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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真愛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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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真愛謊言

顏煜覺得有那麽一瞬間,自己的大腦不會運轉了。

徐嘉然居然是江聿臨的母親,難怪他就覺得徐嘉然的眼睛好看,因為江聿臨的眼睛也很漂亮。

顏煜下意識轉頭看江聿臨,發現他也正看著自己,表情平和,連語氣也很平淡,仿佛講述的是其他人的故事。

他想起江聿臨離開的時候,不是有另一個女人來接他嗎。

“...那你離開的時候,接你的人是...”

“她是我父親的妻子。”江聿臨說出口的語氣太過平常,讓顏煜覺得自己的驚詫都顯得大驚小怪起來。

也許是江聿臨註意到他的表情實在困惑,又耐心給他梳理了一遍那些覆雜的關系網。

江聿臨的父母兩人是在一場酒會上認識的,徐嘉然當時剛大一,對愛情抱有許多浪漫的幻想,即便江程比她大了十多歲,但她仍覺得自己遇上了真愛。

那時江程已經三十多歲,是當地有名的富商,樣貌管理得也還不錯,會被人們稱讚成有魅力的成熟男人。

起初他和徐嘉然的戀情很隱秘,沒幾個人知道他們在一起。

一個人想的是要托付終身,一個人想的是露水情緣,因為想法的不統一,這段感情註定難以和平結束。

他們保持了一年多的戀愛關系,徐嘉然萌生了想和江程結婚的想法,但看著江程遲遲不談這個話題,她決定用另一種方式告知江程她的想法。

在發現自己懷孕後,徐嘉然立刻瞞下這個消息。因為她體型纖瘦,懷孕五個月的時候肚子也並不大。在快要瞞不住的時候,她跑到了外省,想把孩子生下來,再和江程奉子成婚。

但等她回來的時候,江程已經和另一位家境不錯的女人結了婚,而且女人剛剛驗出了懷孕。

徐嘉然精神近乎崩潰,鬧著要江程負責,江程覺得她在無理取鬧,場面一度變得十分難堪。這場荒誕的戲劇最後以徐嘉然拿了一大筆錢,江聿臨由江程撫養落下帷幕。

江程擁有自己的家庭,江聿臨的到來就顯得格格不入。他從小由保姆帶大,一個月也許能有兩三天見到江程。

因為江程生意的緣故,他跟著多次轉學。初中的時候,江程決定帶領全家移民。

那時候江聿臨和父親的關系已經很淡薄,江程讓秘書來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國外。江聿臨讀懂了江程的意思,說要留在國內。

江程或許是內心有愧,每個月都會給他轉大額的零花錢,如果江聿臨考得不錯,還會有額外的獎勵。

直到他要高考的時候,江程的妻子來找他,說江程因為心臟病,已經臥床一年多,想讓他去陪一段時間,還有關於財產分配的事情。因為當初法院判決的撫養權在江程這邊,所以遺產也有他的一份。

至於徐嘉然,她因為出色的長相,收到了幾家經紀公司的邀約,決定進入娛樂圈。江程動用人際關系,替她謀了個不錯的角色,算是對這段感情的交代。

徐嘉然出道時以清純靚麗的形象獲得了不少喜愛,如果她未婚生子的消息散布出去,對於她的形象無疑會造成巨大的打擊,而江程也不想自己這段舊情被人挖出來,花了很大的價錢買通報社,刪掉了他和徐嘉然有過來往的新聞。

所以在江聿臨後來的許多年裏,她也不曾出現,兩個人初次見面是在江程的病床前。

江聿臨講得很簡略,很多事情都是一筆帶過。顏煜忍不住猜想他的過去,他忽然發現自己其實很少去了解過江聿臨的事情。

高中時期的顏煜有著極強的傾訴欲望,連和父母鬧矛盾,跟顏季秋賭氣都會告訴江聿臨,讓他站在自己這邊。而對於江聿臨的過去,他也沒心沒肺的不去探究,只想拉著江聿臨陪自己做許多事情。

他突然來興致要和江聿臨去看流星,半夜讓江聿臨出來跟自己一起把失戀的陸思源擡回去,還有更多不計其數的要求,而江聿臨頂多是讓他下次做好規劃,該做的事情一件不落。

因為從家人身上得到了許多縱容,他也把江聿臨的默認當作理所當然,以自己的標準去要求江聿臨。

顏煜覺得江聿臨的脾氣已經很好了,如果換做他,從小母親不在身邊,在父親家裏也是多餘的那一個,自己肯定會比江聿臨差勁得多。既不會好好學習,也不會這麽親和待人。

“上次和她去餐廳是討論我父親遺產的事情,等到股份轉移完成,我們也不會再有聯系。”江聿臨把話繞回了主旨,他望著顏煜,睫毛的陰影落在眼下,顯得靜謐安寧。

顏煜忽然覺得心臟有些發酸,江聿臨把自己的過去攤開,目的不是為了得到他的憐憫,只是因為他這麽問,所以江聿臨就坦誠地告訴了他。

即使顏煜沒有提過,但江聿臨對他從來是有求必應,他說的話全都得到了回應。

當他還在為江聿臨不回消息覺得生氣,因為一些小事要求江聿臨陪著自己的時候,江聿臨已經要面對比這些嚴肅得多的事情,而他毫無察覺,直到江聿臨要離開的時候,才逐漸懂得思考那些忽略的細節。

