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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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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明路

村裏鄉間所說的七活八不活, 不過是因為七個月大的孩子剛出生時渾身青紫,並不像是能養活的,卻超出意料的能夠養活。而八個月大的孩子已經於剛出生的胎兒無異,看起來像是個能養活的, 卻往往養不活。

當白曦把小奕抱到華佗面前的時候, 華佗對於白曦直白的‘這孩子要死了吧’的疑問,表達了自己的憤怒。並且以戰五渣的實力, 將戰八十高的白曦用竹筐子打出了自己的茅廬:“滾, 不要讓老夫看見你!”

所以當郭嘉處理完所有事情, 前來華佗的藥齋找白曦時, 成功捕捉到了一只蹲在門口, 面無表情對著土石路上一只正緩行蟲子, 好似在盯著自己敵人,隨時準備殲滅的跟班一枚:“你在這裏蹲著做什麽?”

聽見郭嘉的聲音, 白曦面無表情的擡頭看著他, 眼睛因為長時間盯著小蟲子,紅紅的像是一只兔子:“被打出來了。”

郭嘉卻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撩著自己的袍子蹲下身,擡手拍了拍白曦的頭, 如同對待一個孩子:“瞧你你這幅委屈的樣子哦,”真像是一只委屈的兔子,“華先生可看了小奕的情況?”

“他說‘滾,不要讓老夫看見你!’就這樣。”中間卡著嗓子學著華佗的嗓音, 再次把郭嘉逗的樂不可支。白曦能夠模仿很多聲音,華佗說話的語氣和嗓音也學了個九成像, 可是人家華佗兇兇的表情, 在白曦臉上卻成了委屈。

“你既然想留著那孩子, ”郭嘉起身看著藥齋半掩的門,“總要為那孩子想一下。”原本郭嘉已經算定了自己不會有孩子,卻沒成想白曦先斬後奏來了這麽一出。於主公那裏那需要一個說法,那孩子也需要一個身份。

華先生,自然是最好的過濾網。

這些心思,他不好說給白曦聽。

只是心裏轉了幾轉,這些無法宣洩於口的事情,郭嘉終究還是不會告訴白曦。他能猜出幾分郭嘉自然也是清楚,可心有靈犀的默契與必須說出口的殘忍,終究還是不同的:“得了,讓你做的事情做的如何了?”

“是!”說起正事,白曦那委屈的模樣也就散了,“公子所料不差,那位已在洛陽!”

意料之中的事情,郭嘉腦海裏心思回轉,嘴上卻是一如既往的慢慢悠悠:“畢竟是舊都,雖長安也不差什麽。”輕笑一聲,擡手抓著自己的發絲,慢慢在指尖打繞,如同他腦海裏那些不可言說的心思,圍繞著一件事來回打轉。

如何將利益最大化,如何給主公造勢,郭嘉心裏盤算的清楚:“該清理走的,都讓人清走。可讓人盯住了,莫要讓人在主公之前,得了這傳世之鼎。若是真有那不長眼的,讓人理了了吧。”語氣裏有幾分冷意。

郭嘉說的意味深長,眼神只是專註於自己的指尖。白曦做事他自然放心,雖然不可說的心思不少,但是正事畢竟是正事,在他人手下謀生有哪裏逃得過那些小小的遮擋算計:“多在他身邊放些人。”

“已經放下了。”白曦落後郭嘉半步,跟在他身後往院子裏走。

心思細如郭嘉自然不會錯過這些小小的細節,他挑眉松開了指尖把玩的發梢,垂手再自然不過的牽起了白曦的手掌,然後向前一拉,十指相扣向著華佗的藥齋裏走去:“私下裏不必如此,正事歸正事,可你是嘉的人,嘉也是你的。”

不轉頭都知道此刻他的小白一定紅了耳朵:“至於長文,在意什麽。要是天天聽他說話,嘉的茅廬都要被唾沫星子淹沒啦。”他扯著白曦與他並肩同行,餘光看見白曦嘴角小小的上揚,心情更是好了幾分。

白曦的心思郭嘉看的分明,他尚未察覺的卑微與自閉郭嘉也十分清楚。只是郭嘉卻並不想讓他改,也難怪主公笑他在對待白曦這事兒上,越發像是個孩子。

得了心愛的玩具寧肯讓他布滿灰塵,也不願讓他人染指半分,知道他的好。只希望把這人暗地裏寵的被別人都嫌棄才好哩,這樣他的好他的妙,他的縱容他的溫柔,便只屬於他一人,不會被奪走了。

進藥齋的時候,華佗的小藥童已經坐在板凳上煎藥了。手中的芭蕉扇葉在爐子下來回的呼扇,看見郭嘉與白曦也不驚訝,似是早就知道兩人會來一般:“先生已經在裏面等著了,”稚嫩的童音卻偏要學大人的老氣,“莫要將寒氣帶了進去。”

老成的模樣讓郭嘉想起了另一個初遇時少年老成的人,不過眼下卻也不是逗弄小鬼的時候:“華老先生可還說呢其他的事情?”

“先生說,那孩子先放在他這裏,叫祭酒您找個奶娘過來。”稚聲稚氣,“先生說,他可不負責奶孩子,身邊有兩個大齡稚兒已經很讓他頭疼了,再來個孫兒他受不了。”一邊說,一邊萬分嫌棄的看著郭嘉與白曦。

“先生還說,你五禽戲,練好了麽!”

