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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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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都說患難見真情。

危險來臨的瞬間最能體現人最真實的反應。

程黎被拉向後面的時候,黑暗中隱約看到齊帆一個箭步沖到女朋友前面,把她抱在懷裏牢牢護住了。

那麽自己眼前是誰的背影,答案就很明顯了。

但明明齊帆還在這裏,周揚朝的第一反應為什麽是擋在她面前呢?

今天發生的所有事飛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一直以來心存僥幸的猜想從未像此刻一般接近真實。

程黎突然很想找周揚朝問個清楚,卻又怕他真的說個清楚。

被他握過的手腕似乎還殘餘著他掌心的溫度,竟比剛才更加灼熱,甚至微微有點發燙。

躲在門後的NPC嚇過他們之後,估計是完成了任務,並沒有再繼續為難他們。四人又以最初的隊形接著朝前走,齊帆一直摟著驚魂未定的女朋友安撫著。

“原來你也會尖叫啊。”周揚朝在程黎背後小聲說,聲音裏透著笑意,“我還以為你永遠都雲淡風輕呢。”

沒想到歷經曲折之後,他得出的竟然是這個結論,程黎一陣無語:“你剛剛也叫了啊,別以為我沒聽見。”

“我那是被你踩了一腳才叫的。”

程黎正想辯解,忽見周揚朝後退一步,大叫一聲:“臥槽!”一旁的幽幽綠光映出他臉色驟變的面孔。

順著他的目光,她看見路邊擺著一只栩栩如生的巨型蜘蛛,甚至渾身還有絨毛。不過跟真人NPC制造出的恐怖效果相比,這道具頂多算是個烘托氣氛的背景。

卻沒想到周揚朝會被這個嚇到。

她竟然覺得……還挺可愛的。

“這次我可沒踩你啊。”程黎忍著笑說,“估計擺道具的人都沒想過這玩意兒還能嚇到人。”

“那是因為它放在拐角,出現得太突然了。”周揚朝聲音少見的有點僵,“誰忽然之間看到這麽個龐然大物都會被嚇到吧?”

“是嗎?”齊帆覷他一眼,“意思是你現在不怕咯?”話未說完,已出其不意地一把將他推了過去。

看著周揚朝跌向蜘蛛,程黎未及多想,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將他拽了回來。自己卻也因這一拉向他走近了一步,還好周揚朝及時剎住了車才沒有相撞,可兩人距離已然近在眉睫。

她甚至都能感覺到他在這一刻的呼吸,微亂而溫熱。

“擔心我啊?”周揚朝在她耳邊低聲問。

楞怔一瞬,程黎回過神,與他拉開距離,解釋道:“我是擔心蜘蛛,要是你把它撞壞了,還得賠錢。”她很慶幸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就是‘只豬’。”齊帆插嘴道。

“滾。”周揚朝從背後踹了他一腳。

不知走了多久,四人終於找到了出口。重見天日以後,看著彼此比剛進來時蒼白不少的臉色,都不知道這四十塊錢花的是虧還是值。

但至少又蹉跎了一些跨年前夕的時光,離零點只有不到一小時了。

“有幾個朋友約我去吃夜宵,”齊帆女朋友看了眼手機上的消息,“你們要一起嗎?”

程黎跟他們三個一起行動已經達到了她的社恐忍受極限,一聽還要加入陌生群體,頓時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就不去了,我朋友在等我了。”

實際上宋燦現在還杳無音訊。

不過齊帆他們並未懷疑,揮手跟她道了別。

原以為周揚朝也要和他們一起走,誰知他卻沒動腳步。

“你不跟他們去吃夜宵嗎?”程黎有點錯愕。

“那些人我又不認識。”周揚朝理所當然道。

“哦。”

兩人慢慢沿著樓道向前走,夜風將對面禮堂的演出聲吹入窗內,掩蓋過這段沈默。

程黎醞釀半天,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你跟齊總,就是齊帆,你們,那什麽,很熟嗎?我的意思是,感覺你們好像認識很久了。”

“嗯,很熟,從小一起長大那麽熟。”相比她的語無倫次,周揚朝相當淡定坦然。

所以他們只是發小嗎?

