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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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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連煋仔細一琢磨, 這幾人同時約她,恐怕有詐,得提防著點, 小心使得萬年船。可轉念尋味, 萬一有人約自己出去是要送禮物,她失約了, 豈不可惜。

思來想去,連煋決定速戰速決,錯開時間, 每個人都去瞧一眼,看看這些人又在耍什麽壞心眼。

沒穿挑好那件粉紅裙子,而是穿上先前自己買的那套劣質運動服, 口袋裏揣了個大號黑色塑料袋,打算去裝禮物。

提前給幾個人發消息排好時間,連煋乘興而去, 第一站先應裴敬節的約, 來到第十二層甲板船尾的觀景臺, 男人已經站在那兒了, 藏藍色的西裝, 衣服紋理淌著細光, 發型精致, 一看就是個極其註重穿搭細節的雅士。

連煋昂首闊步走去,在身後拍他的肩, 裴敬節淡定自若轉身, 溢著清光的眼睛上下掠視她的裝扮, 眼光停在她胸口的品牌標志,嘴角噙著笑, “Abibas,誰給你買的這衣服?”

“我自己買的。”

“品味不錯。”裴敬節笑著點了個頭,邁步往旁邊走,“和我來吧。”

連煋跟在他身後追問:“不是說要聊我欠你錢的事情嗎,快點聊吧,我忙得很呢,沒時間多待。”

“你今天不是休息嗎,忙什麽?”

“還得繼續安排拎包服務呢,你以為我是你呀,吃穿不愁,每天游手好閑也能有飯吃。”

連煋和他走了幾步,在觀景臺最右側的角落裏,有個白色小桌子,桌上擺著兩份牛排,一個不小的生日蛋糕,歐式燭臺上燭光柔黃絢麗,一束艷紅的玫瑰芬芳馥郁,頗有燭光晚餐的意思。

“為什麽有個蛋糕?”連煋走過去,端詳鋪滿水果的蛋糕,垂涎欲滴,不自覺咽口水。

裴敬節紳士地拉開椅子讓她坐下,“這是生日蛋糕。”

連煋坐下來,口袋裏塞著的黑色塑料袋隨著她的動作簌簌作響,眼露疑雲,“今天是你生日?叫我幹嘛啊,我現在窮得要死,可沒錢給你買禮物。”

“你的生日。”裴敬節在她對面坐下。

“我的生日?”

連煋恍惚了幾秒,方才反應過來,連燼和她說過她的身份證號碼,如果身份證上的年月日沒錯的話,今天確實是她的生日。

總算是明白,為什麽這幾人都前後約她今晚不見不散了,原來是要給她過生日。連煋暗裏羞愧,還以為這幫人沒安好心,的確是自己過於揣測了。

裴敬節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天藍色禮盒,放到桌面,“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連煋解開盒子上系著的彩帶,未見廬山真面目,先嘴甜道謝,“喜歡喜歡,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拆開來看,是一艘純金鑄的古代船舶模型,船帆飛展高揚,纜繩索具根根分明,首舷船舵鑲有碎鉆,整個模型大概一般西瓜大小,做工細致,栩栩如生,金子份量很足,就算是融了拿去賣也是一筆不小的錢。

“喜歡,我太喜歡了,太會挑禮物了,我好喜歡,謝謝你!”

裴敬節眼尾上揚,“該吹蠟燭許願了。”

蛋糕外罩的盒子還沒打開,他取下盒子,插上蠟燭,金屬打火機一甩,火焰淩空搖曳,點燃了蠟燭。連煋心底湧過暖流,雙手交疊握拳,閉上眼在心裏默念:“希望將來成為世界上最優秀的船長,擁有一條世界上最堅固的船,能抵禦所有風浪。”

睜開了眼,亮晶晶的眸光半垂,吹滅了蠟燭,“好了,我許完願望了。”

“許的什麽願?”

