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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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重逢
走走停停兩三天, 雖著急趕路，卻也沒感覺到辛苦。
解榆偶爾會吹吹竹笛，說來神奇, 即使是在峭壁上摔行這麽長時間, 系在腰上的笛子居然沒有松動掉落的跡象。一直到現在，竹笛依然牢牢地被綁在腰間。
璉聽著解榆的吹曲, 她在馬群後邊，仗著解榆聽不見她的表情地呲牙咧嘴, 實話實說，解榆實在沒有幾分吹奏的天賦。
可在長期的練習之下，也絕犯不上難聽兩個字，由此可見之，璉誇大其詞。
此情此景, 徐徐清風，兩人群馬, 蒼茫原野碧雲天, 頗有一種吞雲燕走天涯的氣勢。
“我們從出發到現在, 趕了有九天路了, 還有差不多四天，就要到了。”解榆調轉馬頭對璉道，“回去之後, 鎩應該不在部落裏, 但到時你可還得記著不要把事情全說出來。”
璉略帶不服地點點頭, “首領，我不會說的。可為什麽不能說？”
“礫回去之後, 為了部落之間表面上的關系，不會直接說出來的。而且, 我們的人不多，前段時間應當受了她們不少的幫忙，才把物資運回去。所以再等等吧。”
聞言，璉歪著頭若有所悟，“明白了。首領，我想她們了，想快快回去。”
“我們已經走得很快了，”解榆安慰她，在顧及到馬群的情況下，兩人已經盡力趕路了，“馬上就到了。”
“你肯定也很想祭司吧。”
“也？”
“我很想她。”璉笑嘻嘻道。
解榆沒有回話，她當然想她，與她靈魂相契交互的人在那麽遙遠的地方。即使解榆身邊如今還有璉相伴，甚至璉一個人也能熱熱鬧鬧的，可她所感受到的只有途中風露給予的無盡孤獨。
她又想到前段日子打算雕刻的玉石，不禁松了口氣，幸好這次沒有帶過來，不然很大可能丟失。
*
兩人趕路的這段時間，部落發生了不少事。
出去勘查天險這件事，過程本身不大困難，難就難在要在腦中準確記下它們的方位、高度和地形，還要小心防備不讓其他部落的人發覺。
冬季下雪，如果不想族人們被凍傷，部落一般不會派他們外出過遠，故而深秋算是個比較合適的時節。
盡管如此，由於族人們的反偵察能力不算太強，外出時難免碰到兩三個其他部落的人。
外出勘探的人在外尋找了兩天，嫵所在的隊伍碰到了三個其他部落的人。
嫵幾人和那三人面對面，她思考要不要把他們給殺了，可看對面人數和她們差不多，估計占不了什麽便宜，而且方才對話的時候這三人又說駐地就在附近。
倘若在這周邊打起來，發出的噪音必然會吸引到他們的族人，萬一把人都引過來，他們估計也跑不掉了。
同時，她也考慮到了萬一對方假裝放他們離開，到時若跟蹤他們回到駐地，估計很麻煩。
現在他們把周圍的地形勘探的差不多了，出來的幾人又是記憶力比較好的，所以嫵目前的任務就是把人帶回去，然後填補沙盤，最好不要生出別的事。
“你們部落有幾人呢？”嫵昂聲問道。
對面其中兩人眼睛咕嚕嚕一轉，大聲道，“我們部落有三百多人。”
嫵幾人對視一眼，挺了挺身，“是嗎，那你們太弱了，比起我們差一點，我們部落有四百多人。”
老天。她說這話的時候好不心虛，然身邊幾人半點也不尷尬，畢竟他們部落的人雖然只比四百人的十分之一多那麽十幾個，可總有一天會有四百多人的。
對面三人狐疑地看著他們，明顯不太信他們的話，“如果你們是四百個人的部落，那我們怎麽不知道呢？”
“你們是三百個人的部落，我們也沒聽說過。”嫵懷疑道，“你們在騙人？部落不外露駐地地點不是很正常的嗎？倒是你們，這麽囂張，打得是什麽主意？”
“你們要走的話，就快快走吧，我們就當沒有碰到過。”
“算你們識相，我們也不想給部落找麻煩。”
雙方人商量好，表面上都不想節外生枝，索性都當作沒看見彼此。
