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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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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將救生艇靠近遠鷹號的側面, 連煋順壁面的掛梯爬上去,爬到甲板,又沖進船內的物資艙。

船上一直是靠柴油發電, 當年連煋把船停在這兒, 關掉了所有設備,物資艙裏的冷藏庫自然也斷了電。

三年過去了, 冷藏庫裏一片狼藉,裏面的肉菜類完全腐爛又發幹,時間太久了, 已經沒什麽臭味了。

她翻找許久,唯一找到能吃的,是一箱軍用壓縮餅幹, 這種軍用壓縮餅幹保質期可達四年,到現在還沒過期。

連煋餓得眼冒金星,撕開包裝袋就往嘴裏塞, 隨便嚼一嚼咽下去, 差點被噎住。

她吃了幾口, 走出冷藏庫, 來到外面的甲板, 再次爬到是救生艇上, 爬著喝塑料篷的浮冰水。

靠著一口水一口餅幹, 一連吃了三包壓縮餅幹,總算是有點兒飽腹感。

填飽肚子, 這才正式查看遠鷹號的情況。

輪機室裏還有大量備用柴油, 都是用密封罐保存起來, 廚房裏是沒有吃的了,但還有大量的煤炭。

連煋跑到機艙底下的燃油艙查看情況, 油箱全是油渣,要重新開船,得把油箱重新清理了,再引入新油才行。

此外,現在船舶各個零件生銹的生銹,磨損的磨損,需要用潤滑油重新潤一遍。

連煋又跑去看貨艙,那六十噸的黃金還在,是當年她跟著姜杳去打撈古沈船撈上來的。

要看船能不能發動,得先用潤滑油潤一遍各個零件才行。

連煋到器械艙找到潤滑油,每一罐油如一般水桶大小,都用密封器裝起來。

她提著潤滑油,找來刷子,所有刷的器件全都刷上油,該修的地方也盡量修。

一直幹活兒幹到天快黑了,匆匆去洗手,在船上找出魚竿,準備釣幾條魚當晚飯。

魚竿是多功能性的海釣竿,釣竿很長,魚線、輪軸也都是還能用,可惜是沒有魚餌,要學姜太公願著上鉤,幾乎是不可能。

連煋暫時放棄釣魚這個選項。

到倉庫重新找到一把抄網,拿上一袋壓縮餅幹,回到小救生艇上。

坐在救生艇裏,捏碎壓縮餅幹,灑在水面。

眨眼間功夫,微漾水面冒泡,浪圈一圈圈擺開,水花之下,一條棒花魚閃動輕擺,魚唇張張合合,快速吸入漂浮在水面的餅幹屑。

連煋握住抄網手柄,網兜朝水裏猛紮,那棒花魚瞬間被網兜俘獲。

她撈上來魚左右細瞧,認出這是棒花魚,也叫做北極茴魚,肉質鮮美,在食用魚類中算得上是名品。

棒花魚放入塑料篷兜成的袋子中,舀了點水進去。

這裏是鮮有人踏足的天涯海角,水中的生態圈勃勃生機,魚類豐富,連煋沒花費多大力氣,撈上來五條大魚,全都拎到遠鷹號的廚房去。

遠鷹號是姜杳手下的貨船,設備完善,廚房廚具一應俱全。

查看調味品,醬油、醋、味精這些過期太久,不能吃了,只有鹽巴還能用。

連煋往爐竈內放入煤炭,找到的幾個打火機,全都沒氣,打不出火來。

按船上的慣例,為了以防萬一,船上還會備上一副火石火鐮。

火石火鐮是古代的生火器物,火鐮是一把彎鐮刀狀的鋼條,用火鐮上的鋼條與火石摩擦生熱,再向下猛烈抽打火石,就能產生火花。

