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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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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入冬

族廳裏。

解榆不對天發誓, 也不對地發誓,更不是對圖騰。

她對自己起誓。

她牽著雲奈的手貼住砰砰亂跳的心口,讓她好好感受, “只有你。”

或許是粗糙的獸衣讓雲奈泛了紅, 她不知小聲咕噥了句什麽,把手抽出轉身欲走。

解榆跟上, 結果剛走到門口的雲奈被璘攔住,小家夥像猴子一樣從旁邊躥出來, 抱住了雲奈的腿,仰著頭問她今天中午能不能和她一起吃午飯。

解榆長腿一跨,把她提起抱在懷裏,隨口問道,“鶴去哪了?”

“艿艿不知道往哪裏去了, 可能去看馬了,我看她最近很喜歡馬。”

鶴極少參與部落的事, 解榆也不在意, 彈了彈她的後腦勺, “你再叫她艿艿, 小心她對你不客氣。”

“難道我得叫她阿祖?”

實誠孩子。

“首領,你為什麽這種表情?”

解榆沒答,單手揪著她臉上的肉, “最近看著點其他幼崽, 不要讓他們亂跑, 堆泥巴在駐地裏堆,也不要跑去看馬, 小心他們踹人。”

馬腿踢到成人都有可能把人踢到不死即殘,更遑論小孩。

“對了, 首領。”掙紮下地的璘貼在雲奈身邊,看得解榆牙癢癢,下一秒小家夥開口道,“我聽說,奴隸們不肯講話,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此話讓解榆起了興趣,並不因她年紀小輕視她,問道,“什麽好主意?”

“我們可以去撓他們的癢癢,我每次撓別人別人都受不了,什麽話都願意說。”

解榆啞然。

雲奈蹲下,青蔥素指輕點璘的額頭,“辛苦你了,小小的腦袋想這麽多事情。”

璘聽了這話,昂了昂腦袋,像只驕傲挺胸的雞崽。

解榆聽出雲奈話裏的淡淡寵溺,低頭瞅著她。部落這兩年有人逝世,有人出世,前兩個月多了兩個嬰兒,也多了生氣,平時得分出一兩個人照顧他們。

現在這批孩子慢慢長大,有兩個已經到了九歲的年紀,再長幾年就能外出狩獵了。

......

另一頭的淜把安排奴隸們幹活的事情宣布完,不出意外引發了他們的難以置信。

“你們…?”

把他們關起來還不忘了奴役他們做事?就不怕他們找機會跑掉嗎?

又或許是這個部落太摳門了。

璉在一旁抱著胳膊,“怎麽,讓你們做事不是很正常嗎?肯定是你們之前沒有做奴隸的經歷,所以才大驚小怪的。不過不要緊,現在你們有了。”

“就是啊,想白吃白喝?”

他們半點不同情這批人,倘若那天是他們敗了,璉也不信這群人會對他們多好。

當幾人把此事下達給被另外關起來的玖三人,坐在角落的玖熟練地質疑起影部落的決定,她的直覺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影部落有詐。

雖不知詐在何處。

嫵杵著棍子,她瞪了一眼窩在一邊且似乎認為事不關己的玖,對此人,她天然地有一種不自在不舒爽的感覺,“特別是你、你,看什麽看,就是你,給我幹活!”

她惡狠狠的訓斥讓玖垂下腦袋,其實卻在暗地裏翻了兩個白眼。這奴隸就仗著現在部落撐腰,兇巴巴又傲得不得了,等著吧,遲早有一天她會翻身的。

到時候看她怎麽收拾她。

嫵不知道她在想什麽,若她知道在這人眼裏她以後會成為她的奴隸,定會被氣個半死。

柯和淜象征性地攔了攔她,柯悄聲提醒,“你對這個人客氣點,我們還有話問她。”

淜趁此對單獨關在這裏的三個人肅色道,“今天是你們三個人講出實話的最後機會了。”

“我們的首領說了,如果你們一直不肯說,她允許我們殺了你們。”

前幾天對這幾人太溫柔了,被誤以為他們沒有脾氣。

“要殺,你現在就砍掉我們的腦袋。”一人氣勢昂揚地站起,“我們不怕你!”

