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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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夢不懂為什麽會這樣。
她還記得，那時附近除了他們也沒別的人，怎麽可能會有人拍照呢？
難不成有什麽人在附近，而她沒看見？畢竟那天很晚了，就算街上有路燈，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看清的，更別說人。
要是讓她知道是誰偷拍的，她定要將這人狠狠揍一頓。
她又仔細看了眼那篇報道，說實話，裏面並沒有什麽嘲笑的諷刺語句，文字很少，就是說某晚在酒吧街看到這一幕，很是感動，讚嘆那兩人勇敢什麽的。
下面跟帖的，除了個別的惡性帖子，其餘的都是抱著美好祝願的。
“天啊，真的太美好了！可惜照片太模糊，兩位小哥哥的臉看不清。不過，祝福他們！”
“好樣的，其實真愛就要表現出來嘛，不管什麽人，都有追求愛情的權利。”
“我猜他們都是帥哥，果然天下的帥哥身邊不是跟著美女，就是跟著帥哥，這讓我這單身狗怎麽活？但是，不管怎樣，點讚先！”
“畫面好溫馨，好感人，可恨自己不在場，無法親眼目睹，遺憾啊！”
“小哥哥們，我支持你們，絕對支持，有機會的話，能曬張結婚照嗎？”
“恭喜恭喜，熱烈鼓掌慶祝！”
……
葉夢翻了好幾頁，不少留言的都在表示支持，而且大多數發言的，似乎都是女性？
一個親吻都能引來這麽多人關註，看來現代人真的是很無聊啊。
她有些擔憂，畢竟這事都上熱搜了，也不知這熱度多久能降下去。鉑恩看到了會怎麽樣想呢，雖然那天他喝醉了什麽都不記得，可是照片在網上擺著啊，盡管不太清晰，可鉑恩總不會認不出他自己。
要不要去看看鉑恩？
說行動就行動，她立即動身出發，去往鉑恩的家。
還好，鉑恩在家。
“啊，你在就好，打電話不通，發信息給你也沒見你回，我還以為你又去喝酒了呢！”
她還想再說什麽，可是見到鉑恩臉色不好後，幹脆轉了話題。
“對了，你是不是還沒吃，要不中午我來做飯吧，你家裏有菜嗎？”
說著，她就往廚房走去。
“葉夢！”
鉑恩叫住了她。
她停下腳步，問：“怎麽？”
“我和楚辰……照片傳到網上……這事，你知道嗎？”
“……知道。”一打開瀏覽器，彈出的第一條新聞就是這事，她想裝不知道也難啊。
鉑恩的表情卻顯得有點奇怪。
葉夢當他是為了那熱搜煩心，就勸解道：“鉑恩，你別擔心了，就是一張照片，沒什麽的。這年頭，新聞多了去，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都是為了湊個熱度，沒多長時間，這熱度就自動消了。”
鉑恩突然打岔問：“照片是不是和你有關？”
她聽了心一顫，“你……你什麽意思？”
什麽叫和她有關，她就是個旁觀者哦，什麽都沒做啊。
“和你有關嗎？”鉑恩冷冷地再一次問道。
她有些生氣：“當然沒有！你該不會是以為我拍的吧，我好好拍這個幹什麽，就算我拍了，我用得著傳網上嗎？”
“那天，在場的，除了我和楚辰，就只有你，能拍那張照片的也只有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點都不像是平常的鉑恩。
就像是個陌生人。
“我是在場，可是我沒有拍，你那是喝醉了不清楚，可是楚辰也在啊，我拍沒拍的，楚辰清楚啊！”
“我問過了，他說沒看見你幹什麽。雖然他相信你不會這樣，可是若是你沒有拍，為什麽要換手機？”
葉夢原先的手機不小心進水了，於是就新換了個。
“我手機壞了，才換了新的。”
“照片也是才在網上出現的，這時候，你卻正正好丟了手機？巧合也沒這麽巧的。”
她沒料到鉑恩竟然真的懷疑她 。
“就是這麽巧啊，我能怎麽辦，鉑恩，我們認識這麽久，你說我是這種會偷拍人還隨意發網上的？”
鉑恩沒說話，只是沈著臉。
“在你心裏，我就是這種人嗎？鉑恩，我能理解你對這事很不滿，不僅是你不滿，我也不滿，可你別亂發火啊。你和楚辰怎麽樣，是你的事，我可沒反對過啊！其實楚辰這人還是不錯的，對你應該是真的喜歡的，你……”