連煋從沒用過這東西。

她先去物資艙找來一件羽絨服,撕開外層,取出內層的羽絨毛,羽絨毛墊在火石下方,再不斷用火鐮與火石摩擦,猛擊,抽打。

技巧生澀弄了二十分鐘,最後一次抽打時,鋼條猛烈擊打在火石上,瞬間火花飛濺,點燃了底下的羽絨毛。

火,生起來了。

連煋丟掉火鐮,報紙撕成條,把火花引到爐竈中。

煙霧騰騰,溫度攀升,花費了十來張報紙,爐內的煤炭徹底燃起來。

連煋就這樣煮了一鍋魚肉,坐在廚房吃起來。

她點起了煤油燈,昏暗泛黃燈光籠罩她身上,她是方圓千裏唯一一個人,煤油燈是方圓千裏唯一一盞亮光。

吃飽喝足,連煋回到船長休息室,床都還在,被子黴味很重,一掀開如同打開了一間塵封許久地下室,味道很嗆。

連煋擔心鉆裏頭睡覺會得肺炎,卷起被子和床單,全都丟到外面的廊道。

去物資艙找來幾件羽絨服,這些羽絨服都是密封袋壓縮起來,沒有發黴,也沒有異味。

她把幾件羽絨服鋪在床上,就這麽和衣而睡。

接下來三天,連煋都在修修補補。

將船上許久未動的機械檢查了個遍,哪裏螺絲松了,哪裏該抹油了,哪裏該敲銹了,哪裏的電線壞了,全都一一修整。

到了第三天,終於把發電機開動起來。

她把不必要的線路都關了,只留下首舷尾舷的航向燈、船長休息室、駕駛艙、廚房和走廊的燈。

在這片冰冷海面上沈寂了三年的遠鷹號,終於亮起了光,像冬眠的巨獸,在連煋一針一線的縫縫補補之下,逐漸蘇醒。

夜幕緩緩降臨,連煋跑到甲板上查看航向燈的照明情況。

爬上最高的船橋,朝四周看去,整片海洋被夜色籠罩著,船上的孤燈挑盡漆黑海域,寂寥而堅韌。

發電機順利啟動後,連煋又修了一天的船。

覺得一切都差不多了,連煋嘗試看看能不能把船開起來。

雖然無線電設備都損壞了,導航衛星系統接收機、電子海圖、雷達反射器等設備都用不了,但船舶的主動力系統還在。

只要有足夠的柴油當做燃料,船就能開起來。

連煋發動引擎,先做了個舵效測試,檢查舵機是否正常。

隨著引擎發動,輪機室傳來低沈鳴響,螺旋槳開始運轉,船體緩慢隨著舵機轉動的方向而移動。

她一個人要開這麽大的船,完全忙不過來,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兩半用。

她轉動舵機,讓船向著逆風方向前進。

這個時候得收錨了。

放開舵盤,匆匆跑向錨鏈艙,啟動錨機,讓錨桿在準備擡起的狀態,又再次跑回駕駛艙,稍微提高船速。

終於,深紮於海床底下的錨爪被拉出,錨機上的齒輪緩慢轉動,長長的錨鏈被拉直,最後被卷進錨鏈艙的絞盤中。

按照正常情況,錨鏈收上來後,還去清洗整理,做好塗油防護,但連煋暫時忙不過來,就這麽擱置著。

船終於起航,連煋一個人來回奔波於駕駛艙和輪機室調整設備。

無線電設備沒法用,電子海圖開不起來,船舶也沒辦法設置自動駕駛,連煋只能是手動掌舵,隨時盯著舵機,方向稍有不對,就得轉動舵盤來調整。

不管怎麽說,船總算是開起來了。

連煋按照磁羅經來辨認方向,一路向南揚帆破浪。

船舶的定位系統全部損壞,她試圖修,毫無頭緒,修理這些無線電設備不是她的強項,稀裏糊塗修了一番,也不見起色。

沒有定位系統,沒法導航,只能就這麽開著。

船這一開,就開了將近一個月,連煋月經都來了一次了,也沒遇到別的船只。