“那些新聞很快就會撤掉,別不開心了,好不好?”江聿臨的手指刮過他的耳廓,用指腹蹭了蹭他的眼尾。

顏煜探尋多年的理由就在眼前,卻並沒有覺得釋懷。真相比他想得要令人難受,要以剖開江聿臨的過去為代價。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對江聿臨有多忽視。

他天真地認為只要兩個人決心在一起,其他事情都算不上麻煩。但人總有許多不得已,他經歷得太少,一葉障目地覺得自己委屈,從沒設身處地考慮過江聿臨。

江聿臨從沒對他有過謊言,說的話做的事目的也很簡單,希望顏煜開心。

即便現在,顏煜懊惱於自己對江聿臨的忽視,江聿臨還要對他說抱歉。

“...我沒有不開心。”顏煜失去了和江聿臨對視的勇氣,不敢面對他的溫和,因為自己以前那些傷人的話語覺得愧疚。

江聿臨過來抱住他,手指撥了撥他的頭發:“告訴你這些不是想讓你可憐我,我對他們沒什麽感情,他們對我也是。”

顏煜把頭靠在江聿臨的肩膀上,一想到江聿臨小時候沒有父母陪伴的長大,也沒什麽朋友,就後悔自己了解得太少。

他趴在江聿臨的肩上,遲遲不肯擡頭。

江聿臨手攬住他的腰,聲音帶了一絲笑意:“顏煜,你要哭了嗎?”

顏煜剛醞釀出來的情緒全被他這一句話打斷,明明講述的是江聿臨的事情,結果江聿臨比他還要冷靜,還要反過來安慰他。

“怎麽可能。”顏煜裝作不經意地吸了吸鼻子,“你身上的香水味太嗆了,以後別噴了,不適合你。”

江聿臨配合地應了一聲,善解人意地轉移話題:“煤球也喜歡我摸它腦袋。”

顏煜懶得反駁江聿臨把自己和煤球並列的事,也沒有制止他摸自己頭的行為。他安靜待了會,忽然想起江聿臨明天還要上班,趕緊推開他:“不早了,你還要上班,快回去。”

江聿臨抓住了他的衣角,擡頭望他:“今晚能留在你家嗎?”

顏煜看了看手機,都快淩晨兩點了,江聿臨不怕明天起不來嗎。

“只是睡覺而已,顏煜,你在想什麽?”

顏煜一低頭就對上江聿臨含笑的眼,瞬間意識到自己想岔了,後退兩步,底氣不足地反駁:“我什麽也沒想,我沒新睡衣,你自己回去拿。”

“你會給我開門嗎?”江聿臨也站起身,把兩人的距離重新拉回十公分內,“我可以錄指紋嗎?以後早上出門的時候來見見你。”

顏煜受不了他離這麽近,聲音又這麽低,慌亂開口:“隨便你,我要睡覺了。”

顏煜不知道今晚用了多少次自己要睡覺的借口,也不管江聿臨有沒有註意他的無措。

他縮回床上,空調緩緩的煽動,房間裏靜得能聽見冷風聲,他望著黑暗中的虛空,沒有之前的煩躁。

他剛躺了一會,就聽門口傳來一陣響動,而後是客廳燈光開關的聲音。

顏煜聽見臥室門被輕輕推開,江聿臨在他身邊躺下,身上帶著一股水汽,還有沐浴露的清香。

他說到做到,說好只是休息,就真的什麽也沒做,只是把手搭在顏煜身上。

顏煜翻了個身,在黑暗裏看著江聿臨。

他曾經後悔自己察覺到喜歡江聿臨的時機不合時宜,現在後悔自己察覺得太晚。如果早一點,他說不定就能更早知道江聿臨的過去,能夠在江聿臨獨自面對的時候陪在他身邊。

因為期望落空和埋怨,他不講道理的把自己對江聿臨的覆雜情感定義為怨恨,在江聿臨沒有出現的時間裏逐漸加深這個印象,所以在看見江聿臨出現的第一秒,他就應激的上去踹了他一腳。

很多事情沒有如果,也沒有那麽多理由。如果吸引力法則存在,他想,他大概只會被江聿臨吸引。

作者有話說:

小顏在小江眼裏就是一個流淚貓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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