那邊兒許攸到底被自己不服的手下折騰成什麽樣子,就不是郭嘉操心的事情了。更何況現在許攸蹦跶的越狠,他摔落的速度也就越快。

“不過袁紹確如我們所料的大發脾氣,”白曦想到自己收到的情報,“派回宰殺田豐與沮授一家的人,也被我們的人截下了。”

“做的不錯。”郭嘉盤算了一下這步棋應該落在何處,才能利益最大化,“有辦法挑動袁紹那幾個兒子麽?”後方起火才能要了袁紹的命,“嘉記得他似乎對自己的庶子比起嫡子,倒是更受袁紹的寵愛?”

“是。”自從與袁紹開戰,白曦的桌子上就堆滿了袁紹那邊兒的情況,“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袁紹自己的出身由己度人,另一方面那庶子的確與他比較相似。”後面一句話是貶義,笑他只會惺惺作態卻沒學到根本。

照貓畫虎的模樣,不要太好笑。

“想辦法慫恿他的兒子,爭奪送糧的權利。”郭嘉心中稍作思考,“還有河北的那些世族,尋到他們的糧倉一把火燒了。”郭嘉對於世族是真的沒什麽好態度,畢竟世族壟斷了整個上層,寒門要想崛起就如夾縫中生存。

該做的事情郭嘉都做了,剩下的便是一分天命。眼下的局面雖然乍一看對曹操極為不利,可仔細看來袁紹的昌盛如水中花鏡中月,他當年振臂一呼一州相應,不過是因為那本就是袁氏一族的根基所在。

並不是說袁紹這個人沒本事,本事與能力還是有的,不然也不能滅掉了公孫瓚,迅速的一統半個東北。而是說袁紹這個人目光太過短淺,他只能看到觸手可及的事情,卻看不見遠方的道路。

很多時候近期有利的,卻不是長遠得利的。

就好像是田豐與沮授的事情,袁紹固然是打壓了那些動搖人心之輩,讓軍中他的威望攀升到了最高,對他的命令再無質疑,可他打壓的卻是兩個能人,兩個有真才實學,一心為主謀劃的謀臣。

也就是這兩個人脾氣好,若是郭嘉遇上這樣的主公,早就反咬一口,咬死他了。

“等著戰爭結束,”想起連綿的戰火,滿地的屍體還有破損的盔甲,郭嘉重重的嘆了口氣,“小曦便與嘉重歸田裏,隱居深山可好?”

“好。”白曦看著郭嘉,眼底一片溫柔,“只要與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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