遠鷹號是姜杳的船,船上有不少女船員,物資倉備有成箱的衛生巾,連煋拿過來看,這些衛生巾的保質期都是四年,還可以用。

船上各種設備都基本正常運轉,凈水設備,熱水器等都能正常使用。

最苦惱的是無線電設備。

主要原因在於連煋不會修,她對這方面只懂些皮毛,拆開電機,電控板上花花綠綠的導線看得她眼花。

硬著頭皮修,越修越亂。

拆開再組裝,組裝好後,發現地上還剩下幾顆螺絲和幾條花線。

又過了一個星期,誤打誤撞把衛星天線安裝好,居然意外有了微弱的信號。

連煋連忙拿起船上配套的海事電話,嘗試撥出連嘉寧的號碼,這個號碼她一直記在心裏,已是滾瓜爛熟。

連煋自己也沒想到,電話一撥就通了。

“餵,你好。”連嘉寧的聲音經過電流的處理,傳過來有些失真,但連煋還是一聽就聽出是母親的聲音。

“媽,我是連煋!”連煋大聲喊道。

那頭的連嘉寧驚怔,旋即又反應過來,“元元,你在哪裏呢?”

“我還在北冰洋,具體哪個位置我也說不清楚,我在一條船上,叫遠鷹號,是姜杳的船,現在船上只有我一個人。”

“你那邊能發送位置嗎,媽媽去接你。”連嘉寧過於激動而聲線顫抖。

“無線電設備都壞了,我正在修,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這都一個多月過去了,連煋迫切想知道連嘉寧情況如何,汪賞炸掉營地後,傷亡又如何,“媽,你到底怎麽樣了?”

連嘉寧:“媽媽沒事呢,你呢?”

連煋以最快速度說道:“那天,汪賞用一張你的字跡的紙條騙我離開營地,我去找到她後,和她說了幾句話,她就把營地炸了,之後打暈我。”

“我在一艘救生艇上醒來,漂了一天一夜,意外找到了遠鷹號,我現在開著遠鷹號向南,但無線電設備壞了,我也不清楚現在的具體位置。”

連嘉寧喜極而泣,“你還活著就好,還活著就好。”

連煋將遠鷹號的船號、無線電識別碼,以及將現在潛水表上顯示的經緯度坐標告訴連嘉寧,以便她來找到自己。

隨後,連嘉寧簡要講述了一個月前的事情。

原來,連煋帶軍隊進入營地的前一個星期,汪賞就來到基地了,基地裏有幾艘民用潛艇,汪賞讓大家都下到潛艇中,就蟄伏在營地不遠處的水中。

等到軍隊的人差不多到齊了,汪賞打算炸掉營地和潛艇,和大家同歸於盡。

連嘉寧提前得知了她的計劃,在起爆前,她帶眾人躲進海底的沈管中。

海底的沈管建設進入已初具規模,兩端已封水,入口就在冰面上。

從冰面順著直梯下去,就能進入真正的海底隧道。

建造計劃和進度一直都由連嘉寧這個總工程師來把握,她沒將沈管已封水的事告訴汪賞,導致汪賞根本不知道,水下的避難所殼子已經建成了。

那天,汪賞說自己要上岸一趟,連嘉寧猜汪賞可能要同歸於盡。

她和趙源兵分兩路,她帶潛水艇內的科學家和工作人員先轉移到沈管內,趙源則是去告知軍隊的人,趕緊撤離,與他們一同進入沈管。

千鈞一發之際,士兵們訓練有素,幾分鐘內就跟著汪賞撤離。

汪賞按下起/爆/器,整個冰面瞬間裂開,營地裏那艘破冰船也爆了,在冰天雪地中火焰張天。

萬幸的是,雖有不少人受傷,但無人死亡。

互通了信息,雙方緊繃的心弦都松懈下來。

還好,還好,大家都還在。

連嘉寧把座機聽筒遞給邵淮,“你和元元說兩句吧,我去看看能不能在衛星系統中,找到遠鷹號的無線電識別號。”