“誰說我們要把你們的腦袋砍掉了?這樣豈不是太便宜你。我要一點點地割你的肉,還沒愈合,就割掉下一塊,一點點割完。”

論唬人,平時少言寡語的淜也毫不遜色。

玖的心中一跳,被這樣一番警告後,三人對視一番,明白了同伴的想法。剩下那兩人依舊打死都不說,玖的神色逐漸松動。

見大致有了結果,柯不耐地指著那兩人,“行了,你們兩個閉嘴,知道你們要找死了。”

“來人,把他們兩個拖下去。”淜叫來四個人,對他們道,“今晚擊殺。”

她的神色不像是開玩笑的,忠心誠然可貴,可與她無關。

玖似乎心驚膽戰,身邊兩個同伴和她感情頗好,現在一下要死兩個,還真有些受不了。

“只要你說了,他們兩個都不會死,如果你不說,他們倆就是因你而死。”淜道。

“你,胡扯!”

淜搖了搖頭,柯已經讓嫵出去了,她此時也蹲下來,循循善誘,“他們兩個和你關系那麽好,你就忍心看著他們這樣死去嗎?在你以後活著的每個夜裏,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玖先大笑兩聲,搖頭否認道,“我沒有心,為什麽會痛?”

她此刻兩手被反綁著,兩腿跪在地上,一副可憐樣。

“你真的沒有心嗎?也不痛嗎?”淜在繞到她身後,揪著她的後脖子。

這是一個極度羞辱人的動作,一般出現在獵人射殺獵物將其提回部落時。即使是解榆偶爾與璘玩鬧,也不會這樣做。

玖的臉一凝,她深知這意味著她隨時會被擊殺,絕不會像前幾天那樣好說話了。

柯抽出石刀指著她的心臟,“你不說,我們也不會殺你,我們會先把你的兩個族人解決掉,讓你天天為此痛苦。”

“你以為我傻嗎?不告訴你們,只死兩個人,告訴你們,還不知道會死多少個。”

“我們能保證,如果你說了,等我們抓到新的來自你們部落的俘虜,絕不擊殺。”

玖嗤笑一聲,對她倆的話十分不屑。

不過正中她下懷。

沈默了許久,她終於點頭道,“我說。”

柯朝淜挑了挑眉,有點不相信,問道,“想得這麽快?”

她沒給人回話的機會,和淜一人架起她的一邊,把人先帶到了關押其他奴隸的區域的附近。

這個地方擴音效果極好,只要講話大聲一點,附近的所有人都能聽得到。

淜猛吸一口氣,揚聲道,“好好感謝她,她救了你們。”

這句話引起一陣騷動,其他奴隸頓時擡頭,伸著腦袋望向她們幾人。

淜她們也不解釋,等動靜消下去後,才道,“她願意用部落的情報換取你們的性命。”

又是一陣騷動,比上一陣更為吵鬧。

玖直接被帶到了族廳,嫵和解榆早早地就在這裏等待了。

解榆看著這個意志頑強的人,沒有多費口舌,“你們的駐地,具體在哪裏?嫵在這裏,你要是說了謊,會被發現的。”

玖跪在地上,擡眼看向解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與部落為敵的另一個部落之主,氣勢淩人,與她的首領不分上下。

“我會說的。”她試著站起身,淜和柯給她松了綁,退開一步。

玖上前,看著那張沙盤,壓下心裏的驚訝,稍微活動了一會兒僵硬發麻的手臂,毫不猶豫地指著一個地方道,“就是這裏。”

解榆大致掃了一眼,沒有立即回她,而是看向一旁的嫵,“是這裏嗎?”

嫵上前,“就在上次我抓到她的地點的附近,應該是不錯的。”

聞言,解榆這才點頭,往上邊放了個小木塊。

她又問了許多關於鱷部落的事,玖都一一回答。

從她的回答裏,解榆挑不出什麽自相矛盾的地方,但也沒盡信,譬如方才她指出的駐地,那周圍的地方這麽多,誰知道此人是不是故意找了個相近的,哄騙他們?

等七七八八的一頓問話結束,已然過去近兩個小時,這不長不短的時間裏,奴隸們的騷亂更為嚴重,但卻同樣沒有對話,而是自個罵自個的。

而剩下那兩人,被帶到另一個地方後,警惕地看著身邊影部落的人,這群人奸笑不斷,看著就讓人害怕。

“你們,究竟想做什麽?”

