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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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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決斷

曹操笑了起來:“這酒的確是美酒。”他搖晃著之前從水帶中倒出的酒, “奉孝的品味,與某相差無幾呢,也不知奉孝是從何得來的這般美酒。”

“嘉的小書童,可是很能幹的啊。”郭嘉笑著給曹操再斟, “主公若是喜歡, 那可要多多來嘉的府上做客,沒準嘉還能托主公的福, 品得美酒呢。”

他語句裏的期待簡直不要更明顯, 這讓曹操長了個心眼, 他打量著郭嘉的身板:“奉孝, 你不會也被華佗禁酒了吧?”有了一個身形病弱的戲志才在前, 郭嘉這個相似的例子簡直不用多做思考。

“當然不是!”下意識的反駁, 不過郭嘉等的白曦那句搶白並沒有出現。這讓他有點兒小小的失落,還以為小書童會和他很有默契, 他說不是小書童說是呢:“好吧, 的確是有,主公就不要在意了。”

對此,曹操看著本來很期待,忽然一瞬就蔫下去的郭嘉, 仿若看見了曹昂。郭嘉的年歲比他小了二十歲,於他的大兒子曹昂剛好同歲。而郭嘉的性子簡直不能再對曹操的胃口,便多了幾分長輩對待小輩的縱容。

前翻的言語之中,郭嘉對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小書童也獨有維護, 甚至言行之間還總是不自覺的去看那小孩子的反應。曹操不是個笨人,自然能看出那小書童對郭嘉的意義非比尋常, 自然也不會給自己找不快。

“哈哈哈, 那可不太妙啊。”曹操笑道, “某就不奪奉孝所愛啦!”他看著酒杯,又將視線轉移到了郭嘉身後安安靜靜,垂眸當一座裝飾的小家夥身上。

只是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那孩子的眉眼總讓他覺得很熟悉。

“所以呢,主公為什麽說這些人的言語不值一提?”郭嘉選的位置在酒肆的二樓,還是一個隱蔽的角落。如果不是特意的尋找,是看不見這裏坐著人的。

“真正的有識之士,哪怕如禰衡之流……”曹操的表情一瞬變得很奇怪,“也會自薦,無論是某的府邸,還是他人,明珠總不會被遮蓋。”他倒是自信,“而這些人,在許都甚至都未能傳出名號。”

這麽說也挺有道理,可是總有意外不是麽:“嘉可也是無名之輩啊。”

“如果奉孝一定要這麽說的話……”曹操嘆氣,“那就是奉孝運氣夠好,遇上了伯樂。”

這麽不要臉的話,曹操卻說得很順,並且很得奉孝的心。或者說奉孝的天性,就讓他對那些條條框框嗤之以鼻:“那麽這伯樂,可還相中了其他千裏馬?”

“這裏?勉勉強強還有兩個半入得了眼吧。”曹操看了眼底下再次陷入爭論的學子們,“奉孝可有看的如眼之人?”

“勉強只有半個吧。”郭嘉拖著下巴扭頭去看底下的熱鬧,“主公看好的那半個哦。”

曹操與郭嘉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一個是為主君,一個是謀士。主公征伐需要文武,處世納人也都是兩方俱全。可作為一個謀士,真正需要擔憂的是棋逢對手,而並非是那些不動腦子的武夫。

所以關羽和張飛,在郭嘉看來不過是僥有蠻力,沒有智謀於他相當的謀士相佐,這樣的人不足為據。曹操自然也知曉兩者看待人事的不同,對於郭嘉說的半個究竟是誰心知肚明:“還是奉孝,深得我心。”

曹操舉杯示意,然後一飲而盡。

“假話是,為了主公的招賢令,留。”郭嘉抖了抖手中的牛皮水袋,頗為惋惜的扭頭去看身後的小書童,卻值得到了對方低垂的眼瞼。知曉今日是不可能有第二袋喝了,他砸吧嘴回味了一下。

假話是留,那麽真話是什麽曹操自然清楚:“可是這人,不好動啊。”他扭頭看著底下正在與學子交談的男人,“且不論他的身份,如今諸君皆知他在許都。就是他身邊那兩個義弟,就不是等閑之輩。”

而在這時,一只在當幕布的白曦忽然插入了兩個人的對話:“公子,”他擡眼看著郭嘉,“有人來了。”

曹操扭頭,二樓的人不多,更多的人都去了一樓參加學子們的集會。一直當幕布的小家夥開口,還是在這個時機:“功夫不錯。”他忽又想起當年諸侯會盟,那個靈敏的身手和迅速的反應了。

能夠在樂進手下走過那麽多招還不見落得下風,雖然一直都是在躲閃,不過那時這小子看起來也就十歲出頭,如今幾年不見想必身手更甚:“這裏人那麽多,你怎麽知道,是來找我們的呢?”

