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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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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心虛

駐地前邊站著三個人。

從高到矮, 自左向右,氣勢淩人地站成一排。分明只有三個,卻傲得像有千軍萬馬。

這落在站著哨塔上的柯眼中十分礙眼, 在她眼裏這三人小人得志, 該被她狠狠地矯正一通。柯高聲呵斥,“你們想要奴隸?既然被我們俘虜, 那就該是我們的!”

“如果你們不想被我們踏平,就放了他們。”左邊那個稍矮的大聲回道, “你應該不想嘗到那種滋味吧?而且我告訴你們,這幾天天氣好得很,你想耗的話,我們首領願意陪你們慢慢耗!”

另外兩個人任由他對話,他們則踮起了腳, 想看看部落裏的模樣,然而這圍欄被加高得有那高個子兩個高。

徒勞, 徒勞, 造得這麽高。高個子嘆了口氣, 她揮手攔住同伴。

聽來刺探的探子上報, 這個部落的人似乎真的有很多,現在裏邊似乎很熱鬧。她卻不知,那是解榆特地命人造的鼓, 現當下正在讓人試它的音色。

戰鼓激昂, 站在駐地前的三人聽見這鼓聲居然被震懾得有點慌亂。

高個子擡頭往柯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兒也站著三個人。一個在喊話的,語氣橫怒, 一個拿著弓的,神情緊張, 還有一個站在那兒的,什麽也沒幹的。

不過長得倒是人模人樣,不知道是不是哪個小頭目,她嘀咕一聲,卻沒想到這是這個部落的首領。

她可沒聽說過哪個部落首領會來看三個小嘍啰。

“只要你放了他們,我們立刻撤走。只給你們三天的時間,如果三天後我們的人還不回來,我們將會一步步把你們吃掉。”高個子揚聲道。

她的聲音與漸漸變小的鼓聲交融,穿透了每個人的腦袋,在裏邊回蕩。

這三人似乎並不打算再說些什麽,轉身就要走,捏準了影部落不敢拿他們怎麽樣。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這個規矩久遠到了部落時代。

不然把使者殺了,還得找自己人過去傳話,這不是殺了一個又一個,送去受死的嗎?

解榆在柯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柯聽完後喊道,“先別走!”

柯直言,“你們來了多少人?”

“三百!”三人齊齊回頭道。

“那你們麻溜地滾遠一點,我還以為上千人呢。”柯囂張的話讓三人對視一眼,微不可查地臉色一變,卻也毫不露怯。

中間那個將手上的砍刀一劈,力氣之大甚至讓柯感受到了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

那三人雖氣質不一,但身材完全都是肌肉爆發的模樣,非常有力量感。

剛剛那一通鬧事卻讓人暫時忽略了這個。

當即她看向解榆,解榆一點頭,柯立刻接過身邊弓箭手的弓,拉滿之後咻得一聲射出去,正巧穿進了中個子腳前一寸的地上。

那三人被這利箭嚇了一跳,但塗滿黃泥綠液的臉上的驚嚇一閃而過,眼中迸發出兩道兇光,直直地看向射箭的柯。

“你給我等著,到時候第一個把你抓住。”高個字一改之前偽裝友善的態度,直接出言恐嚇。

同時她又看向之前一旁的解榆,“你也是。”

解榆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三人漸行漸遠,暗暗記住他們的背影,長相和身材。

想起那三人說釋放奴隸就撤退,不會威脅部落的事。

解榆覺得有點好笑,“信嗎?”

柯當即手一拍,打得哨塔邊緣的圍桿似乎晃了晃,那哨兵驚愕地感受了一下,又不敢直視她的手,生怕這巴掌一會兒落到自己身上。

“首領,我才不信,真是群鳥糞!”柯冷哼一聲,一巴掌拍在哨兵的肩膀上,“好好看著。”

哨兵連忙點點頭,緊張地盯著前方,生怕突然又冒出一個人。

族廳裏剩下的人聚集在一起,顯然這個難題叫他們頭疼不已。

“怎麽辦?”