領他們過來的人沒有回答他,而是把他倆推倒綁在兩張備好的長木椅上。

首領說這是璘想出來的主意,現在就試試能不能行得通,柯拿著幾根從母雞身上剛拔下來的毛。她為了這幾根毛,可被啄了好幾下,她遲早等把那只母雞宰了吃肉。

除此之外,還有類似於幹草之類的刑具。

生無可戀的兩人像待宰的肥羊趴在了大案板上,動也動不得。

他們感受到腳底板和身上幾處傳來癢意,頓時不由自主地哈哈大笑起來,誰讓他倆天生怕癢,現在身上幾處地方同時被撓,止也止不住笑意。

這間不算好的小屋傳來一陣陣狂笑,破開了關得不太嚴實的門往外邊沖去。

駐地裏因為奴隸們的原因,這幾天都比較安靜,他們的聲音刺耳得很。

一時間,奴隸們不知道影部落在搞什麽鬼。

對於新俘虜的奴隸,解榆的態度一向是先去其頭領,特別是冥頑不靈的那個。

故而一直被影部落有意識忽略的研,現在又被部落提出來殺雞儆猴。

本就是砍殺廝打的原始社會,解榆對於殺人這件事,其實並沒有什麽陰影。

從她親手割破杜的咽喉,她便已經主動適應了這裏的生活。

所有奴隸被趕到一處,親眼見到原來的頭領腦袋落地,都不忍再看。

而對於影部落的威脅,他們的內心也隱隱有了松動。

不撞南墻心不死,是人的本性之一,眼下見到了不聽話的苦果,曾經一直堅持的事情,逐漸被擊破。

然而,完全擊破還需要時間,他們並不會見到腦袋落地就毫無骨氣地全盤托出,頂多是更聽話了些。

*

兩天轉瞬即逝,就如雲奈所說,飄起了鵝毛大雪,銀裝素裹,地著新衣。

幾個負責加高加固部落圍欄的族人連著趕工,在落雪前便完成了任務。

而那些奴隸在觀看完研的斷頭刑之後,幹得愈發賣力,且影部落告訴他們,做得多,食物也多一點,沒有人會和吃的計較。

處理屍體的一群人路過,其中一個人手上拎著腦袋,要經過雲奈屋旁時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繞路走。

首領特意提醒過他們,這種血腥物,不要讓祭司看到。

......

風蕭蕭,雪颯颯。

屋內太悶,雲奈出門想透透氣,沒成想剛站定,剛回到的解榆便從身後攬住她,一雙手自腰側穿至身前。

風夾著雪,若有似無地飄落,解榆揉了揉懷裏人的耳垂,又撒嬌般蹭她的肩膀。

雲奈輕輕柔柔的嗓音響起,“入冬了。”

“又入冬了。”

雲奈的脖頸被她偷親一口,側頭想看看解榆。

稍有動作,便被解榆捕捉到了,貼了貼雲奈的額頭。

去年冬天,部落也算是熱熱鬧鬧的,現在由於有危險,添了一絲緊張。

但該布置的、該準備的、該舉辦的,都沒有落下,只是節奏稍快。

“等冬天過去,我們去找找棉。”雲奈摸了摸解榆身上的外衣,經過篩選的獸皮始終也不夠保暖,指腹摩挲甚至被粗糙的外皮磨得有點疼,而且連解榆這種身體常年暖呼呼的人也附上了一層涼意。

棉總比獸皮好上一點,到時可以和麻制成棉麻,再塞點羊毛和其他的材料。

可駐地周圍的大部分區域都找過了,這麽長的時間,也就找到了葛藤一種。再找,得去更遠的地方。

“你心疼我。”解榆陳述這個事實,幫她拍掉飄落到腦袋上的雪花,又牽過她的手,捧著她另一只手上的竹火籠,“你比我還冷些。快進屋吧。”

雲奈不聽她的,把臉轉了回去,她可才剛從屋裏出來。

“想去走走嗎?在駐地裏邊,我們可以散散步。”