郭嘉對於白曦的信任更勝曹操,他不過轉眼掃了一遍底下聚會的學子,就心有了然:“是來找主公的呢,”他彎起眉眼,“人來了哦。”

也就在郭嘉說完的時候,二樓的樓梯上便出現了三個男人,為首的那個身長七尺五寸,兩耳垂肩,雙手過膝,目能自顧其耳,面如冠玉,唇若塗脂(三國演義對劉備的描寫),身後跟著的那兩人也各具特色。

左邊的男人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須,聲若巨雷,勢如奔馬。而右邊的那個身長九尺,髯長二尺;面如重棗,唇若塗脂;丹鳳眼,臥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三國演義對張飛和關羽的描寫)。

白曦垂眸,又是哪一副雕像的狀態。而郭嘉則是用手撐著下巴,正在欣賞底下學子們的踴躍之言。唯有曹操,起身相迎:“玄德公!”

“司空大人。”他行禮,“不知這位是?”

曹操看著劉備,露出了爽朗的大笑聲:“玄德公來的正好,奉孝與操先前還說起了玄德公。”他迎著劉備走向酒桌,關羽與張飛跟在他的身後,一左一右像是護衛。

郭嘉在三人看不見的地方按住了白曦的手,像是安撫一般的摸了摸,又收了回來。也只有一直留心郭嘉的曹操的得以看見,郭嘉伸手收手的前後,那個像是野獸一般的孩子瞬間被安撫,變得溫順。

“在下潁川郭嘉,”他起身行禮,“久聞玄德公大名。”

白曦對於這幾個人的往來並不關心,他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劉備身後一左一右活像是他護衛的兩個弟弟身上。他看著從頭到尾都閉口不言,且好似沒有任何不滿的兩個人,心底的疑問也接連攀升。

“小曦。”郭嘉好似感覺到了白曦的不安,“去要一壺茶來。”他笑的很溫和,“曹公與劉公說了這麽久,想必都口渴了。”

“是。”郭嘉的話白曦自不會在外人面前拆臺,更何況當他聽見郭嘉喊曹操的稱呼從主公又變回了明公,就知道郭嘉大概又在算計什麽了。曹操的表情與之前無疑,也不知這兩人是什麽時候交換了主意。

不知為何,白曦心裏有些小小的不舒服。

頂替了小二的工作,端著茶水上來的時候,席間三人已經開始對底下那些高談論闊的學子們開始了點評。雖然大多數時候是曹操與劉備在說,不過郭嘉也一直都是一副‘我有在認真聽啊’的表情,神游天外。

三人的談話並沒有很有營養,甚至大多都是廢話。底下的那些學子所談言論多是循規蹈矩,這在一慣思維天馬行空般不著套路,還喜歡兵行險招的郭嘉看來都是老古板。而這些書本上的東西,也不是曹操所追尋的實幹派。

可劉備看不出這兩者的差距,又或者他未曾像曹操一般手握千軍,地域廣闊。一直以來他都過的是寄人籬下的生活,施展自己的報覆也總是畏手畏腳受人執勤,身邊也無水平高超的謀士。

說著說著,他又說到了自己的身世,自己的抱負,甚至言語激動的感謝曹操。

這就尷尬了啊……

直到曹操把人安撫離開,郭嘉都沒才能夠兩人上一秒還在談論天下,下一秒對方淚流滿面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他摟著白曦,像是抱著布娃娃一樣將人摟在懷裏,默默地看著離開酒肆的那三人。

“奉孝?”曹操看著郭嘉,還有乖乖被他用一種奇怪姿勢樓在懷裏的白曦。

“主公,嘉覺得,自己的眼睛要瞎了。”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小白從嘉認識他的那日,就未曾見過他流淚。而剛才……”他抽搐著嘴角,“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這個問題曹操也想問很久了:“大概……一技之長吧?”他不是那麽肯定。

郭嘉轉頭去看曹操:“主公,”他吞吞吐吐,“這樣的……恩,一技之長……主公還是不要學了。”表情很覆雜,“但是牽引話題的方面,主公倒是有的學。”

之前劉備一直都在說他的抱負無處施展,還三番兩次的談及他當今陛下皇叔的身份。除此之外,真正讓郭嘉對劉備產生殺意的,是當他對著曹操喊出明公的時候,對方對他忽然升起的熱情。

曹操自然也註意到了郭嘉的深層含義:“知曉了,”他停頓,“奉孝再讓操等一等,看一看吧。”曹操還是多有不忍,他畢竟還是漢室的臣子,這等手足相殘……

郭嘉壓著白曦的手,低頭去看他手掌上的繭子:“主公,”他的聲音很輕,“當斷不斷,必受其亂。”言語之間冷意分明,“那劉備,不是尋常之物。”

他言盡於此,從此再未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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