只是對面雖然是這樣說，他們暗地裏對視一眼，準備在嫵幾人離開後立刻跟蹤他們。等他們和族人聯手將對面這群人的駐地偵察清楚後稟報首領，定會受到獎賞。
嫵自然也不會傻傻地相信他們的話，雖然她不敢肯定是否真的如祭司所說，可能有人在暗地裏跟蹤他們，要他們多加小心，但總得來說，不管跟沒跟蹤，都有萬全應對之法。
那就是先不要回駐地，找到一個這幾天較為熟悉的地方，將可能跟蹤的人引出來。
嫵招手讓幾個同伴躲起來。
她們剛躲進密密匝匝的灌叢裏，過了一會兒就見幾個人跑了過來，“跟丟了！他們往哪跑了？”
來的依舊是那三個人，可似乎除那三人外，還有些動靜在周圍穿行。
可惜風聲蕭蕭，鳥叫、葉聲、人言，將他們的動靜掩蓋了起來，嫵等人也聽不見。
嫵在草叢中見那三人越靠越近，隱秘之處做了一個手勢，等他們一走到草叢附近，藏起來的人立刻撲了過來，把跟來的幾人摁在身下。
嫵掐著其中一個女人的脖子，嘲笑道，“這點本事，還想抓住我們？還是想跟我們找到駐地？想得倒美！”
那人被她掐得太大力，立刻喘不來氣了，脖子上本該浮起的紅色被膚色掩蓋住。
嫵掐著掐著想起以前的部落被人踐踏時候的無力反抗，看著身下的人就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眼眶一紅居然邊掐邊哭了起來，“你以為我是吃素的嗎？你以為我沒力氣嗎？敢跟蹤我們！”
哭雖哭，手上的力氣半點不減。
被她掐著的人就要窒息了，她看見嫵居然還哭，又想到自己的處境，當下就被氣笑了。
但那人毫不同情，兩手直戳向嫵的雙眼。
嫵下意識地躲開，手上的力氣也小了不少。
那人本可以就地反擊，但想到部落的計劃，也不再反抗，原來要進攻的軌跡陡然一滯，嫵這下找到機會壓住她的雙手，這下這人再也沒法反擊了，“還敢戳我眼睛，你現在是待宰的羊，等著被我們抓回部落吧。”
被她掐著的人名叫玖，是部落裏的一個小頭領。
她身下的玖對她翻了個白眼，等他們部落把這個女人所在的部落踏平，她就把這女人抓回去揍一頓，抓去當她的奴隸，報這等羞辱之仇，看她還敢不敢這麽囂張。
嫵看了眼其他人都已經把另外兩人制服了，松了口氣。
“來個人，先把這個女人的手綁起來！”嫵瞪了她一眼，和另外一個人一起把玖的手綁了起來，打了個死結。
另外兩人也被綁好後，嫵等人拉著他們就往部落趕去。
出來這麽久，不知首領他們有沒有消息了，想到這裏，滿懷躊躇。
......
“祭司，你吃點。”
沅道，這幾天她見雲奈肉眼可見地憔悴，臉上都是心疼。
雖然眾人都沒說什麽，可首領和璉沒有跟著隊伍回來，她大概能猜出是發生了什麽事。
但雲奈她們只說是首領有別的事情要去做，而去大集市的人也毫不松口，族人也沒法得知具體情況。
可不管發生什麽事，每天只吃那麽點東西，總是不行的。
她把烤好的獸肉遞到雲奈唇邊，溫和道，“祭司，你不吃，首領看到了，肯定不高興的。”
雲奈沒有食欲，即使獸肉被烤得很香，她實在吃不下，但她並不是小孩子，哄她的也不是解榆。
她接過，“我吃過的，只是最近不大愛吃這些，我剛吃了些果子。”
沅無奈地點點頭。
雲奈低著腦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沅聊天，卻早已魂飛天外，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不知道解榆會不會夢到她呢？
兩人正聊著，外邊守著的人敲了敲門，“祭司，聽說有外出的人回到了部落，要去看看嗎？”
雲奈回神，“去看看吧。”
兩人來到族廳，聽嫵等人上報，其他人則一點點地完善沙盤，把自然而成的易守難攻處劃分出來，以他們駐地為中心，方圓兩千裏的地方，特別是從虎和蛇的必經之處，有一個分岔口，其中一條道是可以通往影部落駐地的，另一條道可以趕往大集市。