她們忙起來的時候,晚上連屋都不回,兩人甚至一整天不見面,其中解榆的事情比較多,她偶爾也通宵,去處理部落的事。

雲奈低低應了一聲,輕輕捏了捏她握著自己的手。

入冬第一天,比較熱鬧,幼崽們在一邊堆雪人打雪仗,也不怕冷。

部落裏來來往往好些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鱷部落的人估計已經在外邊觀察他們了,只是他們嚴防死守,卻連偷窺者的半點蹤跡也沒找到。

而草人被披上獸皮或葛衣,族人們找好角度和姿勢一一擺了出來。

它們並不正大光明地出現在部落裏,而是被小心地擺放成正在暗中保護部落的樣子,從遠處看,若有似無地有一群人躲在暗處埋伏侵襲者。地上的人影也變得多了起來。

兩人一路巡視,來到被關著幹活的奴隸這邊,奴隸們見到遠處的解榆紛紛縮肩膀夾腦袋。對於玖投敵這件事,他們不願意相信。

而與玖最先被抓來的另外兩個族人那邊,總是傳來興奮至極而酣暢淋漓的笑聲,不知道在做什麽。

想起那兩人,解榆心中暗笑,想不到璘那小家夥出的主意挺管用的。他們如今也肯說信息了,雖不知真假,然而願意說了總是好事,正好也能與玖的信息對照一番辨別辨別。

兩人遠遠地看了一眼奴隸們在做的事情,並沒有走近。

“打算怎麽安排他們呢?”

“還不想殺了,可能要等來年春天兩個部落交戰吧。”解榆想了一會兒才道,“不到那種地步,他們是不會真正歸順的。”

如果俘虜他們的是個大部落,這群奴隸恐怕早就臣服了,可惜他們成年族人的人數只比奴隸們多了十個左右。

在這群奴隸與族人們搏鬥時就清楚了他們的實力,覺得鱷部落和影部落的實力一個天上一個地上,到時候肯定會敗的,所以對他們的部落還有信心。

解榆低頭看她面色,指著對面的馬道,“我們去瞧瞧它們吧?”

自打馬群被關起來,連解榆都沒時間去看一眼,族人也不能隨意進出馬廄,安排了三個人看管這群馬。

見她興致沖沖,知曉她是要讓自己放寬心,雲奈勾了勾她手心,以示同意。

沅從她們身邊小跑經過,朝她們打了個招呼,她像一陣極輕的風,輕到有時都不會被發現。

解榆見到她,便記起鹿部落,在她剛回到部落那天,她就派了人去通知鎩了,算算時間使者也該回來了。

忽然她身形一頓,和雲奈談起鱷部落或許會派人過來探查的事,兩人一路談到馬廄前,解榆決定讓柯帶人這幾天去必經之路上接一接那人。

///

雪似乎讓世界變得柔軟,然而這卻是一個假象。

今年的冬天,不太平,不止影部落這邊。

盤踞在南方的琥大力整合了部落,在確保有充足的物資後對蛇部落發起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攻打。

琥要的就是一個措手不及,畢竟在從前,沒有部落會在大冬天選擇開打,這無疑打破兩個大部落間以往默認的規則。

盡管蛇部落早有防備,可架不住敵方的兇猛和來之突然,稍遜一籌,被抓走了五十多人,並且被迫退守關口。

這關口前的一段路,蛇部落從前占據地段優勢,被搶先劃分為了他們的地盤,每每當虎部落還未到關口,就派人攔截詢問。琥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如今只要再將關口占領,過路這件事,就不用再看他們的臉色。

一直拖到現在才侵占此處,是她考慮到這道關口坡勢以及周圍的環境難以攻打,再加上蛇部落極少掉以輕心,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而在其餘的小路裏,也有蛇部落的人派人看守,且小路的地勢地形,比關口前邊那段路更為險峻。

前段時間有手下提議,派三小隊人分別先從更難行的小路出發,繞到另一邊,且故意被人發現。

次數一多,蛇部落見次次從那處抓到人,對於那邊定會更上心,而回部落稟告定會花上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裏駐守在關口的人肯定會從前路的人裏選派更多人到那邊去。

這樣一來,關口前路的人減少,虎部落再突然發動襲擊,果然逼其退守了一段路。

但很快的,蛇部落增加的人手也趕到了。

關口比關口前路更難攻打,虎部落的人因此暫時停下,沒再往前。

蛇部落此時估計已然亂成一團。

占據關口,是遲早的事情。

想到這裏,渾身充滿煞氣的女人笑得更為猖狂得志,揮手賞了一堆東西給提出計策的錆。

對於有能力的屬下,她毫不吝嗇。

......

