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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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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猜忌

對於雲奈的話, 解榆喜不自勝,眉宇間張揚著由衷的愉悅與快活。她的擔心真是夠多餘的,解榆想到, 雲奈輕拍幾下她的側臉, 叫她能安安心心地收拾祛除身上的血腥味。

趁這個時間,她問了問雲奈過來之後發生的事。

早在解榆在與鱷族人周旋之際, 也就是約七天前,雲奈來到了鱷部落的駐地。

其他人自然也見到了跟在雲奈周邊的人, 即使奴隸們的臉上被塗了色,但他們幾乎共處了前半生那麽長的時間,立刻便認出了這是他們被擄走的族人們。

而那個女人,防守的鱷族人將目光再度移向雲奈,她看起來很弱, 估計打一拳就能打死了。

這是鱷部落人心中統一的想法。

“請問,我能進去嗎?”雲奈問道。

她被三個人圍著, 一個鶴, 一個礫, 還有族裏另一個勇士。

鱷族人能看出來雲奈的地位不低, 如此柔弱但地位相當之高的,除了祭司,再沒有其他人了。

可一個祭司, 為什麽會走出自己的駐地, 來到他們這裏?

而且不管如何, 面前這群把奴隸們帶回來的族人,都是他們的敵人。然而他們的留守在鱷部落的人, 只有極小的一部分有能力抵禦的。

管進出的道,“您是哪位呢?我們被擄走的族人, 為什麽會被您帶回來?”

“我們是為了你們而來的。”

“為我們而來?”

“正是。”雲奈仰頭道,“我們來接手這裏。”

真囂張,鱷部落的人心中暗道。

“我們的首領還沒死呢!”

“她就要死了。”鶴站在雲奈身邊,讓人把奴隸們松了繩子,“你們回去吧,讓他們醒悟。”

其他堵在奴隸身邊的影族人並沒有說話。

奴隸們心中各有想法,像玖這種,便是存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心,她死也要守住部落,影部落之人的話她一句都不會聽的。

之前所作,不過是委曲求全,茍且偷生罷了!

這樣想著,她就要喊出聲,可惜跟在她身邊的是嫵,是那個總是和她作對的女人。

玖被嫵用繩子拉著,像拉一頭羊一樣,她覺得屈辱,明明以前自己不是這樣的。

嫵看出她想亂喊亂叫的心,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玖立刻惡狠狠地一口咬住了嫵捂住她的手,用力之大幾乎要把她的手給咬下一塊肉,痛得嫵哇哇大叫,“松口,松口!”

玖不松,她覺得這女人壞得很,到現在也妨礙她的事,配得上被她咬一口。

嫵吃痛,染上了哭腔,“你快快松口!”

玖嗅到了一股血腥味,舌頭舔到了血,終於松了力氣。

嫵又氣又痛,手上的咬傷提醒她這個下狠嘴的女人的惡毒,想把人按趴下揍一頓,可手的確太痛了,痛得她沒力氣去罵人。

雲奈身邊的人過來將玖拖走,拉到旁邊去重點照看。

被人摁住下巴的玖沖嫵得意地舔了舔她的牙,落在嫵眼裏她就是死到臨頭了還耀武揚威。

鱷部落的人看到這一出,早已起了疑心,清楚玖斷不會無緣無故這樣做,頭目當即大呵,“速速離開!”

他們現在要是打起來,對方雖然看著人少,但打起來肯定然兩方都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雲奈並沒有搭理他們的催促,反而讓人給其餘被捆起來的奴隸松綁。

被勸服了的、或是沒被勸服的奴隸們得到了片刻的自由,一群人如潮水般蜂擁而上,將頭目圍起來,”放我們進去吧,我想見見大家。”

“放我們進去吧,放我們進去吧。”哀求逐漸演化為愈發高聲的威脅,“放我們進去吧!”

在他們中間,混雜了一些其他的人,也就是影部落的人,他們和奴隸的臉一樣都塗上了染液,草草地瞥一眼是看不出來是什麽的。

小頭目見到自己的族人在喊他們,也不可能不放他們進來,否則一定會惹起眾怒,特別是這些被帶走的奴隸的親朋好友,一定會帶頭質問。

不得已,小頭目只好放了行。

她剛讓開,一個約有三十歲的叫藤的女人不過片刻便跑了出來。

藤是這裏的祭司,相比雲奈,她才是大多數祭司的模樣。

她頭發亂糟糟的,眼下一片烏青,似乎是許久沒有休息了。

藤見部落重新把族人們放了進來,心道已經晚了,而躲在奴隸礫的影部落的人的主要目標即是她,又聽其他人都恭恭敬敬地喊她一句祭司,便自發地湧了上去。

藤想跑,剛跑沒幾步就被幾人不著痕跡地攔下,最後只能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雲奈的方向,她比別人更清楚打起來的後果,雲奈那邊所帶裝備精良,是他們不能比的。

藤看向雲奈身邊的鶴,她光是站在那裏就讓人不敢動彈,掙紮了一陣後,藤艱澀開口道,“請進吧。”