雲奈想了想，只要把那個關口趁機拿下，他們不僅能堵住蛇部落和虎部落過來的路，說不定還能收一筆過路費。
只是現在部落的人依舊不夠，所以還得先掃蕩一圈部落周圍，免得周圍還有別的部落的人，如果能全都收歸部落，順利的話現在這些關口開拓新的臨時駐地，讓一幹人去長期守住這些關口。
“除了這些，呃，祭司。”嫵尷尬道，“我們還被別人給發現了，對方說他們部落有三百多人，我們不敢起沖突直接回來了。”
另一人舉著手道，“那三人還騙我們說當作沒看見一樣，還好我們留了個心眼，把他們引到其他地方抓回來了。”
“帶來看看。”
淜站在雲奈的周圍，示意他們將人帶上來。
那群人被拖了上來，剛把堵在嘴裏的東西拔出來，其中一人就嚷嚷不得安生，“好哇，你們這群騙子，還說是四百人的大部落！明明只有十多個人，臭不要臉！”
嫵甚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過了一會兒反應過來，“騙你們怎麽了？誰說不準騙人了？”
柯則嗤笑道，“誰說我們不是四百人？我們一個人打你二十個人。”
至於剩下的一百人，給鶴一個人打。
“喲喲喲~”其中兩人誇張地嚎起來，“一個人——打二十個人！”
柯的額頭青筋直跳，這兩人個個賽鶴那女人，聽這語氣比鶴還賤嗖嗖的。
嫵指著他們三個，看著玖，呵斥道，“你們不怕掉腦袋？還敢這麽囂張。”
“你們打死我們，我們部落會給我們報仇的。”
“我們打死你們，你們部落都不會發現，還報仇呢。”
“哼，你以為我們部落只有十多個人嗎？”柯看著這兩個傻家夥，她走過去一巴掌一個後腦勺，“不過到底是什麽樣，我才不會告訴你們呢。憋死你們。”
雲奈等人並沒有把具體的安排告訴外出的人，畢竟有的計劃，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玖低著頭沒有說話，她像個正常的，柯也沒有打她後腦勺。
出去探查被人發現，是正常的，被人跟蹤到部落的事，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所以這次雲奈留了個心眼，在嫵他們外出前就囑咐遇到這種事後的應對方法，又把駐地收拾最近只有十來個人居住的樣子。
這十餘個人是白天守在駐地裏邊，其他人則埋伏在駐地周圍，一旦碰到有人跟蹤回部落的情況，只有將近有人領著人攻打部落的時候才出現，否則正常情況玖埋伏在周邊。
如此，可以給人以部落人少的印象，這樣對方觀察一陣，發現影部落的人少，派過來的人也不會多。
或者若是有人並不偵查，直接帶了一群人過來，他們也能打一個措手不及。
雲奈認為，一個謹慎的部落，不會莽撞地選出第二種做法，如果選了，那一定是一個不成熟的部落，即使人再多，亦有破解之道。
雲奈沒有管他們在旁的審訊，她不太在意這個，如果這幾個人不肯說實話，總有辦法讓他們開口。故而她來到沙盤面前看被新添上的東西，對嫵等人笑道，“辛苦了。”
被雲奈關懷，嫵等人也沒時間再管帶回來的三人，連忙擺擺手，“才不辛苦呢。”
雲奈腦中略略將這幾處地方記在腦中，這天險之後，當是我之鐵壁。
事實上，確實如她所想，玖是特意被嫵抓來的，玖所在的部落，也是真真實實的有三百人，三百人所在的部落絕不會莽撞到隨隨便便派人攻打過來。
而嫵等人踏進的，就是他們部落平日偵察圈裏，周圍不僅僅只有玖三人。
在暗處的人跟著嫵來到了影部落的駐地，發現嫵說了大謊話，他們在暗處觀察許久，發現來來往往似乎也不過那麽幾個人，雖然是在駐地之外的遠處，可敏銳的偵察力依然能讓他們估算得清楚，而且這十來人之中，還有五六個人在那高高的地方全方位地觀察。
所以他們斷定，這不過是一個小小部落，他們最多會帶三十個人過來攻打，若再多一點，那也太給這個小小部落面子了。
玖心裏明白部落偵察的人一去一反，再次帶人來到影部落附近也得花上兩三天的時間。
她和另外兩人只能被關起來，無法與外界溝通。