連煋狡猾地眨眨眼睛,“希望我和裴敬節恩恩愛愛,白頭偕老。”

沒人不愛聽甜言蜜語,暫且不論真假,裴敬節心裏是受用的,笑著搖搖頭,“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我可沒把真願望說出來,連煋在心裏道。

裴敬節幫她切牛排,連煋吃得很快,急著趕下一趟,幾分鐘吃完了便起身,從口袋拿出黑色塑料袋,鎏金的船舶模型收進去,又將蛋糕裝進盒子中,重新封裝好,“蛋糕你也不吃吧,我帶回去當宵夜。”

“你這就回去了?”裴敬節顯然沒想到連煋走得這麽快,從她來到現在,都沒待夠二十分鐘。

“不然呢,讓你和我覆合,你又不願意,這不是白白吊我胃口嗎。”

裴敬節:“你一定這麽著急,不能循序漸進?”

“那你讓我親你一口?”連煋探身湊近,就要上手摸他下巴。

裴敬節偏了臉,冷聲道:“不要。”

“謝謝你給我過生日。”連煋轉身走了兩步,回想起什麽,扭頭問道,“對了,你不是說讓我上來談話,談得順利的話,那八千萬就不用還了,這事怎麽說?”

“沒談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等著還錢吧。”裴敬節從容端起酒杯,喝了口紅酒。

連煋也沒當回事,嬉皮笑臉,“如果我欠你八萬或者八十萬,那我肯定得恭維你,處處討好你。但現在欠了八千萬,就該是你恭維和討好我了,不然我要是牛皮泡冷水不願還,你的損失可就大了。”

“就會扯嘴皮子。”

連煋帶著禮物和蛋糕離開,迅速乘電梯回到宿舍,尤舒不在,去餐廳補班了。她把蛋糕和禮物放桌上,急匆匆繼續趕下一趟。

來到連燼的房間,房間被他布置成一片藍天碧海,也不知從哪裏弄來那麽多藍色紙帶,幾乎將整個房間包裹了,這是個內艙房,面積不算大,也就是十六平米,走進去像是進入了一片海洋世界。

“姐,生日快樂,在這裏沒法給你弄個正經的生日宴,回國後一定補上。”連燼雙手捧住蛋糕,蠟燭已經點燃了,在昏暗的房間裏,微弱燭光像螢火蟲一樣發光。

連煋挺感動,漂泊近三個月,稍微有點兒回家的歸盼,她笑了笑,笑容在燭光映照下像初陽一樣柔和又蓬勃,“那我許願了啊。”

“好。”

連煋雙手合十,閉上了眼,願望和在裴敬節面前大差不差:希望成為一名優秀的船長,有一艘堅不可摧的大船,永遠能揚帆起航,不怕任何狂風巨浪。

“好了,我許完了。”她睜開眼,如豆的燭焰在瞳仁裏跳躍烈燃,像燦星落進眼睛裏。

“許的什麽願?”連燼柔聲問。

“希望我和我弟弟今後一帆風順,日子越過越好,相親相愛。”

連煋吹滅蠟燭,瞇起眼笑,正所謂事以密成,語以洩敗,真正的願望和目標要存埋心底的,輕若鴻毛的花言巧語要常掛嘴邊。嘴甜心硬,方能成大事,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我也希望我們姐弟倆永遠不分開,永遠在一起。”

連燼放下蛋糕,正準備切,連煋攔住他,“這麽好的蛋糕,切了咱倆也吃不完,大晚上的咱倆也吃不完,別切了,等會兒我帶回去和室友一起吃吧。”

“生日蛋糕怎麽能不切呢。”連燼執意要切,連煋拗不過,只好讓他切了一小塊,兩人分著吃。

連燼又拿出飯盒,他借餐廳的廚房弄了幾樣菜,食料和調料都不齊全,只能弄了幾個簡單的家常菜,水煮魚、熗炒菜心和蘆筍炒肉,不算豐富,但有家的味道。

連煋吃了個飽,握住連燼的手說幾句好話,“小燼,咱倆現在在別人家的船上,算是寄人籬下,今後只能相互依靠了,你要是遇到什麽難處,就和姐說,姐一定站在你這邊。”

