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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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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連煋抱著槍, 形影單只坐在甲板上,燦皎月光一圈圈盈鋪在她身上,寧靜漂亮, 她給姥姥打電話報平安。

姥姥後知後覺提醒她, “元元,奇怪得很嘞, 這段日子你弟也不來了,邵淮也不來了,他們是不是偷摸著要壞你的事啊?”

連煋忍俊不禁, “姥姥,你這個後勤做得不到位,那倆小子都來海上找到我了, 你這才發現。”

姥姥大吃一驚,著急得不得了,覺得自己任務失敗了, 生怕壞了連煋的計劃, 慌裏慌張驚叫, “哎喲餵, 那這可怎麽辦呀, 是姥姥不好, 他倆之前說要回城裏, 我該有所察覺的,都怪姥姥, 沒能提前通知你。”

連煋笑聲若銀鈴, “沒事了, 他們就是來看一看我,沒壞我的事。”

姥姥這才放輕松, 還是自責,“這次的確是姥姥工作做得不到位,前段時間他倆整天拐彎抹角跟我打聽你的下落,我居然大意了,失策失策。”

“沒事了,他倆來了也不耽誤我的事,還多了兩個免費勞動力。”

“那就好,那就好,姥姥就擔心沒看住他們,攪亂你的計劃呢。”

姥姥在院子裏偷偷接電話,和連煋聊了好一會兒,才朝廚房的方向喊話,“商曜,你要不要和元元講話,元元打電話過來了!”

商曜正在廚房收拾鍋碗瓢盆,腰間的珊瑚紅圍裙鮮艷惹眼,也不精心打理頭發了,以往精細整齊的發型早沒了形狀,氣質愈發平和,前兩年隨時隨地破口大罵的戾氣被村中一草一木擦除,老實賢夫的氣質更濃郁。

“姥姥,我來了,先別掛電話!”商曜放下水桶,步子快到殘影虛晃,幾個箭步沖出廚房,跑到院子裏。

姥姥遞給他手機,“給你了,我和元元已經聊過了,接下來都給你聊了。”

“謝謝姥姥,您辛苦了,快回去睡覺吧,我和元元膩歪一會兒。”

“行,你們聊吧。”

商曜坐在院角陳舊的碾盤上,笑容祥和幹凈,聲色柔寧,“元元,想我了沒有?”

“想啊,每天都在想你。”連煋看向皎月,時差的原因,她這裏是阿拉斯加晚上九點,算起來,商曜在國內應該是下午兩點,他看不到她現在看到的月亮。

商曜是個有頭無腦的,這會兒都沒察覺到邵淮和連燼早已身赴海外去找連煋了,反而得意洋洋沒人和他搶手機。

“元元,我和你講,邵淮那小子,無情無義,王八蛋一個,你以後可別念叨著他了,他才等了你幾天啊,這就等不住了,早就回城享大福了,他才不管你呢。”

連煋抿嘴笑,“不念他,就念你,你才是最好的。”

“還有你弟,也是個薄情寡義的,邵淮一走,他也跟著跑了,現在家裏就剩我和姥姥,我和姥姥一天到晚種菜,他們也不來搭把手,沒用的東西。”

“商曜,你真好,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翌日,天邊乍現第一縷朝輝,邵淮和連燼的游艇開過來了,尤舒和琳達已經起來,正在用塑料掃把清掃甲板上的水漬,連煋和竹響還在船艙裏酣夢。

看到兩男過來,琳達也沒打招呼,只是放下搭橋,讓他們從游艇轉移到淘金船上。

邵淮提了個不小的鍋,裏頭是煮熟後濾出來的面條,他問尤舒,“你們吃過早飯了嗎?”

“還沒,我們也是剛起。”

連燼手裏也提了一些東西,都是早上剛在港口買的新鮮菜類和水果,朝尤舒問道:“我姐呢。”

“她還沒起呢。”

邵淮看向宿舍船艙的方面,淡聲道:“我去給連煋弄早飯,煮點面條,你們要不要?”