偶爾來看她的，沒有別人，只有那天掐她脖子的叫嫵的女人。玖看見她就閉上眼，早知那天直接把這女人反制住，帶回去做個奴隸算了，也不用出這麽多事。
玖嘆了口氣，當日聽這個部落的頭領和祭司們對話，感覺她們的實力當遠不止如此。
但心裏想了這麽多，她也沒辦法和族人們溝通，玖似乎能隱隱預見部落這次派來的人接下來的慘狀。
不對，不對，一個真正強大的部落，若有能對抗她們的實力，大可直接杠上她們，完全不必這樣。所以影部落，真的沒有那麽強。
她用這樣的想法安慰自己，不會出事的。
三天之後，一個高個女人帶著正正好的三十個人來到影部落的駐地前。
彼時雲奈正在屋裏，兩個族人受在屋外。她曉得這群人的到來，同樣清楚部落不會出事，可百般愁絲齊下，這幾天又沒睡好，竟沈沈睡去。
淜站在哨塔上俯視來者，她清清楚楚地看清了那人臉上的不屑、志在必得和趾高氣揚。不過她知道這群人有這個實力，傲氣些才是正常的。
可淜不會，她沈穩謙卑，喜好將事情考慮得面面俱到，極少會像別人那樣產生勝券在握的下視情緒。
“你來到我們這裏，有什麽事情？”
“我來看你們需不需要幫助，畢竟只有十來個人呢。”那個名叫研的頭領哈哈大笑，“把你們的首領叫出來吧，我和她好好談談。”
淜搖搖頭，笑道，“你和我談也是一樣的。”
“聽你這話，你不是首領，可更像首領？”
“我不是首領。”
“那就叫你們的首領出來，你還不配與我說話。”
淜不為所動，“你是首領嗎？”
“我不是，我的首領還不至於為了你們親自過來一趟。”
“既然如此，你還不配見我的首領。”
對面的研受她一激，拍了拍掌，“區區十多個人，也敢如此猖狂！”
她後邊的人迅速上前，只要她一聲令下，他們會立刻沖進去。哨塔上的弓箭，他們不是沒有看到，可又如何？研覺得他們的箭，射不過來這麽多人。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研換了一個方向，雖然用壓倒性的力量踏平一個部落十分令人愉悅，可她好歹是理智的，雙方打起來必然會受傷。
“只要你下來，帶著你的族人投靠我們，我們不會殺了任何一個人。”她清楚一個小小部落的首領，碰到他們，絕對不會縮起來不見人，否則如此不尊敬人，只要再激烈一點，被攻陷是毫無疑問的，所以這個小部落首領一定是出事了。
淜擺了擺手，“我們不會投靠你們。”
“我說你，你叫什麽？”研在下邊繼續大聲問道，“我看重你，如果你跟著我回去，我重用你。我們的部落，可比你這個部落大得多。”
“多謝好意，不必了，你們盡早離開吧。”
淜並不打算輕易挑起兩個部落的戰爭，柯也沒有輕易下令放箭。
“你在這裏，有什麽未來呢？”研依舊不放棄，她對此人產生了好奇心，好的手下可不容易碰到，何況她對自己部落的實力很有信心。
這個小部落，連一百個人也沒有，簡直是天生就給人吞並的。
如果能將這個人帶走，成為她的手下，倒也不錯。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勸說，卻始終被人拒絕，勸說不成，她便惱羞成怒了。
何時有人如此拒絕過她？何時有人如此毫不留情面地拒絕過她？
“爛地一個，爛人一群，像你們這樣的螻蟻，我一會兒就把你們踐踏了，拒絕我，你們算什麽東西？”
她從未被人拒絕過，即使是去大集市，也是眾人哄著的，她所在的部落可是有三百多個人，像這種十多個人的，豈不是手到擒來？
“像你這樣不識相的人，名字最終會被所有人忘記，哼，甚至是你們的首領，也是個名字都沒有的家夥。無名的螻蟻。”
埋伏在周邊的人聽著她的話，氣得牙癢癢，恨不得現在就沖出來將人揍得鼻青臉腫。
“你想好了嗎？無名螻蟻。”
柯對她的話很不高興，手舉在半空中，似乎再過幾秒，她就會下令放箭。
淜聽著此人的話，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嘲笑。