“姐,我很愛你。”連燼凝視她的眼睛,連煋以前從沒這樣對他說話,他恍惚間存有私心希望連煋不要恢覆記憶,一切從頭開始,也許能更美好。

“我也很愛你,心疼你得很呢。”

連煋從不吝嗇甜言蜜語,說完站起來,把蛋糕裝入盒中,連燼送的一對玉鐲也收起來,“好了,咱們也不矯情了,我就走了啊,你好好把房間收拾一下,別搞得亂七八糟的,當心被扣錢。”

“你這就走了?”連燼始料未及連煋離開得如此幹脆。

“對呀,我累得慌,明天游客還要上岸玩,拎包服務還沒弄好,我也是忙得腳不沾地,心疼心疼我,好嗎?”

“我幫你弄唄,要做什麽,你和我說。”連燼上前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走。

“暫時不用你幫忙,平時你幫我去打掃衛生就好了。”

連煋腳下生風離開,回到宿舍放好蛋糕和禮物,跑得太快,累得滿頭大汗,到衛生間用冷水沖了把臉,繼續趕下一趟,這次來到邵淮的辦公室。

門反鎖著,連煋習慣性用力推,沒推開,這才屈指扣響門板,語調像只狐貍,“死鬼,開門,我來了。”

門內皮鞋踏地聲響起,邵淮開了門,只拉開了條門縫,“怎麽這麽久才來?”

連煋擠進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我忙得很,又不像你,整天只會在辦公室玩電腦。”

邵淮把門反鎖上,帶她進來。

辦公桌上規規矩矩擺放著生日蛋糕,還有個小禮盒,連煋這都走了第三遍流程了,許願、吹蠟燭,拆禮物一氣呵成。邵淮送了她一枚鉑金戒指和兩根金條,戒指到底什麽寓意,他也不說,只說是覺得好看就買了。

連煋照單全收,摟住他的脖子,親了上去,並非蜻蜓點水,她吻得深入,像是在解饞。邵淮只能依她,放開了讓她親,將她托抱起來,抱到沙發上去,讓她壓在自己身上。

親了好一會兒,連煋跳出溫柔鄉,想起自己還要趕下一趟呢,起來擦了擦嘴,“好了,不能親太久,會膩的,我先走了啊。”

“現在就走?”邵淮沒反應過來。

“是啊,我忙得很,謝謝你給我過生日。”連煋捧住他的臉,又用力親著,含糊不清說著話,“你真帥,我愛你,你是我此生唯一,我要和你白頭偕老,恩愛一輩子。”

邵淮被她親得發懵,“有什麽事這麽著急回去?”

“搞拎包服務呢,明天船開了我就輕松點了,到時候一定讓你幫我口,你先忍忍啊,好事多磨,別著急。”

邵淮不知該說什麽。

連煋如法炮制,先把蛋糕和禮物帶回宿舍,又前往商曜的房間,商曜等得都很著急了,一見到她,耷拉著個臉,“這麽久,去哪裏野了?”

連煋摸摸他的臉,“別挎著臉,今天我生日呢,給我點面子。”

“你知道我要給你過生日?”商曜帶她進門。

“我這麽聰明,什麽猜不到啊,以後別想瞞著我,我什麽都知道。”連煋環視房間,商曜把房間布置得比連燼還騷包,到處是粉紅色氣球,他打扮得帥氣,沒了平日的懶散頹廢,可窺見當年霞姿月韻的貴公子光景。

蛋糕禮物都擺在桌上,商曜的打算是在房間裏吃了蛋糕,再去上面的餐廳吃飯,他都預定好位置了。

連煋有自己的小計劃,商曜在她心裏終歸是特殊的,她想自己給自己過生日,也把商曜給帶上,道:“寶貝,我們不在這裏過生日了,我再叫上自己的幾個朋友,一起熱鬧熱鬧如何?”