“他們讓我們釋放奴隸,絕對不能答應他們!”巖緊繃著神經,說話也愈發大聲,“他們絕對是騙人的。”

“我知道。”解榆想到剛剛那三人的回話,竟說有三百人,可分明還有三十幾人在他們這邊,這麽看來,不是之前說謊了,就是現在說謊了。

“不會把他們放走的,把人抓在手裏,還能威脅威脅他們。”

他們定是打著拯救奴隸的旗號發動族人過來的,解榆道,“一過來首先要求釋放奴隸,就說明他們的人把這群奴隸看得還挺重,即使是表面上的。如果我們不放手,他們不會什麽也不管地打過來,不然奴隸就會被我們殺死。”

“他們大部分族人不會同意的。”

解榆曲起手指敲打桌面,嗒嗒嗒的清脆響聲在此刻格外清晰,“現在重要的是,先知道她們到底有多少人。”

“我今天晚上,可以去他們那邊看一看。”璉又把手高高舉起,示意解榆看她一眼。

“不。”解榆示意她把手放下,“你不準去。”

璉太冒險了,她總是突發奇想,解榆不打算讓她去,而且那邊人太多了,萬一她一個沒忍住被人發現,就算她跑得再快也難回來。

雷與嫵被派去探查敵軍事宜,但也只是遠遠地看上一眼,並不敢靠得太近。

嫵回來後,對解榆道,“他們正在紮營,很多東西都被直接放在雪地上,目前看來還要弄好一陣子。而且,他們的人看起來沒有那麽多。”

雖然她沒一個個數過,但三百人有多少她還是大概能看出來的。

偵察的時候他們提心吊膽的,鱷部落的駐紮地周圍有幾十人巡邏清理,當時他們差點就被發現了。

三天後,解榆依舊沒有釋放那三十人,她甚至沒有派人回話,就像個沒事人一樣,似乎並不把千米之外的鱷部落放在眼裏。

那邊的鱷部落久久不見回覆,對於影部落的實力愈發懷疑,難不成他們真像一開始說得那樣有四百來人?所以膽敢這樣輕視他們。

想到這裏,鄂瞪了一眼當初建議自己帶人過來的手下。都說影部落人多是騙人的,現在倒好了,自己真被騙過來了。

可現在回去,就丟了面子,哪有一個部落首領帶著兩百個族人出來紮營三天,什麽也沒拿到就巴巴地逃回部落的?

那也忒丟人了!

“首領,再等幾天吧,再等幾天。”有人勸道,“現在還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人,我們可以先偶爾派出幾隊人去試試他們的實力,如果過能潛入他們內部,那就最好了。”

“如果把它們踏平,裏邊肯定有很多好東西。”

這個駐地比他們的駐地好上幾倍之多,單看那圍欄就知道是用心的。她和幾個人爬樹伸脖子窺探了好幾遍,愈發垂涎。

可惜他們不敢靠得太近,看得也不清晰,他們害怕被哨塔上的人的箭射中。

鱷部落不是沒有派人偵察過,但他們根本透不過圍欄看到裏邊的景象,而想上樹觀察的話,又害怕影部落挖的一大堆陷阱。

這幾天由於總是爬樹,探查的人經常踩空掉入陷阱中,裏邊的硬木尖結實,常常刺到肉裏,紮得肉疼極了。

有的刺進較深的,較難痊愈,以至於鱷部落的實力被耗費了那麽一星半點。

鱷一邊聽手下的暢想,一邊和他們謀劃怎麽攻占影部落的駐地。

......

解榆深知自己目前需要做的就是把部落有很多人這件事營造得越發真實,最好能把他們給嚇回去,免得打起來。

但就算是真正意義上起了沖突,她也是決計不怕的。可部落裏還有其他人,她不得不為他們考慮。

鱷部落得知自己沒有釋放奴隸,一天比一天大膽囂張,總派一兩個人以使者的名義到駐地門前叫囂些沒用的廢話,偏偏他們還不能拿那幾人怎麽樣。

昨天換了璉把守,璉一生氣一支箭射中了其中一人的小腿,惹得鱷部落今天又派人過來在門前大罵卑鄙小人。

而且還有些人趁夜跑過來突襲,像這種他們便進行射擊,但大晚上的箭的準頭也沒有多好。

鄂希望此舉能讓影部落的守衛松懈,畢竟天天受人辱罵,總會煩的,一煩起來他們就有可乘之機了。

未嘗沒有人提議讓解榆也學這無賴招數,可惜剛出口不到十秒,立刻被解榆否決了。

其他人也沒有想到什麽好辦法,好在部落存糧與兵備足夠,尚能緩一緩。

今天是鄂部落來叫囂的第五天,解榆暗道,腦子飛速運轉。

她不相信鶴等到部落遇到滅族之災也不出手幫忙,或許這說明部落還沒走到盡頭。

突然間,她的腦海中蹦出鶴的話,嚴防死守不一定說明她有實力,但如果是主動出擊,那一定會讓對方本能地猜來猜去。

於是她突生一計,立即把璉喚來,手一拍桌,指著鱷部落的方向冷呵道,“我問你,你敢不敢現在沖到那坨小兒駐地前罵他們一句?”