得知營地爆炸的消息後,邵淮第一時間趕到這裏,他來到時,冰面四分五裂,大夥兒都在緊急救助傷員。

他和連燼,還有連嘉寧夫妻倆沒日沒夜尋找連煋,熬紅了眼睛,還是一無所獲。

他甚至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連煋這次真運氣用光了,那他就在這裏殉情,和連煋一起長眠冰下。

渾渾噩噩中,他弄了份協議,打算將公司的股份都轉給連嘉寧,讓連嘉寧幫連煋還錢。

據他所知,連煋在外欠了不少錢,裴敬節的,喬紀年的,商曜的,甚至還有姜杳的,可能還有其它他不知道的債務。

“連煋,是我。”邵淮接過聽筒,嗓音暗啞。

“邵淮,我......”

連煋的聲音剛傳出,電話那頭出現滋啦滋啦的電流異響,隨後就沒了聲音。

“連煋,連煋?能聽得到?”邵淮再次喊道,電話那頭一片靜悄悄。

連燼在一旁憂心忡忡,“怎麽了?”

邵淮放下聽筒,又按下回撥鍵,再次撥打過去,顯示無法接通。

這一頭的連煋,半句話都沒說完,忽而一陣火花電閃,緊接著,燒焦味漫延在空氣中。

連煋看向安裝在頂部甲板的衛星天線設備,火花正冒,黑煙裊裊。

她拎起幹粉滅火器沖過去,對著起火位置噴灑,滅了火,仔細檢查情況,應該是她接線時用錯導線了。

天線設備燒了之後,又徹底沒了信號。

連煋嘗試著修,修了整整一天,這次是真無力回天了,怎麽搗騰都沒法讓無線電設備啟動。

她再一次和外界斷了聯系。

最後決定繼續向南航行。

不能在原地等,她這邊信號斷了,無線電標識碼根本不能顯示在全球海事系統中,也就是說,連嘉寧也沒法確定她的位置了。

船上的柴油至少還能再維持一個月,她繼續向南航行,說不定能遇到過路的船只。

沒辦法在海事系統中對港口和周圍船只呼叫,電子海圖上一片漆黑,唯一的救助辦法,只能靠掛旗幟。

連煋帶上求助旗幟和五星紅旗,將兩面旗都升起來,首舷尾舷,左右側舷,全都掛滿緊急求助的旗子。

再次揚帆起航,就這麽一路航行。

這一走,又是走了半個月。

北冰洋的航線往來稀疏,連煋開船開了半個月,都沒遇上別的船。

航行到第二十天,總算是遇到了一艘貨船,還是掛著五星紅旗的貨船,從外形上看服務於國企的公務船。

連煋亢奮地在船頭甲板搖旗吶喊,一手揮動求助旗幟,一手拿著喇叭大聲喊叫。

那艘貨船遠遠地朝她開過來。

貨船隔著二十米的安全距離停下,水手長用喇叭朝她喊話,“你是幹什麽的?你的船為什麽不在電子海圖上顯示?”

貨船上的人都很警惕,遇到這種不顯示位置信息的黑船,通常會被認為是海盜船,或是不法分子的三無船舶。

連煋大聲回答:“我船上的無線電設備壞了,定位不到信息,也沒法呼叫。這艘船叫遠鷹號,船號是CN2020XXXXXX,船檢登記號2020K21XXXX,你們可以在系統裏查一查。”

防備之心不可無。

船長在船舶系統中輸入連煋所說的船號,找到了遠鷹號的記錄,發現是一艘船籍國為中國的貨船,這才稍稍放下警惕。

船長讓大副乘坐小快艇,來到連煋的船上,詢問她的情況。

對方的船是國企的公務船,連煋不需要戒備,她道:“船上只有我一個人,情況很覆雜,我船上的無線電設備壞了,和外界聯系不上,我能不能借用你們的衛星電話?”

