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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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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老者

雙手環膝將自己縮成了一個團試圖增加一些溫度,白曦看著自己眼前同樣凍得瑟瑟發抖的貧苦百姓,沒有絲毫的意外。他們在一個星期以前就已經趕到了城下,只是這座寄托著所有流亡百姓希望的城墻,也給予了他們最深的絕望。

官兵死死守著城門,沒有官府通行證明或者戶籍證明的人,一概不允許進城。

白曦聽老人說早些年還不是這個樣子的,官兵只需要查證進城的人身上並無大量武器,或者是交些銀錢便能夠進城了,也不知現在是誰下的令。

可如果不進城找個地方住下來,沒有多少流民能夠熬過這個冬天。天寒地凍這還是小事情,僅是寒冷的話白曦有很多辦法可以去解決這件事,真正令人頭疼的是食物。

一路走來白曦一直有留意自己周圍的環境,那個時候他還不清楚自己到底在什麽位置,籠統些說森林隨處可見。在這種環境下如若真的入了冬,流民難免為了食物會入山。而山裏的動物在冬天也正是缺乏食物的時候,結果可想而知。

一個兩個人還好,但是以流民喜歡集體行動並且易被煽動的情況來看,如果真的有人提出了要進山搜尋食物,一呼百應難免會引起那些同樣急需食物的大型動物的註意力。即便僥幸逃生,且不說那血腥味會不會引來更多危險,百姓恐怕也會生畏吧。

如若真的生了畏,不再敢進山尋找事物的流民,在這片平地上便是挖樹根吃雜草,如此龐大的人群量也撐不了多久。

如若只是他一人還沒什麽,他前世年輕時腦袋一發熱,離家出走做了北漂。只是北漂的日子遠比他所想象的艱辛,於是從了軍。總歸是他底子好,因(zhu)緣(jue)巧(guang)合(huan)之下進入了部隊,雖然沒在裏面幹多久,就被自家老爸抓了出來從新回去念大學了,但是總歸荒野求生什麽的比不上貝爺但也不會很差了。另外說到這裏,他還要謝謝他小妹強制性帶著他一起看了那部恐怖片,並不是所有軍人都能荒野求生雞肉味咯嘣脆的謝謝!

單再帶上一個人他也還能夠承受得起,如果是兩個人的話,將就將就勉強還是能夠度過一個寒冬的。只是如果再帶上兩張嘴,尤其其中一個還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女娃,白曦心中就不那麽肯定了。

這麽半年多的一起流亡下來,即便再是不近人情冷淡孤寂,白曦也難免覺得欠了老人幾分,總想著還上兩清。對於他不熟悉不在意的人,欠了人情就已經讓他心裏有個坎了,更何況是救命之恩這種大恩。

只是除卻救命之恩,這一路下來老人無微不至的照顧,也同樣讓白曦動容。皇宮高墻之內人與人之間的隔閡與淡漠,已經達到了一種駭人的地步。親人之間為了私利反目成仇的他也見過不少,昔日勾肩搭背的兄弟,轉眼之間互捅刀子的也並非沒有,親緣血緣這種本最堅固的東西,似乎已經一文不值了。

可是在這等貧窮之處,自己眼前的這個老人卻寧願自己餓肚子,也要讓自己身邊與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小孩子們先吃飽。冷了熱了先想到的是小孩子們,哪怕是白曦或者劉輝臉上有任何的疲倦,老者都會一陣關懷。

這種只有在文章中才出現過得大同社會之間人與人的關懷,令白曦有些動容。

雖然每每路過棄屍荒野的白骨,或者是親眼所見路邊有人倒下的時候,老人沒有上去幫忙。但是白曦卻是清楚的從老人的眼睛之中看見了惋惜和懊悔,惋惜周圍的流民趁火打劫,懊悔他無力幫助那些落難的人。

這麽說很俗氣,但是白曦是真的見過老人半夜起身沿著城墻根,駝著背扶著墻緩慢的尋找能夠吃的東西。然後在清晨將熬夜尋來的草葉遞給了自己和劉輝,笑著說他已經吃過了,然後用在嘴裏暖過得露水餵了丫頭。

當事情真實發生在他的周圍時,白曦還是難免的為老人的行為動容。按照古代人“十歲不愁,二十不悔,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順,七十古來稀”的說法來看,老人已經到了知天命的年紀了。

五十多歲的老人,辛辛苦苦了一輩子卻因為朝廷不公,世道不平而流落至此,甚至因為三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小孩衣不果腹。卻能在這麽艱難的時候,還沒有放棄自己本性裏的善良。