“你自己帶的面條嗎,份量夠嗎?”尤舒瞄他帶來的鍋。

“夠,帶了夠你們四個人的量。”

“那太好了,董事長,謝謝你。”說完,尤舒又跑到船尾告知琳達,說今早不用只吃面包和牛奶了,邵淮給她們煮面條。

連煋和竹響總是最後臨門一腳才起床,起來後如熱鍋上的螞蟻,動靜極大,天翻地覆地找衣服、找帽子、找襪子,整個船艙裏都是她倆的聲音。

“哎,我昨晚放在床頭的毛衣呢,尤舒,你看到我的毛衣了嗎,怎麽找不到了!”連煋跪在床上,動作雜亂往身上胡亂套衣服。

竹響在她的下鋪,同樣烏七八糟,順著床縫摸出連煋的毛衣,一把丟上去,“連煋!你的東西天天往我這兒掉,帽子也掉這裏來了。”

連燼在外頭聽到聲響,喊道:“姐,我給你帶了一套衣服過來,你要不要穿我帶來的這套?”

連煋一楞,朝外探頭,“你來這麽快啊,邵淮呢?”

“他也來了,在廚房做吃的。”

“哦。”連煋套上毛衣,還沒洗漱就跑出來,“把衣服給我,我看看。”

連燼遞過手裏的袋子,連煋打開看過一眼,她在海上漂泊太久,對衣服沒有什麽美醜之分,隨便翻看幾下,丟到衣帽間層層堆積的衣服堆裏去。

邵淮在港口買了意式醬料,面條重新過了熱水,做了四份醬面,煎蛋、火腿都各自準備了四份,不偏不倚。

四人在海上吃飯都是應付式飽腹,只要能補充能量,不在乎味道,連煋吃得香,一大碗面條吃得幹幹凈凈,竹響三人也是如此,出海後,頭一回吃到熱乎乎的早飯。

邵淮接過連煋的空碗,便要拿去洗,連煋對連燼擡下巴,使喚他,“連燼,你去洗碗吧,別光幹站著,一點兒眼力見都沒有。”

“哦。”

連燼從邵淮手裏接過連煋用過的空碗,走到水龍頭邊上,壓了洗潔精,碗反覆洗得幹凈,回到廚房擺放好,他這個人從底子裏偏狹隘,洗過了連煋的碗,但對竹響三人的碗視而不見,完全不理會,似乎與他無關,鎮定自作坐到連煋身側。

連煋嫌棄得很,手肘戳他,“你這個人真的是,把大家的一塊兒洗了。”

“哦。”連燼這才起身收拾桌上的空碗。

尤舒覺得不好意思,“還是我去洗吧。”

“我去。”連燼端著三個空碗,再次來到水龍頭邊上。

連煋心裏暗惱連燼不太會做人,她是姐姐,有管教他的責任,但不好得當眾耳提面命,怕失了他臉面,等到下午洗完了一天的金子,一起吃過飯,她才將連燼拉到尾舷。

“姐,怎麽了?”連燼和顏悅色討好她。

連煋擺出大姐的作風,雙手背在後頭,“連燼,不是我說你,你這麽大了,還一點兒眼力見都沒有。就說今早洗碗那事兒,邵淮做了面,你就該主動去洗碗,還得我叫一聲,你才動一下?”

“是我不好,下次會註意的。”

連煋繼續誨人不倦,“還有,你這腦子是怎麽長的,我叫你去洗碗,你就只洗我一個人的?沒禮貌,竹響她們是我的好朋友,你作為我的弟弟,總該一塊兒顧著她們才是,以後別給我丟臉了。”

連燼心底裏悄然綻出煙花,享受這樣被連煋管教的點滴,他對父母沒印象,爺爺奶奶的面龐也早已在記憶中模糊,童年直到少年的影子裏,只有連煋在他無人問津的人生裏,留下濃墨重彩。

她是他的姐姐,是他最愛的人,不知什麽時候,這份愛暗自在他這片貧瘠的土地裏,扭著生出黑暗的花朵。

“姐,我知道了,以後會註意的。”

邵淮和連燼在這裏幫忙了五天,從早到晚,幾乎沒有閑暇,一吃完飯就得淘金。

淘金小分隊這幾天斬獲豐碩,這塊淘金點沒人跟她們搶,還有姜杳偶然順手相助,姜杳的打撈船設備精端,船上的潛水員出類拔萃,下水檢測到有金沙了,順手用船上的打撈機械臂幫她們鏟上來,給她們省了不少力。

邵淮和連燼明天就要走了。

琳達拿剛炒出的金子稱重,來姜杳這裏後,她們淘到了將近三斤的金粒,琳達扭頭問連煋,“要不要付工資給你那兩個朋友?”