她無名便無名，但她的首領，當受萬人敬仰。
“一群臭蟲也能踏平我們？，像你們這種生在陰溝裏的老鼠，只配受人踐踏。”她用最平和的語氣說著侮辱人的話。
鶴在駐地裏晃悠，並沒有插手這件事。
“好極了。”
研話音剛落，柯的手猛地一擺，頓時哨塔上的人放箭，射中了好幾個。
同時在研揮手讓人出手之前，淜已經下令，頓時埋伏在周邊的人立刻沖出來，盡管人數不多，可依舊把人嚇得夠嗆。
一時間駐地前邊混亂不堪，兩方人打在一起，淜和柯等人已經下了哨塔，先給了研一腳，可惜被人用手架在身前擋住。
雙方打得渾身是傷，狼狽不堪，開場便落了下風的研等人處處沒討著好。
被打腫眼的研暗惱，早知如此，當多帶三十個人出來，沒想到這個小部落居然還派人埋伏在周圍。
真是可恨，可恨。
就在此時，駐地遠處響起一陣馬蹄聲，大部分人皆是擡頭，只見群馬揚塵，兩人手執長棍而來。
眼見部落被人攻打的璉惱得不行，又已經到了駐地，當下也不再馬群後頭呆著，一拍馬屁股趕到前邊，沖過去一棍打在和淜搏鬥的研後背上。
一棍不解氣，棍棍齊下，她打得毫無招數，研被打得人是懵懵的，還沒反應過來，旁邊的少女又是一棍打下。
璉此刻才領略到解榆所說的打狗棍法的精髓，果然是在狗字。
身上的疼痛做不了假，研挨了幾下後立刻學乖躲閃，可惜她帶來的人已經被解榆帶馬沖散。
都道擒賊先擒王，解榆看出她是頭領，和璉兩相夾擊此人，研只能停住不動，解榆長棍指著她的鼻子，對其他人道，“別楞著，把他們抓起來。”
首領安然無恙地回來，神經緊繃了好幾天的族人終於可以放松下來，繼而又興奮得不知所以，三兩下將做著最後抵抗的人一個個抓住。
解榆翻身下馬，把馬繩交給一個身上幸運得沒幾處傷的人，道，“把這群馬牽到對面綁起來，然後餵它們吃東西。”
將馬安排好後，她將小心存放了好幾天的粟交給呆呆的淜和柯，看著人出血的嘴角，轉身給了被綁好的研一腳。
“先去上藥。”解榆囑咐道。
她說完之後柯才反應過來，“噢！”兩人倒也沒走，和解榆把局面穩住之後才一一離去。
族人們把來犯者丟進了牢裏關起來，每個人走之前都瞪了他們一眼。
部落逐漸熱熱鬧鬧的，這群人將會是他們的奴隸了。
解榆見事情都妥當了，才急匆匆回到屋子附近，淜告訴她雲奈被人守著，正在屋裏，讓她別擔心。
可外邊這麽吵鬧，怎麽會聽不見，故而她見到屋外的兩人後，問道，“祭司呢？”
那兩人見到她，正要興奮地大喊一聲，解榆趕緊讓她們噓聲，她倆才低聲道，“在屋裏，我們不知道在做什麽。”
“你們先去休息吧，明天再過來。”
等人走後她輕輕拉開門，走進屋裏，一眼床上躺著一個背對她的人，單看身形就知道瘦了很多。
解榆走過去，雲奈正巧翻了身，她低頭，感受很輕很輕的呼吸聲，終於放下了心。
生死禍福，此地方為心安處。
她站在床邊看了很久，而後才將帶回來的東西小小聲地放進屋裏，站在桌前喝水。
雲奈睡得迷迷糊糊，略微睜眼，見到居然有個人站在屋裏背對她。
她眼弧微圓，生怕自己看錯了，一時分不清是夢是現實，但也不管了，她要先抓住她。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企圖不發出一點聲音下床，可木床不聽話地咿呀了一聲，雲奈心驚，等了一會兒才敢繼續動作。
解榆的耳力極好，又時時註意身後人的動靜，雲奈剛起身，她就發覺了。
不過雲奈既然不想被發現，解榆心想，就裝作聽不見吧。
可惜心裏是這麽想的，卻存了玩鬧的心。
就在雲奈快接近她，要從身後抱住解榆時，解榆轉身把她攬入懷中。
抱了個滿懷。
一如既往的溫軟香甜，她舒眉展目，“先被我抓住了吧？”視線下移，她看見雲奈光著腳，幹脆把人抱起離地。
解榆抱住她前，雲奈都以為是夢境。
直到被人抱住後，真實的觸感讓她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是真的。