所以他會在他力所能及的地方去幫老人,就當是償還了這半年的撫養之恩。他的身體也就不過五歲,做不了什麽事情。但是好在他轉世為人,前世學來的知識功夫,對付這些目不識丁的流民是綽綽有餘了。

老人不在的時候,他會從其他的流民手裏偷取食物。即便是被對方發現了也不要緊,拳頭硬的是老大這句話,無論在什麽時候都是管用的,他是打不過但是他有的是辦法,成百倍千倍的報覆回來。更何況,如果他的拳頭不硬一些的話,這些人還不知會對老人辛辛苦苦找來的食物,怎麽樣的虎視眈眈呢。

趁著老人熟睡的時候,悄悄的在老人辛苦找來的食物裏放上一些自己打劫來的食物,雖然一次性的不敢放上太多怕引起老人的懷疑,但是也總好過沒有。

可惜即便如此,寒冬尚未降臨的時候,丫頭就因為太小且缺乏營養,開始發熱。

感冒在後世算不了什麽,輕微的咳嗽噴嚏吃點兒藥甚至是熬熬就過來了。嚴重一些的感冒發燒,打個針睡一覺第二天也好了。只是這種病癥,哪怕是輕微的咳嗽發燒,在這個醫療水平落後的年代,都可能構成為致命的大事。

也就是因為丫頭的感冒,老人又硬生生的愁白了不少的頭發。丫頭畢竟才三歲,話都說不清的年紀難受了也就只會咿咿呀呀的叫。丫頭一叫老人就心疼的去抱去哄,只是可惜越忙越亂,隨著時間的推移,丫頭的病似乎也越來越嚴重了。

白曦難得聽老人抱怨起來,如果能夠進城,跑遍所有的醫館打打雜求點兒藥,以丫頭最開始的情況來看也不止於此。只是可惜不要說醫館了,哪怕是最基本能夠給丫頭禦冬的保暖之物都沒有,也難得這麽小的孩子拖了這麽久才發作。

劉輝也並非是沒有建議過把丫頭和其他人家的孩子換了,吃了這種話。只是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老人扇了一個大大的耳光。而自己提議的將丫頭拋棄的意見,也致使他遭遇了老人好幾天的冷遇,雖然老人依舊會給他們找吃的,卻不和他們說話了。

只是在這麽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所以當劉輝帶著難得一見的興奮沖過來,告訴他城裏的大戶人家要招收小孩子當家仆的時候,白曦心裏的第一反應並非是開心,而是疑惑。

城裏的大戶人家如果真的是招收人手,又怎麽可能會招收這些流民呢?畢竟這些流民嚴格來說都是無戶之人,連底細都不清楚,如果找來了麻煩可就壞事了。所以一般來說大戶人家如果真的招收下人,要不就是他們出租農戶的人,要不就是城中知根知底的人。

招收流民?無論這戶人家到底是怎麽想的,絕對不是單純的招收下人這麽簡單。雖然大多數的流民都是給口飯吃就滿足了,也因此成了最佳的廉價勞動力。但是與此同時,人類的貪婪欲是這些大戶的氏族賭不起。

不要說是打掃房間這種事情了,即便是在馬廄餵馬或者是在門口掃落葉,也有偷馬或者是得罪客人的風險。在這個年代擁有馬這種生物的人家大多都是有些閑錢的,尤其是那些血統純正的馬匹,千金都遠遠不止。更不要提在門口當護衛這種門面性的工作了,這些門衛往往就是給客人第一感官的事物。

只是看著劉輝那滿臉興奮的表情,白曦卻沒有再說什麽。劉輝這個人心地不壞,但是做事不經大腦思考並且不聽人勸,即便自己把全世界的道理都擺在他的面前,對方也絕對是撞了南墻不死心的性格。

有這個精力,他還不如好好的考慮考慮怎麽才能在這個寒冬活下去呢。

他並不會考慮去當一個家丁,且不論他此世的身份,就單是他那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就由不得他去做那些卑躬屈膝的事情。

“走啦走啦,爺爺抱著丫頭也在看呢,如果運氣好便能夠入選啊,那可是有好日子享,有錢拿的!”劉輝看著白曦眼睛一閉一副不理不顧的樣子,撇了撇嘴心裏很不爽。但是想到了自己所聽到的事情,當下也只能耐下心來應付這個油鹽不進的臭小子。

一把抓起了白曦的手,將白曦從地上拉了起來,朝著人群密集的地方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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