“不用不用,他倆是付費式打工,心理上滿足得很,不用給錢。”連煋盯著金燦燦的金子反覆端詳,興奮難耐。

次日一早,連煋在港口包了一輛出租車,送邵淮和連燼前往冷灣機場。

邵淮確實不得不回去了,公司的事情已經積壓得不能再拖,各個股東的電話每天十萬火急地打過來。

連燼倒是還有點閑時,他還想留下來幫連煋淘金,連煋不讓。

在候機時,邵淮和連煋在角落擁別,他幹燥嘴唇貼著連煋耳朵講話,“我回去後盡快把事情處理好,大概一個星期後就來找你,等淘完金了,再一塊兒回去。”

連煋推他往前走,“做好自己的事情,別總是把心思放我身上,給我點自由,你越是管我,我越是不想回家。”

“我不會阻止你的理想,但你也要把我放心上,好嗎。”

“好好好,當然好。”連煋仰頭親他,“我肯定把你放在心上,你就是我的心上人。”

兩人黏糊片刻,連煋目送邵淮過了安檢,才又神神秘秘回到連燼身邊,手裏的袋子塞給他,“連燼,我買了點特產,你回去後,給你姥姥一瓶,給你姐夫一瓶,別自己私吞了。”

連煋打開袋子看了眼,是兩瓶阿拉斯加州的熱產,樺木糖漿。

他不明白連煋為什麽不直接把糖漿給邵淮,但也沒多問,任何關於邵淮的事情,他都懶得深究,“好,我記住了。”

連煋大大方方摟住他,用力拍他的背,“好了,快走吧,我會想你的。”

連燼也回抱她,“姐,那你到底什麽時候回家?”

“下個月,下個月就回,別再來找我了。我就是來淘金,又不是幹壞事,我有我自己的工作,你也老大不小了,別老是粘著我不放。”

“我很愛你。”連燼悄無聲息吻在她發梢。

從冷灣機場出發,航班又在安克雷奇中轉,再前往西雅圖,最後才飛回國內江州市。

一下飛機,連燼就把一瓶樺木糖漿給了邵淮,“我姐讓我給你的。”

邵淮接過,閃過疑惑,同樣不明白連煋為何不在送別時,直接把糖漿送給他。

兩天後,連煋往家裏打電話,商曜鬼哭狼嚎,“怎麽能這樣,那兩賤人去找你了,我居然不知道,他們都不帶上我,我要瘋了!”

“別鬧,這裏鳥不拉屎的,你來這兒幹嘛。”連煋沈聲訓他,“你要是來了,誰照顧姥姥,再說了,我都給你買禮物了,讓連燼帶回去給你了,你別不懂事。”

“禮物,什麽禮物?”

“一瓶樺木糖漿啊,可甜了,我覺得好吃,心裏一直記掛著你,就買了兩瓶,讓連燼帶回去給你和姥姥每人一瓶,他沒給你?”

商曜想起來了,昨晚上連燼回來時,確實帶了一瓶糖漿,但只給了姥姥,根本沒他的份兒。

“沒有啊,他沒給我,這小兔崽子肯定是私吞了!我這就去找他!”

須臾,連燼重新給連煋打電話,“姐,糖漿只有兩瓶,一瓶給邵淮,一瓶給姥姥了。”

連煋扶額拍頭,“你這個腦子,我是讓你給商曜,你給邵淮幹嘛,怎麽辦事的。”

連燼:“你當時說的,一瓶給姥姥,一瓶給姐夫,我以為是給邵淮。”

連煋哀聲連連,又嫌棄他沒眼力見,“你這情商,商曜整天忙裏忙外給我照顧後方,你就自己看看,邵淮和商曜,哪個更有姐夫樣?”

連燼暗笑,只要連煋繼續三心二意,他心裏就舒坦,情人來來去去,但弟弟只有一個。

“姐,對不起,是我不好,那糖漿......”

連煋活得節儉,每個禮物都得精打細算,“你去找邵淮要回來,還給商曜,那是我送給商曜的。”

“好。”

等掛斷電話,連燼頭一回對商曜語氣舒緩了些,“不好意思,那瓶糖漿是我給錯人了,我姐讓我給你的,我當時沒聽清,給了邵淮了。”

商曜壓眉板臉,揮揮手催他,“你趕緊去拿回來給我,這麽點小事也能弄錯,多和你姐學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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