她摟著解榆的脖子，埋在她肩窩，低聲道，“我做了很多次夢，以為這次也是。”
解榆心軟，“這次不是，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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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停停兩三天, 雖著急趕路，卻也沒感覺到辛苦。
解榆偶爾會吹吹竹笛，說來神奇, 即使是在峭壁上摔行這麽長時間, 系在腰上的笛子居然沒有松動掉落的跡象。一直到現在，竹笛依然牢牢地被綁在腰間。
璉聽著解榆的吹曲, 她在馬群後邊，仗著解榆聽不見她的表情地呲牙咧嘴, 實話實說，解榆實在沒有幾分吹奏的天賦。
可在長期的練習之下，也絕犯不上難聽兩個字，由此可見之，璉誇大其詞。
此情此景, 徐徐清風，兩人群馬, 蒼茫原野碧雲天, 頗有一種吞雲燕走天涯的氣勢。
“我們從出發到現在, 趕了有九天路了, 還有差不多四天，就要到了。”解榆調轉馬頭對璉道，“回去之後, 鎩應該不在部落裏, 但到時你可還得記著不要把事情全說出來。”
璉略帶不服地點點頭, “首領，我不會說的。可為什麽不能說？”
“礫回去之後, 為了部落之間表面上的關系，不會直接說出來的。而且, 我們的人不多，前段時間應當受了她們不少的幫忙，才把物資運回去。所以再等等吧。”
聞言，璉歪著頭若有所悟，“明白了。首領，我想她們了，想快快回去。”
“我們已經走得很快了，”解榆安慰她，在顧及到馬群的情況下，兩人已經盡力趕路了，“馬上就到了。”
“你肯定也很想祭司吧。”
“也？”
“我很想她。”璉笑嘻嘻道。
解榆沒有回話，她當然想她，與她靈魂相契交互的人在那麽遙遠的地方。即使解榆身邊如今還有璉相伴，甚至璉一個人也能熱熱鬧鬧的，可她所感受到的只有途中風露給予的無盡孤獨。
她又想到前段日子打算雕刻的玉石，不禁松了口氣，幸好這次沒有帶過來，不然很大可能丟失。
*
兩人趕路的這段時間，部落發生了不少事。
出去勘查天險這件事，過程本身不大困難，難就難在要在腦中準確記下它們的方位、高度和地形，還要小心防備不讓其他部落的人發覺。
冬季下雪，如果不想族人們被凍傷，部落一般不會派他們外出過遠，故而深秋算是個比較合適的時節。
盡管如此，由於族人們的反偵察能力不算太強，外出時難免碰到兩三個其他部落的人。
外出勘探的人在外尋找了兩天，嫵所在的隊伍碰到了三個其他部落的人。
嫵幾人和那三人面對面，她思考要不要把他們給殺了，可看對面人數和她們差不多，估計占不了什麽便宜，而且方才對話的時候這三人又說駐地就在附近。
倘若在這周邊打起來，發出的噪音必然會吸引到他們的族人，萬一把人都引過來，他們估計也跑不掉了。
同時，她也考慮到了萬一對方假裝放他們離開，到時若跟蹤他們回到駐地，估計很麻煩。
現在他們把周圍的地形勘探的差不多了，出來的幾人又是記憶力比較好的，所以嫵目前的任務就是把人帶回去，然後填補沙盤，最好不要生出別的事。
“你們部落有幾人呢？”嫵昂聲問道。
對面其中兩人眼睛咕嚕嚕一轉，大聲道，“我們部落有三百多人。”
嫵幾人對視一眼，挺了挺身，“是嗎，那你們太弱了，比起我們差一點，我們部落有四百多人。”
老天。她說這話的時候好不心虛，然身邊幾人半點也不尷尬，畢竟他們部落的人雖然只比四百人的十分之一多那麽十幾個，可總有一天會有四百多人的。
對面三人狐疑地看著他們，明顯不太信他們的話，“如果你們是四百個人的部落，那我們怎麽不知道呢？”
“你們是三百個人的部落，我們也沒聽說過。”嫵懷疑道，“你們在騙人？部落不外露駐地地點不是很正常的嗎？倒是你們，這麽囂張，打得是什麽主意？”
“你們要走的話，就快快走吧，我們就當沒有碰到過。”