雲奈一行人進了部落,來到她身邊,向她伸出一只手,以示友好。

純凈似水的,潔白無暇的,微微泛著涼的,那只手停至藤的身前。

用握手表示友好的,如今只有雲奈和鎩兩個,部落不與外人交流時,像解榆、琥和樺這種人極少需要示好。

特別是琥,她從不需要,且認為這樣會失了她的身份。

“你們來這裏,還有什麽目的。”藤盯著面前的那雙白皙的手,猶豫之下學著她的樣子輕輕一握,道,“我們又怎麽會是這麽容易歸順你的?請回吧,而且,你只是個祭司,我勸你不要插手部落的事。否則,後果很嚴重。”

祭司在族人心中的地位已然很高了,倘若她再通過這樣的方式提高自己的威望和話語權,沒有一個首領會容忍這樣的存在。

所以她勸雲奈謹慎,何必冒著被猜忌和生嫌隙的風險。

雲奈嗯了一聲,附耳對她輕輕說了一句話,頓時將藤嚇得面色一變。

“這種事情,該擔心的,是你吧?而且你們的首領,半點不在乎你,甚至是不是還想…”

雲奈的殺字在舌尖流轉,她沒有明明白白地說出來,餘留了叫人聽不清的氣音。

“怎麽會呢?我不相信。”藤搖頭,“你不要再胡說了。”

“不,我沒有胡說,你看起來這麽害怕,心裏早就已經有了猜想,只不過被我說出來了。”雲奈直起身,聲音仿若羽毛一樣輕飄飄,可落在藤的心裏卻如錘擊般。

雲奈繼續道,“她把人都帶走了一大半,有沒有想過你會怎麽樣?如果你不信我的猜測,那麽再等幾天後,便會有人回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由於鶴在這裏,藤不會讓族人們對影部落的人做什麽,兩個部落的人竟和諧相處了那麽一陣子。

然而鱷族人的警惕半分也沒有下降,只是對於雲奈,他們稍有好感罷了,這點好感在部落的生死存亡前根本排不上號。

但影部落的人,從不挑事,鶴將教訓他們的借口找的極好,幾乎落不下把柄。

直到兩天後,鱷的兩人回到駐地,他們沖進部落,逮住人就喊,“來人和我們一起帶上糧食趕過去。”

“什麽?”

“帶上糧食趕過去!”那兩人根本沒發覺部落裏突然出現了這麽多人,他們只想讓族人扛上食物趕到還在和影部落周旋的首領那邊。

即使連藤,他們也選擇性地忽視了。

鶴將這兩人逮住,叫人用繩子捆了起來,沒有人過來攔她,早在這兩人還未回來時,鶴就將鱷駐地裏的人全都揍了一頓。

自然有人出面制止她,可鶴拳拳到肉,刀刀入骨,她下手又快又狠,從未失手。

沒有人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鶴在外邊把人揍得服服帖帖,山洞裏的雲奈與藤仍在交談。

夜色降臨後,雲奈離開了藤的山洞,藤在洞中徘徊了整整一夜,

翌日一早,有人聞到她的山洞外傳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沖進去後便見到了藤的屍體。

天剛破曉之際,藤用石刀割破了自己的喉嚨,被發現時洞內已經鋪滿了一灘黏稠得即將凝固的血。

“祭司!”眾人後知後覺地悲嚎,首領在前方毫無音訊,這邊祭司又死去,他們當真成了無頭蒼蠅,只能到處亂飛。

鶴與雲奈趁亂接手了部落的事務,而以往被勸服的奴隸最為配合他們的指令,倒是玖幾個依舊對此不滿,但事到如今她也無法再反駁些什麽,被動接受是她僅剩的選擇。

所以到了現在,解榆帶隊來到鱷部落後,才有如今平和的景象。

正洗臉的解榆回想雲奈方才轉述的藤的話,臉上遺留的水珠沿著下巴滑下,沾濕了她的衣領,她笑道,“她說你一點也不謹慎,怕你被我猜忌,你怎麽一點也不怕?”

雲奈見她明知故問,伸出手戳著解榆的心口,剜了她一眼,“你敢?”

“她的擔心真是太多餘了。”解榆搖搖頭連連說了好幾句不敢不敢,繼而她見雲奈似乎仍然很不滿,不知說錯了什麽話。

問她敢不敢,她當然不敢,錯哪了?解榆蹙著眉想了好一會兒。

雲奈終究看不過眼,尾音稍稍上揚,“你應該說,不會。”

不敢和不會,一字之差,相差的差別大了去了。

解榆恍然大悟,“我當然不會了!”她邊嘀咕邊俯身繼續洗臉,覆盤起雲奈與她說的事。

藤是必須死的,鱷部落原先不是一個小部落,所以要想鱷族人的精神完全附歸到他們這裏,原先處於領袖地位上的人必須死去。完全斬斷他們與圖騰的聯系,他們才能意識到自己一無所有。

欲予人希望,先使其絕望;欲使人絕望,先予以希望。

對她來說,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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