商曜以為連煋要叫上邵淮等人,當即不悅,“你要叫邵淮和喬紀年他們?那你叫吧,你把他們都叫去,我就不去了。”

“不叫他們,他們天天騙我,我才不跟他們玩兒呢。我只叫你,尤舒、嚴序、秦小姐,還有事務長他們,都是我失憶後新認識的朋友,不是以前的人。”

商曜臉色這才陰轉晴,又發起了愁。

連煋想要請多一些朋友一起過生日,他肯定要滿足她,可他只買了個小蛋糕,只夠兩個人吃。就算在陸地上,要買好點的蛋糕也得提前預定,更何況在郵輪上,這麽短時間內肯定買不到蛋糕。

“但這蛋糕這麽小,不夠大家吃啊,這都是我白天上岸買的,船上都買不到,蛋糕要提前預定的。”

連煋朝他眨眼睛,拍拍他的頭,“我這麽聰明,會搞不定這些。我早準備了好幾個蛋糕了。”

“你哪裏弄來的?”

連煋笑得神秘,“垃圾桶撿來的。”

兩人分工迅速,商曜去超市買水果和零食,連煋回到宿舍,這個時候尤舒也回來了,看到桌上三個生日大蛋糕,驚訝道:“連煋,你哪裏弄來這麽多蛋糕?”

“這是我的生日蛋糕!”連煋挽住她的手,興奮道,“尤舒,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簡單過一過,咱們叫上幾個朋友熱鬧熱鬧吧。”

連煋和尤舒把蛋糕都提到第四層甲板事務廳後方的休閑區,這個休閑區基本是員工專用,有人過生日,或者小團體聚會都會來這裏,陳設簡潔,就一張桌子和一排塑料椅子。

把蛋糕放好,兩人兵分兩路去叫朋友。

連煋上船後交了不少朋友,尤其是拎包員們,多虧大家的理解和支持,她的拎包服務才能順風順水。

尤舒按照連煋給的名單,去叫了十個海員,連煋則是去上層甲板邀請秦甄和幾個老客戶,順帶叫了船長許關錦,許關錦居然答應了,說自己把文件收一收就下來。

一共叫了十六個人,桌上大小不一的四個蛋糕,每人也都能分上一塊。商曜體貼地忙得團團轉,給大家切水果,分蛋糕,賢內助氣質拿捏得穩穩當當。

喬紀年本想單獨約連煋過生日,忙完事情給許關錦匯報時,許關錦說她來給連煋過生日,讓他把文件放船長辦公室就行。

喬紀年吃了一驚,姍姍來遲提了蛋糕過來,來到連煋面前,“我不請自來了。”

“來就來,還帶什麽禮物啊。”連煋今日高興,欣喜地接過他的蛋糕。

商曜不屑地哼了一聲,冷著臉切蛋糕。

眾人真心實意唱生日歌,輕快的聲調起起伏伏,連煋透凈的笑容在歌聲中絢爛盛放。

許關錦送了她一個航海指北針,“記不起以前的事情也沒關系,過去的都過去了,以後還有更寬闊的海洋等著你呢。”

連煋開心收下,“沒事,失憶而已。我會掙錢,會交新的朋友,會開辟新的生活,我還會自己給自己過生日,會自己給自己快樂。”

大家都是被連煋臨時邀請來的,除了秦甄送了連煋一條項鏈,其餘人也沒來得及準備禮物。連煋提前說了不用送禮物,但大家最後還是每人寫了張賀卡送給她,連煋一張張收下。

這是最好的禮物,也是她漂泊了這麽久,給自己的禮物。

大家吃完水果和蛋糕,一起收拾垃圾,把桌椅放回原位,才各自散去。

喬紀年回來時,在休閑區廊道盡頭的拐角看到了邵淮,他道:“來都來了,剛才怎麽不去?”

邵淮:“她沒邀請我。”

“我也沒被邀請,還不是去了。”

兩人肩並肩往回走,邵淮沈默著,喬紀年像在自言自語,“她會自己給自己過生日,會自己給自己快樂,她不需要我們任何人。”

邵淮也沒回他的話,加快步伐離開。

“以前的事情,你已經打算原諒她了嗎?”喬紀年在後頭問道。

邵淮腳步頓了頓,模棱兩可回了句,“我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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