程黎半信半疑,對於一些問題仍然沒有答案:“上次看到他穿的牛仔褲,好像是我幫你買的那條……”

“那條太貴了,所以我轉賣給他了。”

程黎:“……”

轉賣?虧她還以為是送的。又低估周揚朝的摳門程度了。

“現在還挺後悔的。”他又補了一句。

程黎不知道他在後悔價格賣低了還是別的什麽,只在腦海中瘋狂搜索著所有與他倆有關的疑問,忽然想到讓她徹底誤會的那一條。

既然已經開了口,她決定打破砂鍋問到底:“有次我聽到齊帆打電話說想找你爸爸聊聊,怕把你身份暴露了什麽的,是什麽意思啊?”

這應該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了。

程黎問完自己心裏都在打鼓。再看周揚朝,果然不再像剛才一樣對答如流,神情變得有些覆雜,眼裏的光忽明忽暗。

樓道裏的燈懸得很高,偶爾有行人從旁邊擦肩而過,昏暗的光線下影影綽綽。

望著走廊盡頭出了一陣神,程黎仍沒等到答案,忽覺自己根本沒立場知曉那麽多,正想表明只是隨便問問,卻又聽周揚朝給出了回答。

“可能就是不想讓公司裏的人知道我跟他很熟吧,免得覺得我是靠他走後門進來的,影響不好。”

他沒說實話。

程黎有很強烈的直覺。

不僅是因為以周揚朝的業務實力根本不會讓人質疑他是關系戶,更是因為他回答這個問題時的狀態和之前截然不同。

但他不願意說,她也就不想再追問了。

卻沒想到周揚朝反而問她:“那你以為會暴露我什麽身份?”

“什麽?”程黎被他一招回馬槍殺得措手不及,結結巴巴道,“我,我沒想過。”

周揚朝用審視的眼神盯視著她,緩緩道:“在廣場玩游戲玩到最後,你突然跑了,是看到齊帆他們了吧?”

程黎:“……”

他竟然當時就已經看到了?!

“後來再遇到的時候,你也一臉驚慌失措的,為什麽?”周揚朝語速很慢,卻帶著無形的壓迫,“見到公司總裁有女朋友有這麽可怕麽?”

程黎雖然還不知道周揚朝的隱藏身份到底是什麽,但至少確定了,這身份絕對不是什麽總裁的秘密男友。現在被他這麽一逼問,一時不知該怎麽圓,額頭出了一層薄汗。

見她反應異常,周揚朝面色愈發陰沈,嘴角抽了兩下,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該不會看上齊帆了吧?”

程黎:“???”

大哥你可真是推理界的曠世奇才啊!

擔心自己聽傻了的表情會被周揚朝誤以為是他說中了,程黎趕緊道:“當然不是!”

“那你是,”周揚朝臉色更鐵青了,“覺得我看上齊帆了?”

沒想到他還真猜中了,程黎囁嚅道:“嗯……很接近了。”

周揚朝:“……”

“你要從我的角度看,真的很有理有據的,不信不行。”程黎試圖解釋,卻感覺越描越黑。

對面那位像掉線了一樣呆滯不動,半晌才從這個顛覆性的信息中回過神來,仍然難以置信:“不是,你不會還以為我是為了錢才跟他在一起的吧?為了他能送我球鞋?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

沒等程黎回答,只聽對面晚會的花鼓戲隨風傳來:“我把你比牛郎不差毫分吶……”

周揚朝:“……”

程黎:“……”

-

新年第一晚,程黎失眠了。

只要一閉上眼,黑暗中就全是周揚朝的臉。

上一次這麽上頭,還是看高德納寫的《計算機程序設計藝術》的時候。

知道周揚朝和齊帆只是發小以後,她就感覺頭暈暈乎乎,腦子不夠用了,對後來發生的很多事都印象模糊了。

就記得回禮堂的時候,宋燦和程嘉彥都已經在裏面等他們了。後來跟著晚會主持人和現場觀眾倒計時完五四三二一,就這麽充滿儀式感地跨了年。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會兒覺得周揚朝對她好像有那麽點意思,一會兒又覺得如果真有意思他為什麽不明說?

