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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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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交易

“嘉還以為你已經離開了!”穩了穩手上的藥,被抵住要害的青年人沒有任何的匆忙,只是漫不經心的挑嘴笑了笑,臉上帶著不以為意的樣子,“不過話說回來了,你就這麽和你的救命恩人說話,真的好麽?”

意料之中的沒人回覆,青年略微有些失望的挑了挑眉頭,耳朵隱約捕捉到了對方有些紊亂的呼息聲,心底有了些估量。白曦沒有說話,只是手中尖銳的碎瓷器向前移動了一分,在對方白暫的脖子上留下了一個血點兒,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唔,在此之前能不能把這個藥喝下去?”晃了晃手裏的碗,青年的語氣仿佛被威脅的不是自己,“雖然不當家,但是浪費總是不好的。更何況為了這碗藥,嘉已經好幾天沒有出院子了,很悶的好不好。”

白曦有些費力的舉著左手,依靠在柱子上看著自己身前這個背對著自己,比自己要高上一頭的人。

沒有回話,便聽見被自己威脅的人輕聲嘆了一口氣,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這種嘆氣他到底在哪裏聽見過,如此這般的耳熟。就感覺手被人一推,然後胳膊一軟,被人一拉扯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該拿你怎麽辦呢?”聽起來好像是男人對自家淘氣小女人,極度溺寵的語氣啊……

等等!!這是什麽三流小說的發展!!!

白曦知道自己之所以這麽容易並且毫無防備的就被擒拿了,一方面是因為他的傷還沒好,體力抵不過對方。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剛才心不在焉,覺得對方是一介文弱書生,遇到這種事情肯定會慌了神,又怎麽可能反擊。這才給了對方可乘之機,不僅解除了他的威脅,還反客為主從新占據了主導權。

只是形式對自己怎麽說都是不利的呢。

他之所以現在能夠站在這裏,還能夠有力量威脅對方,純是靠著一股子的執念做到的。而這股執念則是來源於他一睜眼,就發現對方取走了自己身上最貴重的東西。一般的東西還好,他最後留下的,不是那本他心心念念的錦布,而是一章記錄著周易陣法的圖,那張圖上雖然名為兵法,卻是通曉天機之卦法。

這也就是為什麽他敢賭一把,穿著那個小童的衣服,摸花了臉偽裝小書童的原因。最初或許他尖叫和從樹叢裏跑出來,對方會認為自己是他的書童而救他一命,但是一但洗清了臉他就暴露了。

這個時候他就需要什麽東西能夠牽制住對方的吸引力,讓對方留住自己一條性命在他的身邊,甚至會全力施救自己。

學會文武藝,賣於帝王家。帝王家不買,賣與實貨家。

對於一個讀書人,最具有吸引力的便是兵法了!尤其是一副看起來就很高深的兵法,卻因為沒有碰到識貨的人,大半染上了鮮血,看不清字跡了。那麽這個時候,他們所期待的,就是帶著這席絹布的小鬼,知道染血的那半部分說的什麽了。

說是將自己的性命交給上蒼,但是歸根結底還是耍了小聰明。

“行了,你也不想殺嘉,嘉也不會叫喊,這麽撐著胳膊你不累麽?”青年一手端著藥碗,一手扣住了白曦舉著尖銳瓷器的手腕,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懷裏面面色蒼白的小鬼,“把藥喝了,然後再談談這些事情。”

白曦聞言擡頭,借著窗戶外透進的月光,看見了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像是戳到了什麽,白曦一把推開了對方,借力從新退回了陰影,神色晦暗不明:“為什麽,要救在下。”雖然他已經知道了答案,但是這個時候,就讓他奢望一下吧。

“唔,大概是因為兵法吧。”青年的答案沒有超出白曦的預料。嘲諷般的勾了勾嘴角,白曦嘲笑自己機關算盡竟然還抱有如此的奢望,著實是不應該。只是青年後面的話確實讓白曦聽了一楞:“說起來,你還殺死了家族裏配給嘉的書童。雖然也不是很喜歡那個勢利眼,但是有人服侍畢竟比沒人服侍好,所以就想留下你了。”

多少有些意外,他雖然也能夠猜到對反是因為自己殺死了對方的書童,所以非常的不滿打算借這個機會將計就計,等著自己好了之後,好好地抓住他然後在那個小童的的墳前磕頭道歉。畢竟這個時候的書童,大多都是親戚或者是徒弟。