關口前路失守的消息,傳到蛇部落後,勾起了騷亂。樺漠然地盯著眼前被帶回來的俘虜,親手用刀劈開了一個腦袋。

“嚴防死守。”她極其簡略地撇下四個字,吩咐族人收拾東西,她要趕到關口去。

在旁邊的夭心中一驚,敢情她說的嚴防死守是要自己一個人呆在部落守著。

夭攔住她,“你去那邊,這裏怎麽辦?”

“你管著。”

“你就不怕我把你踹下去,自己當首領?”

“這個首領,其實我半點也不想當。”樺蹙眉轉頭,神色認真,“如果你想要,盡情拿去吧。”

夭被她暗中帶刺的話蟄了蟄,臉色多了一絲冷魅。

樺不願此時多作糾纏,簡要地解釋了幾句,“等那邊再出事傳回駐地,一來一回最快也要花兩天左右,浪費的時間太多了。我先多帶幾十個人過去,你在這裏管著吧。”

樺清楚琥的個性,她必須到關口親自守著。

通訊的不發達讓許多事情都受限。即使部落與部落之間或者部落內給外出駐紮者的傳話,都會派出腳程最快且方向感最強的人,這也彌補不了多少被浪費的時間。

大部落內會專門培養這種傳話的使者,不僅要表達能力出眾,對體質速度與方向感也有極其嚴格的要求。

蛇部落和虎部落就有這樣一批人,而解榆近來也在選人,盡量讓傳話更有效率。

///

與此同時,派去鹿部落傳話的人正跋山涉水地往回趕,此行出乎他意料地順利,鎩首領也好說話,並且承諾盡管榆首領已然回來了,她也會在春天降臨時再次致歉。

比起其他部落的戰來鬥去,鹿部落的處境較為安全,平平淡淡地入了冬,但鎩卻放不下一顆懸著的心,她看得見暗處的危機四伏。

他們部落不像虎與蛇這種大部落一樣足以威脅他人,又不像魚那般有鹽塊這種一定能俘獲他人尊敬的物品,也不像影部落的陶罐,同時影部落還有一位難以被人忽視的首領,或許還要算上不常出現在人前的祭司。

鎩對自己不適合當首領這件事作了十幾年的心理準備,也嘗試過改變,但外露的氣質始終過於柔和。這無異於紮在她心中的一根刺。

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她頭疼欲裂,直到一人提出聯盟的策略。

“只要我們搶先一步結識眾小部落,向他們傳達我們聯盟的想法,再告訴他們利弊好壞,我想,他們一定會答應的。到時候,我想辦法他們推選您為盟主,我們有了這個名,在大陸上的地位能更上一層。”

“你有什麽辦法,讓他們答應?而且我們並不清楚他們的位置,難道要在大集市上找他們嗎?”

“小部落肯定也為此苦惱,這對他們來說並不是壞事。明年的大集市,我們以交易的名義將他們聚集起來,又或者一個個找上去,一定沒問題的。”

鎩垂眸思考了一陣,問出她最關心的問題,“我如何做得了盟主?”

提出策略的人站在涬旁邊,也就是汶,她猶疑道,“我說了,您別生氣。”

鎩點點頭,算是答應她。

“正是因為您的實力不強大,他們不會感到太受壓制,答應的可能性,會更高。

至於和影部落和魚部落的關系,您不必猶豫。我們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出口,只是幾個部落的默契罷了,更何況,這對他們未必沒有好處,到時可能還會加入。”

涬邊聽邊附和,東西南北都有大部落,他們活活像一只無力掙紮的獸,必須早做打算。

///

三日時間一晃,雪也連下了三日,沒有停雪的跡象,甚至越下越大的趨勢。

他們帶來的食物最多還能堅持兩天,這個量的食物正常來說是能夠等到歸來的族人的,時間拖得越長,柯越難心安。

她沈著臉,在路口等候的這段時間,也有帶人進行一小段路的搜查,但依照首領的吩咐,她並不敢走得太遠。

第五天的淩晨,她放棄了等候,回到了部落。

按淜和首領估算的時間來看,那人恐怕已經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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