越想越沒睡意,索性掏出手機搜索:【如何判斷男生喜不喜歡自己?】

點讚最高的答案寫著:【如果一個男生真的喜歡你,你根本不需要思考這個問題,因為真正的喜歡是藏不住的。】

哦,這樣啊。

唯一一次見周揚朝眼中滿是不帶掩飾的感情,還是上回拍戲的時候。

程黎悶悶不樂地把手機往床頭櫃上一扔,閉眼睡了。

元旦這天,她雖然沒去老媽說的相親,卻也不得安寧,被周揚朝叫去加班了。

原因是直播課的彈幕管控篩選做得不到位,竟然有人趁著元旦放假的間歇,在用戶流量大的課程裏頻繁發詆毀平臺的彈幕,惡意帶節奏。

程黎本來就沒安排,節假日上班還能領個加班工資,倒也並無怨言。只是她到了公司才想起,為什麽不是直屬領導通知她,而是產品經理?

對此,周揚朝解釋得很流暢:【這事是產品這邊傳下來的,我就直接來找前端了。】

程黎將信將疑:【你找了哪幾個人?】

周揚朝:【這種江湖救急的事,我肯定得找水平高信得過的吧?第一個就來問你了。】

這話程黎聽著還算受用,正劈裏啪啦敲著代碼,卻見杜國慶風風火火趕到了。

“誒,你也被宣宇叫來啦?”看到程黎,他有點驚訝,“我還以為就我這麽倒黴催的呢。”

“你是被宣宇叫來的?”程黎更是詫異。

“對啊,你不是麽?”

“我……”她突然覺得最好還是不要說實話,“是啊。”

杜國慶並未懷疑,嘟囔道:“就這點破事兒,有必要喊這麽多人麽?”

所以真的是周揚朝自作主張找了她來加班。

程黎不由又開始浮想聯翩,莫非是昨天他聽到她打電話說相親的事了,借工作之由剝奪她去相親的機會?

唉,跟他相處久了,別的本事雖然也漲了些,但自戀這條是直接滿點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繼續伏案工作。

越是臨近年關,事情越是緊密繁雜,壓得程黎喘不過氣。

不僅要為了公司沖年終業績全力打拼,還要應付個人年終總結和年底考核等各種私事。從元旦到除夕這短短一段時間,恨不得掰碎了一點點慢慢用。

誰知在這節骨眼上,行政還宣稱要以項目組為單位開年會,要求每個部門出一個節目。

“每年都這樣。”彭歡無奈地說,“習慣就好了。”

“不過去上節目有一個好處,”杜國慶道,“可以借排練的名義少幹點活。”

程黎其實寧願多做點工作也不想去表演,再說她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節目,總不能來段現場編程吧?

“一般由誰來選參加節目的人呢?”她擔心地問,“會有人自告奮勇報名麽?”

“就咱部門這一幫碼農,你看像有人毛遂自薦的樣子麽?”彭歡說著,手一指杜國慶,“除了這貨,去年硬拉著我去講了段相聲,還起了個組合名叫‘歡度國慶’。”

程黎撲哧一樂,很遺憾沒能看到他們的表演。

“本來當年入職的新人就會被優先推舉去表演好麽?”杜國慶看了眼程黎,“所以你今年很危險哦。”

仿佛是要驗證他說的話。

幾分鐘後,梁愷和幾個後端同事從他們旁邊路過,無意間瞟見程黎,忽然用周圍的人都能聽到的音量說:“今年咱們部門的年會節目不用愁了吧?新來了程黎這麽個部花,隨便表演個什麽,誰不給她捧場啊?”

在場的人大多沒言聲,但也有少數幾個跟著附和的。

“是啊程黎,你可是我們部唯一的美女,不上個節目說不過去吧?”

“沒事,你安心排練,工作的事有我們這群沒才藝的大老粗幫你解決。”

程黎冷眼看著這幾個道德綁架的人,忽然產生了當場表演一套格鬥術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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