鉑恩打斷葉夢的話，“葉夢，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讓人討厭！”他突然激動起來，就連聲音也不由變高了。
葉夢楞楞地看著鉑恩，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我知道你生氣，我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吧。”
她安慰自己，鉑恩只是心裏太生氣難受了，所以才口不擇言的，沒什麽的。
於是，她決定當作什麽都沒聽見。
可鉑恩沒給她找個機會。
“葉夢，就算是你做的，也沒關系的，只是張照片，我不在意的。”
葉夢徹底怒了，她大聲反駁：“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你到底要我說幾次啊？我們認識這麽多年，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難道不清楚？你就不相信我嗎？”
鉑恩冷冷一笑：“葉夢，你知不知道，你很虛偽？”
虛偽？
她才知道，原來鉑恩竟是這麽看待她的。
鉑恩言語帶著譏諷：“你看看你，多可憐，都二十多歲了，有家不回，反倒在末城待著，住在我的地方，過年了都沒地方回。你和誰都相處不好，連你爸媽都討厭你，他們待別人家的孩子比你這親生的都要好，可你呢，孤孤單單的，除了我就沒朋友了。本來我是同情你的，想幫你也不知道怎麽幫，不過你也不用我幫了，因為老天在幫你！”
他像是有很大怨氣一樣：“老天將你變成了葉靜影！葉靜影是誰？葉家的獨女，真正的豪門千金。有了這個身份，你有什麽幹不成的？可你呢，根本就不懂珍惜。天天說著自己愧疚，說著不願當葉靜影，你真的愧疚嗎？你分明就很享受這一切。難道你不喜歡當富家小姐嗎？難道你不喜歡大家都捧著你護著你嗎？難道你不喜歡自己變美麗嗎？你都喜歡的。你整天喊著想變回原樣，不虛偽嗎？
她低著頭，雙手緊緊握拳，拼命克制自己：“我沒有。又不是我想變成葉靜影的。”
“那你就說啊，跟葉家說清楚，說你不是葉靜影，說你只是冒牌貨，你敢嗎？”他冷哼一聲，繼續道：“以前你就是這樣，不管發生什麽，你都覺著是別人的錯，不管發生什麽，都怪到別人身上，整天就會胡思亂想，弄些不切實際的。工作也是隨意得很，好不容易找到了，不是這個受不了，就是那個受不了，最後呢，就想逃避現實，去畫什麽漫畫。可是你又畫出什麽了，什麽都沒有，只是浪費時間！本來我以為你只是壓力太大，需要時間緩解，可是都這麽久了，你還是那個樣子，什麽都沒變，永遠走不進現實了。”
每個字每句話都像把刀插在她心上。
比這更難聽的話，她不是沒聽過，可是她怎麽也想不到，說這些話的，竟然是鉑恩。
那些話沒有結束：“明明是個假貨，可是當自己是真的了，到處管閑事，你以為你有多大能耐，是覺著自己無所不能了？我的事輪不到你管，你以為自己長得像葉靜影，就真將自己當葉靜影了？你就不能有點自知之明？”
“說完了嗎？”她本來還很生氣的，可是到後面，反而冷靜了。
鉑恩一怔。
葉夢道：“你說完了嗎？要是說完了，那麽換我說了……我沒想到你是這麽看我的……對不住了，這麽多年，都要一直忍受我這麽糟糕的人，真是委屈你了……其實我真的當你是朋友的，但是你稀罕就算了。照片的事，我再說一次，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是誰拍的，那附近就是酒吧，也不是不會遇到什麽路人的，或許是誰看見了也說不定，當然，我說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隨你怎麽想吧。你家裏，當然不會歡迎我這個虛偽的，沒有自知之明的人，我這就走。”
出門前，葉夢想起什麽，又說：“我會從你的地方搬出去的，你放心。”
離開鉑恩家，她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她從前的住處，也就是鉑恩借她住的屋子。
好幾個月沒回來了，屋裏都積了不少灰了。