他能夠想到對方會因為這個和自己生氣,能夠想到對方為了那個死去的書童拿自己出氣,但是如此不痛不癢的輕輕接過了這一頁,卻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哪怕這個書童和他沒有任何的關系,日久生情這種事情也不至於讓對方視而不見吧。

“不用懷疑了,那個書童是家裏派來的。平日裏扯高氣揚,還在背後碎碎叨叨的,嘉已經忍了他好久了。”似乎是猜到了白曦的表情,青年的聲音裏帶著難以掩蓋的笑意,“如何?在嘉的身邊當一個小書童?只要你不踩到嘉的底線,那麽你可以在嘉的身邊留一輩子的,沒有關系啊,嘉可以養你的……哎呀,不小心把對青O樓女子說的話,給你說了呢~”

聽著對方的語氣,活像是找到了心愛玩具,正在炫耀的小孩子。

白曦在黑暗裏沈默了很久之後,在心裏默默的衡量了一下利弊之後,才開了口。他不信任眼前這個青年,畢竟從一開始這個人暴露出來的東西,讓他無法相信:“戊一。”這是他的代號,也是間接性的表明了他的來歷。

“無衣?取自詩經麽,還真是個文藝的名字啊。”青年輕笑了起來,“只是這名字未免太過悲涼了小一。”自來熟的給了個昵稱,“所以還是叫你五十一好了,就這麽定了,五十一!”自說自話,順帶拍了拍白曦的頭。

白曦垂眼不作答,他並不在乎青年到底是故意這麽說還是無意的誤解,等他的傷好了,反正是要離開這裏的。那個時候如果青年對他好,就留他一命,若是不好,殺掉也沒有什麽關系了。

“說起來,你曾經家室也應該不錯吧,不然為什麽起了一個這麽文藝的名字?要知道你之前的那個小書童,啊,就是你殺掉的那個,原名可是叫狗蛋呢!在之前,嘉也有給家丁改過名字,那都是些什麽啊!吃得飽,旺福,旺財……”對方似乎對此早就有了怨念,伸出手指頭一一如數家珍的抱怨著。

白曦就這麽在黑暗裏默默地看著對方,看著對方在月光照耀之下的眼睛裏,有著奪奪生輝的光彩,心裏卻忽然有種對方一定是個話嘮,自己未來的日子會很難過的感覺:“說起來,你會不會識字?嘉可以教你喲~”

白曦還尚未開口,對方就無視了他的回答,就這麽滔滔不絕的講了下去:“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到時候書院先生們再罰抄嘉的時候,你就可以替嘉抄竹簡了。刻字真的很麻煩啊,所以說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懲罰。”

眼前的青年很自來熟,碎碎叨叨的說著他自己的日常。白曦趁此機會仔細打量了一下對方,一頭柔順的黑色長發柔順的披在了肩上,帶著一絲瀟灑不拘的味道,劍眉下是一對鳳眼。如果不是對方過於消瘦的面頰,和在月光下更加蒼白的臉色,就是活脫脫的美男子。

這人的身體不好,這是白曦的第一反應。

“……到時候文若如果在說起來,你完全可以給嘉背鍋嘛,畢竟是自己人……”

而且這人還是個隱形的話嘮,聽著碎碎念,這是白曦的第二反應。

“四十九,你有在聽麽?”青年擡手戳了戳白曦的臉頰,“啊,你的手感好好啊。”

白曦的動作就是將人一巴掌排開,將手中的瓷器碎片扔在了地上的殘骸中,轉身上了榻。對付話嘮的方式就是保持沈默,眼前的這個男人雖然碎碎叨叨,可是說的都是些沒有用的東西,說是沒有提防,他是不信的。

“還真是無趣的孩子啊,”青年看著上榻的人,“那日,有個男人尋了過來呢,自稱是司馬武。”他說的不緊不慢,眼神盯著背對他的白曦,“說是逃了一個家仆,偷走了家族裏不得了的東西呢,你應該不知道吧。”

白曦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好似已經睡著了。

“不過,嘉對司馬一族也沒什麽好感呢,狗眼看人低的世家啊。”似乎只是單純的在抱怨,“嘉雖無權無勢,可護一個小書童卻還是能夠做到的,在傷好之前,便安心在這裏養傷吧。”青年人聲音很輕,仿佛怕驚動什麽。

“你想要什麽。”白曦背對著青年人這般開口。

“給嘉講講司馬家的事情吧,忽然有些感興趣了呢。”轉身朝著房門走去,“還有那絹布,若是閑來無事,將你藏起來的那真品給嘉,便兩清了。”

白曦聽證身後門扉關閉的聲音,睜開了眼睛。

竟然……發現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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