“可以。”

普通的衛星手機在這個區域也沒信號,連煋跟著大副先轉移到貨船上,進入駕駛艙,她看向電子海圖。

這次才驚覺,她居然都靠近了白令海峽。

借用貨船的海事衛星電話,再次撥通連嘉寧的號碼,一打就通。

這才知道,連嘉寧他們這段時間一直在北冰洋找連煋,按照連煋之前說的經緯度位置一直找,都沒找到。

連煋道:“媽,我報給你的那個位置只是個大概,我的潛水表都壞了,位置不準的。”

“那你現在在哪裏?”

“我都要到白令海了!”

連煋一股腦將遠鷹號上的天線燒了,自己又修不好,一路向南漂泊,今天才遇上過路船的經歷說出。

連嘉寧道:“你讓貨船聯系我們,把船號發過來,然後你就別動了,我去接你,先回俄羅斯這邊的港口,之後我們再坐飛機回國。”

連煋這個時候猶豫了,遠鷹號上可是有六十噸黃金呢,要是停靠在俄羅斯港口,估計手續很麻煩。

反正都到白令海了,她再繼續開個十來天,就能回到國內的江州市。

“媽,你們先回國,回江州市的母港等我,我把遠鷹號直接開回去。”

“你一個人行嗎,生活物資呢,你這段時間都吃什麽啊?”

“船上有衣物,發電機也還能發電,我自己捕了好多魚,不愁吃的。”連煋堅決道,“媽,不用擔心我,遠鷹號我一個人能開,都開了兩個多月了,我遇上的這艘船是公務船,他們也要回國,我跟著他們走就行。”

連嘉寧知道連煋有自己的決定,也不阻撓她了,“那好,你進入白令海峽了嗎?”

“還沒,應該明天能到達海峽內,我再開個十來天,就能回國了,你們先回江州市等我。”

連嘉寧:“好,我們現在就回國,你要好好跟著公務船啊,別再丟了。”

連煋笑起來:“媽,這次不會丟了,相信我。”

這時,電話那頭的聲音變了,變成邵淮的聲音,“連煋,你還好嗎?”

“我很好,我一切都好,我這次回去就發大財了。幫我告訴姜杳,我要開著遠鷹號回去。”連煋神氣十足地說著。

“好,我等你。”

緊接著,又是裴敬節的聲音,他直言不諱道:“連煋,我想你。”

喬紀年在一旁翻白眼,同樣直言不諱:“你可真惡心。”

商曜去搶手機,“元元,是我,我是老公,你可要急死我了,再找不到你,我這次真要隨你去了。”

“真惡心。”喬紀年再次道。

現在是用公務員的海事電話,連煋也不好意思閑聊,簡單說了幾句,報告了平安,就掛斷電話。

掛了電話,連煋對船長道:“船長,我也要回國,但無線電設備壞了,沒法導航,我就跟在你們後面走,你們帶著我,行嗎?”

“可以。”船長在電腦上打開內部海事系統,輸入對遠鷹號的救助記錄,“先把你的船員信息報備一下,我這邊需要登記。”

“船上就只有我一個人。”連煋迅速報上自己的名字,身份證號碼,海員證號碼。

船長敲擊鍵盤的手指一頓,“你一個人開船?”

“是的,我這是落難了,船員和我失聯了,現在船上就我一個。”連煋怕他東問西問,補充道,“我這是和軍隊合作的科考船,不信你可以聯系海事局詢問情況。”

連煋又撥通海事局的電話,說明了自己是連煋,和汪賞事件有關聯。

海事局的人早已知道關於北極避難所的來龍去脈,於是對船長道:“連煋的船是和軍隊合作,你聽她的。”

“好。”

船長叫水手分了些米面物資給連煋,還詢問她,要不要派個輪機長和幾個水手去幫她開船。

連煋婉拒,帶上物資樂呵呵回自己的船上。

船長還給了連煋一個衛星手機,偶爾有信號了,連煋就給媽媽打電話,邵淮,竹響等人都跟著連嘉寧一起,也能和連煋說上幾句話。

竹響告訴連煋,無足鳥號已經修好了,就停在摩爾曼斯克港。

她神秘兮兮道:“連煋,港口的停泊費可貴了,我不好意思問你媽要錢,就先幫你墊了,回來了你可要給我報銷啊。”