她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她的東西真的不多。
被子床墊，都是她剛住進來時，鉑恩買的，她自帶的，只有枕頭和被單床單。
家用電器也是這家裏本就有的，她不能帶走。
衣服和鞋子，因為本來就沒幾件，收拾起來倒也簡單。
還有些別的零零散散的東西，沒費什麽工夫，她就收拾完了，將屬於自己的東西要麽丟，要麽帶走。
最後她將鑰匙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下樓的時候，她心裏有種說不說的感受。
她本以為當她變回葉夢的時候，她會再回這裏住……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到了路邊，她叫了輛出租，就回了公寓。
公寓，也不是她的家。
她去洗手間洗手時，看著鏡中陌生又熟悉的人，不由好笑。
時間過得越久，她對自己的身份，越發不確信了。
到底何為真，何為假？若是眼睛看到的是真實的，那麽記憶難道是虛假的嗎？
不，她是葉夢，不是葉靜影。
葉靜影是誰，真正的千金小姐，妥妥的白富美，美人打分十分，她謙虛點可以拿八分，靠譜點拿九分，在四舍五入下，加上對比周圍的人，應該可以拿個九點九分。
這麽一個讓廣大女性羨慕的，就是她現在的樣子了。
可她不該繼續了。
成為葉靜影確實很美好，美好的像是幻覺般，但她不能再沈迷了。
做人應當有自知之明，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就不是她的。
她打電話給沈維葉，對他說：“你知道的，我不是葉靜影，也永遠不會是葉靜影，我叫葉夢，一直都是葉夢，我不會再當葉靜影了。”
葉夢決定了，她要離開這裏。
離開這個不屬於她的地方。
這個地方屬於葉靜影，不屬於葉夢。
葉夢沒有資格留在這裏。
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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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有什麽人在附近，而她沒看見？畢竟那天很晚了，就算街上有路燈，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看清的，更別說人。
要是讓她知道是誰偷拍的，她定要將這人狠狠揍一頓。
她又仔細看了眼那篇報道，說實話，裏面並沒有什麽嘲笑的諷刺語句，文字很少，就是說某晚在酒吧街看到這一幕，很是感動，讚嘆那兩人勇敢什麽的。
下面跟帖的，除了個別的惡性帖子，其餘的都是抱著美好祝願的。
“天啊，真的太美好了！可惜照片太模糊，兩位小哥哥的臉看不清。不過，祝福他們！”
“好樣的，其實真愛就要表現出來嘛，不管什麽人，都有追求愛情的權利。”
“我猜他們都是帥哥，果然天下的帥哥身邊不是跟著美女，就是跟著帥哥，這讓我這單身狗怎麽活？但是，不管怎樣，點讚先！”
“畫面好溫馨，好感人，可恨自己不在場，無法親眼目睹，遺憾啊！”
“小哥哥們，我支持你們，絕對支持，有機會的話，能曬張結婚照嗎？”
“恭喜恭喜，熱烈鼓掌慶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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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親吻都能引來這麽多人關註，看來現代人真的是很無聊啊。
她有些擔憂，畢竟這事都上熱搜了，也不知這熱度多久能降下去。鉑恩看到了會怎麽樣想呢，雖然那天他喝醉了什麽都不記得，可是照片在網上擺著啊，盡管不太清晰，可鉑恩總不會認不出他自己。
要不要去看看鉑恩？
說行動就行動，她立即動身出發，去往鉑恩的家。
還好，鉑恩在家。
“啊，你在就好，打電話不通，發信息給你也沒見你回，我還以為你又去喝酒了呢！”