“有什麽不敢?”璉被她激得心神狂蕩,“我還敢沖進去砍一刀,再跑回來。”

“這就不必了。”解榆緩和了下語氣,“你騎著馬跑過去,先罵他們一句,再告訴他們我明天要到他們駐紮地前邊去。”

“首領,罵兩句成不成?”

“成。”

璉爽爽快快地應聲,兀地反應過來,“不成!”

“哪裏不成?”

“首領,你怎麽能到他們的駐地裏去?他們那麽多人,萬一把你抓住了怎麽辦?”璉連連道不行不行。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不用擔心我,他們不會抓我們的,你就把我的話告訴他們。”

“你和祭司說過嗎?”璉依舊是不太同意,“我感覺祭司不會答應的。”

解榆咬咬牙,轉過身想了很久,道,“那就不告訴祭司。璉,你該不會偷偷告訴她吧?”

“我當然不會,可祭司看到了肯定會問的。而且其他人怎麽辦?”

“那在我去之前,她不知道就好,不到一天,我就能回來。”解榆悶悶地應聲,只是瞞著,該不算騙吧?

璉猶猶豫豫地點了頭,不過跑去騎馬的速度比她點頭的速度爽利地多,當下讓人打開駐地的圍欄,馭馬離開。

原本一直埋伏在兩旁的鱷部落的人甚至沒反應過來,就見一道身影從他們眼前掠過,朝自己駐地前邊飛馳而去。

他們慌慌張張地跟上去,這群人還沒跑到半路,璉就已經到了他們的駐紮地前。

她先客客氣氣地按照解榆的話表明了自己的使者身份,又怒氣沖沖地罵了兩句鳥糞蛋子,“你們這群人再囂張等著收屍吧!”

守衛怒瞪著她,又看在她的使者的份上不能出手,心裏憋屈得很。

“我們的首領,明天要親自過來,叫你們的鴕鳥首領出來到那棵樹下等著!”她手一指,說完沒等人回話就往走了,一來一回不過片刻,卻給鱷部落留下了深刻印象。

鱷靜靜聽著匯報,心中激動不已,在她眼裏,這就是影部落著急的證明。

可當聽到影部落首領要親自過來的消息,她皺起了眉,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如果一個首領對自己的實力沒有足夠的自信,怎麽會做出這種事。

至於明天她對那個首領要不要動手這件事,那還有待商榷。

不過都不要緊,她倒要看看明天要來的客人打算怎麽辦。

其他人不知道璉跑出去做什麽,紛紛圍上來。

璉揮手,昂首道,“跑去罵了他們幾句,不然我心裏不太舒服,求了首領好久。”

解榆見人把話傳到了,也就放下了心,叫來幾人,先把部落要做的事吩咐下去,又對面前的礫道,“你明天還有璉陪我一起去。”

......

入睡前,解榆心神不寧地當起了鴕鳥,把腦袋埋在雲奈的身前。

從方才晚飯到現在,雲奈看出解榆總走神,最近部落的情況她也清楚,可這困境她也暫時沒想到萬全之策。

解榆感受到後背的輕輕拍撫更是心虛不已,但她清楚如果和雲奈說了這件事,雲奈不會同意她這麽做的。她才剛死裏逃生不久,雲奈怎麽會同意她以身犯險?

直到第二天解榆久久不見,雲奈問了淜後才反應過來此人昨夜怎麽像做賊一樣心虛。

沅在一旁安慰道,“祭司,首領會平安回來的,你別擔心。”

雲奈莞爾一笑,“這是當然,畢竟她是好樣的。”

彼時解榆已到了鱷駐紮地的前方一棵樹下許久。

鄂從裏邊趕出來和她見面,她看著對面這個女人,就感受到像遇見了虎狼一般的危險。

鄂一身戾氣稍微收斂,道,“你就敢這麽三個人出現在我們面前?會不會太狂妄了點。”

“你怎麽知道我只帶了這兩個人?”解榆掃視了一圈他們的駐紮地,露出略帶嫌棄的表情,“我有要事和你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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