“我知道,竹響,我偷偷告訴你,我現在可太有錢了。”

竹響:“你別總是吹牛,對了,我幫你打探了一番,北極那座金礦是你發現的,如果和國家合作開采,你估計能拿不少,但現在還沒開采,你先別吹牛,到時候打臉了可就不好了。”

“嘿嘿,我沒吹牛,我可有錢了。”

和母親陸陸續續通電話時,連煋這才知道,眾人並未在北極找到汪賞的屍體,絲毫沒有她的蹤跡,也不知她是死是活。

又是十二天過去。

千帆過盡,歷經千難萬險,終於靠近了江州市的母港。

入港得提前一天申請,遠鷹號因為無線電設備無法運作,沒辦法呼叫港口做入港申請,還是那艘公務船幫她提交了入港申請要求。

引水員上來,幫連煋將船開向雜散貨船碼頭的泊位。

連煋站在甲板上,看到在碼頭上站著爸媽、連燼、邵淮、竹響和尤舒、姥姥、姜杳、喬紀年等人。

她揮手大喊:“我回來了!我開著船回來了!”

眾人齊齊看向她,眼裏溢出光彩。

連煋終於登岸,滿打滿算,她一個人開著遠鷹號漂泊了兩個月零二十三天。

她一只手抱住連嘉寧,一只手摟著姥姥,“姥姥,你看,我就說我會把我媽找回來的。”

姥姥經不住落淚,“元元,姥姥這次真的要嚇死了,你太能折騰了!”

連煋指向遠鷹號,“我可是滿載而歸,那可是遠鷹號!”

她低頭湊近,在姥姥耳畔道:“上面有六十噸金子呢。”

“這麽多?”

“財不可外露!”連煋挑眉,捂住她的嘴。

連煋用力抱住連嘉寧,“媽,我可想死你了,太好了,我們都活著,以後可不許分開了。”

“不分開了,再也不分開了。”連嘉寧抱著她,將她垂落的頭發攏到腦後。

趙源也過來抱住母女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連煋一一和大家擁抱,摟著竹響和尤舒,“你們兩個以後跟著我混,保準發大財。”

“好,發財發財,我最喜歡發財了!”竹響笑聲爽朗。

尤舒也跟著笑,“安全放在第一位,發財也不能太冒險了,你這次真把我們嚇到了。”

連煋走到姜杳面前,和她低語,“答應你的,我把遠鷹號帶回來了,金子都還在上面。”

姜杳手放在她肩頭捏了捏,“還是按照以前說的,你一半我一半。”

“成交!”

連煋又抱了連燼,“你小子,幹嘛總是愁眉苦臉。”

“姐。”連燼抱緊她,什麽也沒說。

連煋擁了他片刻,放開他,看向邵淮,邵淮歪頭笑,朝她張開手。

連煋也沒有直接抱住他,而是一把手將裴敬節、喬紀年、商曜也摟過來,大家一起抱著,嬉皮笑臉道:“我的舔狗們,你們的主子回來了!”

“元元,怎麽罵人呢,不能這樣。”姥姥聽不懂什麽是舔狗,以為連煋在侮辱人。

邵淮攬住連煋的肩膀,對姥姥道:“姥姥,元元這是在誇我們呢。”

連嘉寧看向連煋,“元元,我們先回去吧。”

“好,先回家。”

連煋走在前面,眾人分散圍在她身邊,大家一起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夕陽在眾人身上鍍了一層金輝,斜在地上的影子,越來越長。

人影雜亂中,邵淮拉住了連煋的手,連煋側頭看他,兩人相視而笑,邵淮低聲道:“歡迎回家,我的船長。”

連煋捏緊他的手,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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