她還想再說什麽，可是見到鉑恩臉色不好後，幹脆轉了話題。
“對了，你是不是還沒吃，要不中午我來做飯吧，你家裏有菜嗎？”
說著，她就往廚房走去。
“葉夢！”
鉑恩叫住了她。
她停下腳步，問：“怎麽？”
“我和楚辰……照片傳到網上……這事，你知道嗎？”
“……知道。”一打開瀏覽器，彈出的第一條新聞就是這事，她想裝不知道也難啊。
鉑恩的表情卻顯得有點奇怪。
葉夢當他是為了那熱搜煩心，就勸解道：“鉑恩，你別擔心了，就是一張照片，沒什麽的。這年頭，新聞多了去，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都是為了湊個熱度，沒多長時間，這熱度就自動消了。”
鉑恩突然打岔問：“照片是不是和你有關？”
她聽了心一顫，“你……你什麽意思？”
什麽叫和她有關，她就是個旁觀者哦，什麽都沒做啊。
“和你有關嗎？”鉑恩冷冷地再一次問道。
她有些生氣：“當然沒有！你該不會是以為我拍的吧，我好好拍這個幹什麽，就算我拍了，我用得著傳網上嗎？”
“那天，在場的，除了我和楚辰，就只有你，能拍那張照片的也只有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點都不像是平常的鉑恩。
就像是個陌生人。
“我是在場，可是我沒有拍，你那是喝醉了不清楚，可是楚辰也在啊，我拍沒拍的，楚辰清楚啊！”
“我問過了，他說沒看見你幹什麽。雖然他相信你不會這樣，可是若是你沒有拍，為什麽要換手機？”
葉夢原先的手機不小心進水了，於是就新換了個。
“我手機壞了，才換了新的。”
“照片也是才在網上出現的，這時候，你卻正正好丟了手機？巧合也沒這麽巧的。”
她沒料到鉑恩竟然真的懷疑她 。
“就是這麽巧啊，我能怎麽辦，鉑恩，我們認識這麽久，你說我是這種會偷拍人還隨意發網上的？”
鉑恩沒說話，只是沈著臉。
“在你心裏，我就是這種人嗎？鉑恩，我能理解你對這事很不滿，不僅是你不滿，我也不滿，可你別亂發火啊。你和楚辰怎麽樣，是你的事，我可沒反對過啊！其實楚辰這人還是不錯的，對你應該是真的喜歡的，你……”
鉑恩打斷葉夢的話，“葉夢，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讓人討厭！”他突然激動起來，就連聲音也不由變高了。
葉夢楞楞地看著鉑恩，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我知道你生氣，我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吧。”
她安慰自己，鉑恩只是心裏太生氣難受了，所以才口不擇言的，沒什麽的。
於是，她決定當作什麽都沒聽見。
可鉑恩沒給她找個機會。
“葉夢，就算是你做的，也沒關系的，只是張照片，我不在意的。”
葉夢徹底怒了，她大聲反駁：“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你到底要我說幾次啊？我們認識這麽多年，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難道不清楚？你就不相信我嗎？”
鉑恩冷冷一笑：“葉夢，你知不知道，你很虛偽？”
虛偽？
她才知道，原來鉑恩竟是這麽看待她的。
鉑恩言語帶著譏諷：“你看看你，多可憐，都二十多歲了，有家不回，反倒在末城待著，住在我的地方，過年了都沒地方回。你和誰都相處不好，連你爸媽都討厭你，他們待別人家的孩子比你這親生的都要好，可你呢，孤孤單單的，除了我就沒朋友了。本來我是同情你的，想幫你也不知道怎麽幫，不過你也不用我幫了，因為老天在幫你！”
他像是有很大怨氣一樣：“老天將你變成了葉靜影！葉靜影是誰？葉家的獨女，真正的豪門千金。有了這個身份，你有什麽幹不成的？可你呢，根本就不懂珍惜。天天說著自己愧疚，說著不願當葉靜影，你真的愧疚嗎？你分明就很享受這一切。難道你不喜歡當富家小姐嗎？難道你不喜歡大家都捧著你護著你嗎？難道你不喜歡自己變美麗嗎？你都喜歡的。你整天喊著想變回原樣，不虛偽嗎？
她低著頭，雙手緊緊握拳，拼命克制自己：“我沒有。又不是我想變成葉靜影的。”