郭嘉幹笑兩聲,感受到身邊灼然的眼神,實在是不好說實話:“這不是最近忙麽……”

“忙到能在青O樓O妓O院裏看見先生,先生可真是忙。”這話明顯是小書童自己的話了,“都傳遍了,前些日子先生因為沒錢,被荀司馬從樓裏——”

一把捂住了小藥童的嘴巴,郭嘉訕笑兩聲轉頭去看身旁之人時,已經有幾分不好意思了。雖然他有萬般借口,可是現在被人翻舊賬時,總歸還是有幾分不好意思的。再說了,他真的只是去喝酒聽曲的啊,為什麽世人都這麽齷齪呢。

“啊哈哈,我們走吧小白!”

“公子說了算。”

……

完了,他家小曦絕對是在生氣!

……

郭嘉一下子蔫了,對看一眼那孩子的心思也淡了下去。原本他過來就是為了帶走白曦,那於他非親非故的孩子他著實沒什麽興趣,不過是愛屋及烏想著那孩子得白曦的喜歡,所以也生了幾分喜愛罷了。

現在正主都生氣了,誰還顧得及那無關人士啊:“申請辯解?”

“公子說笑了。”

“那是一個多月前的事情了,你和華大夫把酒都收走了,嘉自然要找個地方尋樂不是。”自拋自棄了已經,“真的是找個地方喝酒聽曲啊,成日在家之乎者也多無趣,而且這不是擔心長文失業麽。”

郭嘉完全不在乎往日正是他將陳群氣的跳腳,反倒是越說越自信,仿佛真有其事:“你且想啊,若不是嘉,長文就沒什麽人可以參了。他的職責不就是到處嗶嗶,不是,嘉是說長文的職責不就是糾正他人言行麽。”

“嘉這可是犧牲自己一人,造福他人啊。”郭嘉不動聲色的將這件事的性質從他喝酒聽曲,轉移到了陳群總喜歡參他的事情上去了。

白曦抿唇,垂眸看著郭嘉與他相握的手。郭嘉的手很熱,比他的溫度高了很多,可是那高處的溫度究竟是體O溫還是他心底的躁動,白曦說不上來:“公子……”

“嘉向你保證,真的只是喝酒聽曲。”郭嘉看天看地就不看白曦,“心中已有牡丹,那些世俗花朵又如何看的上眼。”牡丹乃是花中帝王,其艷麗姿色自然不是其他花朵能夠媲美的(雖然是唐朝之後才有的稱呼,不過不要計較了嘛~)。

郭嘉也是夠大膽的,這些王侯將相之稱呼在民間乃是禁忌,也就只有他敢如此張揚的說出口,而且說得如此自然,全無顧忌。

“公子可是想好了。”白曦看著兩人相牽的手,“世間那麽多的嬌柔女子,那麽多姿態萬千的貼心之人,屬下不過是——”

“數來數去,那些曼妙女子多是相似。”郭嘉打斷了白曦的話,“不過是衣香陣陣廣袖飄飄,目似明珠面若夾桃。昨日技能找到三五相伴,今日也有一兩相同,明日自然不愁那十之八九。”

回頭去看,白曦的眼睛很亮:“只是膽敢在重傷時反動為主要挾嘉的,有膽子算計嘉還能夠全身而退的,願在嘉身邊為嘉做手中刀刃的,知曉嘉之心意,通達嘉之願想的,只有你一人。”

白曦的眼睛很亮,郭嘉在裏面看見了他未曾看見的野心與貪婪。只是這樣的感情卻並不會讓他感到不適,反倒是愈發的欣喜與滿足。世間最快活之事,可不正是我心儀於你,你也恰巧非我不可麽。

這世間相似的皮囊千篇一律,可與我默契的靈魂,卻只有你一個。

“若有朝一日公子變了心,”郭嘉看著白曦眼睛裏的貪婪與陰霾,那從未暴露在他面前的陰暗情緒,笑出了聲。那是他的白曦最真實的模樣,如同初見那夜,抵在他身後那少年陰冷的聲音,這麽多年終於再次得見。

“我可不會放手。”白曦在郭嘉面前第一次改了自稱,不再是主仆的卑微,也不再是君臣的恭敬。只是一個男人,與另一人的平等與尊敬。

能夠在鹿門死士手中逃了近兩月的少年,能夠在那般艱苦訓練中活下來的少年,能夠拋卻過往身份卑微活下來的少年,又怎麽會是心腸柔軟的人。他的陰狠,他的灰暗,他的仇怨與他的不甘,一直都是對著他的敵人。

就像是一柄劍,直指面前的敵人。鋒利的刀刃不曾讓自己的主人瞧見分毫,卻在這一日展露在了自己的主人面前。郭嘉從看到白曦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們是相似的,一樣的高傲,一樣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只是他的高傲隱藏在不羈的風流處世之下,而白曦的高傲深藏於靈魂。

“好。”郭嘉笑著,任由自己的手被對方緊握,“若是有朝一日嘉後悔了,”後背抵在了墻壁上,不知何時他的小書童已經比他高了,“嘉的這條命,便是你的了。”他笑著,直道白曦未曾托出口的話語。

“那時,便是鳩毒,也甘之如飴。”

未曾許你上窮碧落下黃泉,不過憂心佛祖憐憫眾生卻不渡你我,若遍尋君卻不得,以你之性必不會獨自投生。卻不如一杯鳩毒,斷了你的念想,等來世再為人,你定能尋得良人,事事美滿。

【作者有話說】

那啥,歷史上這個時候曹操已經迎天子了

這裏時間線做了改動,天子還沒迎過來

所以說的傳世之鼎啊,布局啊,都是指漢獻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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