“那你就說啊，跟葉家說清楚，說你不是葉靜影，說你只是冒牌貨，你敢嗎？”他冷哼一聲，繼續道：“以前你就是這樣，不管發生什麽，你都覺著是別人的錯，不管發生什麽，都怪到別人身上，整天就會胡思亂想，弄些不切實際的。工作也是隨意得很，好不容易找到了，不是這個受不了，就是那個受不了，最後呢，就想逃避現實，去畫什麽漫畫。可是你又畫出什麽了，什麽都沒有，只是浪費時間！本來我以為你只是壓力太大，需要時間緩解，可是都這麽久了，你還是那個樣子，什麽都沒變，永遠走不進現實了。”
每個字每句話都像把刀插在她心上。
比這更難聽的話，她不是沒聽過，可是她怎麽也想不到，說這些話的，竟然是鉑恩。
那些話沒有結束：“明明是個假貨，可是當自己是真的了，到處管閑事，你以為你有多大能耐，是覺著自己無所不能了？我的事輪不到你管，你以為自己長得像葉靜影，就真將自己當葉靜影了？你就不能有點自知之明？”
“說完了嗎？”她本來還很生氣的，可是到後面，反而冷靜了。
鉑恩一怔。
葉夢道：“你說完了嗎？要是說完了，那麽換我說了……我沒想到你是這麽看我的……對不住了，這麽多年，都要一直忍受我這麽糟糕的人，真是委屈你了……其實我真的當你是朋友的，但是你稀罕就算了。照片的事，我再說一次，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是誰拍的，那附近就是酒吧，也不是不會遇到什麽路人的，或許是誰看見了也說不定，當然，我說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隨你怎麽想吧。你家裏，當然不會歡迎我這個虛偽的，沒有自知之明的人，我這就走。”
出門前，葉夢想起什麽，又說：“我會從你的地方搬出去的，你放心。”
離開鉑恩家，她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她從前的住處，也就是鉑恩借她住的屋子。
好幾個月沒回來了，屋裏都積了不少灰了。
她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她的東西真的不多。
被子床墊，都是她剛住進來時，鉑恩買的，她自帶的，只有枕頭和被單床單。
家用電器也是這家裏本就有的，她不能帶走。
衣服和鞋子，因為本來就沒幾件，收拾起來倒也簡單。
還有些別的零零散散的東西，沒費什麽工夫，她就收拾完了，將屬於自己的東西要麽丟，要麽帶走。
最後她將鑰匙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下樓的時候，她心裏有種說不說的感受。
她本以為當她變回葉夢的時候，她會再回這裏住……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到了路邊，她叫了輛出租，就回了公寓。
公寓，也不是她的家。
她去洗手間洗手時，看著鏡中陌生又熟悉的人，不由好笑。
時間過得越久，她對自己的身份，越發不確信了。
到底何為真，何為假？若是眼睛看到的是真實的，那麽記憶難道是虛假的嗎？
不，她是葉夢，不是葉靜影。
葉靜影是誰，真正的千金小姐，妥妥的白富美，美人打分十分，她謙虛點可以拿八分，靠譜點拿九分，在四舍五入下，加上對比周圍的人，應該可以拿個九點九分。
這麽一個讓廣大女性羨慕的，就是她現在的樣子了。
可她不該繼續了。
成為葉靜影確實很美好，美好的像是幻覺般，但她不能再沈迷了。
做人應當有自知之明，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就不是她的。
她打電話給沈維葉，對他說：“你知道的，我不是葉靜影，也永遠不會是葉靜影，我叫葉夢，一直都是葉夢，我不會再當葉靜影了。”
葉夢決定了，她要離開這裏。
離開這個不屬於她的地方。
這個地方屬於葉靜影，不屬於葉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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