“算你們識相，我們也不想給部落找麻煩。”
雙方人商量好，表面上都不想節外生枝，索性都當作沒看見彼此。
只是對面雖然是這樣說，他們暗地裏對視一眼，準備在嫵幾人離開後立刻跟蹤他們。等他們和族人聯手將對面這群人的駐地偵察清楚後稟報首領，定會受到獎賞。
嫵自然也不會傻傻地相信他們的話，雖然她不敢肯定是否真的如祭司所說，可能有人在暗地裏跟蹤他們，要他們多加小心，但總得來說，不管跟沒跟蹤，都有萬全應對之法。
那就是先不要回駐地，找到一個這幾天較為熟悉的地方，將可能跟蹤的人引出來。
嫵招手讓幾個同伴躲起來。
她們剛躲進密密匝匝的灌叢裏，過了一會兒就見幾個人跑了過來，“跟丟了！他們往哪跑了？”
來的依舊是那三個人，可似乎除那三人外，還有些動靜在周圍穿行。
可惜風聲蕭蕭，鳥叫、葉聲、人言，將他們的動靜掩蓋了起來，嫵等人也聽不見。
嫵在草叢中見那三人越靠越近，隱秘之處做了一個手勢，等他們一走到草叢附近，藏起來的人立刻撲了過來，把跟來的幾人摁在身下。
嫵掐著其中一個女人的脖子，嘲笑道，“這點本事，還想抓住我們？還是想跟我們找到駐地？想得倒美！”
那人被她掐得太大力，立刻喘不來氣了，脖子上本該浮起的紅色被膚色掩蓋住。
嫵掐著掐著想起以前的部落被人踐踏時候的無力反抗，看著身下的人就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眼眶一紅居然邊掐邊哭了起來，“你以為我是吃素的嗎？你以為我沒力氣嗎？敢跟蹤我們！”
哭雖哭，手上的力氣半點不減。
被她掐著的人就要窒息了，她看見嫵居然還哭，又想到自己的處境，當下就被氣笑了。
但那人毫不同情，兩手直戳向嫵的雙眼。
嫵下意識地躲開，手上的力氣也小了不少。
那人本可以就地反擊，但想到部落的計劃，也不再反抗，原來要進攻的軌跡陡然一滯，嫵這下找到機會壓住她的雙手，這下這人再也沒法反擊了，“還敢戳我眼睛，你現在是待宰的羊，等著被我們抓回部落吧。”
被她掐著的人名叫玖，是部落裏的一個小頭領。
她身下的玖對她翻了個白眼，等他們部落把這個女人所在的部落踏平，她就把這女人抓回去揍一頓，抓去當她的奴隸，報這等羞辱之仇，看她還敢不敢這麽囂張。
嫵看了眼其他人都已經把另外兩人制服了，松了口氣。
“來個人，先把這個女人的手綁起來！”嫵瞪了她一眼，和另外一個人一起把玖的手綁了起來，打了個死結。
另外兩人也被綁好後，嫵等人拉著他們就往部落趕去。
出來這麽久，不知首領他們有沒有消息了，想到這裏，滿懷躊躇。
......
“祭司，你吃點。”
沅道，這幾天她見雲奈肉眼可見地憔悴，臉上都是心疼。
雖然眾人都沒說什麽，可首領和璉沒有跟著隊伍回來，她大概能猜出是發生了什麽事。
但雲奈她們只說是首領有別的事情要去做，而去大集市的人也毫不松口，族人也沒法得知具體情況。
可不管發生什麽事，每天只吃那麽點東西，總是不行的。
她把烤好的獸肉遞到雲奈唇邊，溫和道，“祭司，你不吃，首領看到了，肯定不高興的。”
雲奈沒有食欲，即使獸肉被烤得很香，她實在吃不下，但她並不是小孩子，哄她的也不是解榆。
她接過，“我吃過的，只是最近不大愛吃這些，我剛吃了些果子。”
沅無奈地點點頭。
雲奈低著腦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沅聊天，卻早已魂飛天外，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不知道解榆會不會夢到她呢？
兩人正聊著，外邊守著的人敲了敲門，“祭司，聽說有外出的人回到了部落，要去看看嗎？”
雲奈回神，“去看看吧。”
兩人來到族廳，聽嫵等人上報，其他人則一點點地完善沙盤，把自然而成的易守難攻處劃分出來，以他們駐地為中心，方圓兩千裏的地方，特別是從虎和蛇的必經之處，有一個分岔口，其中一條道是可以通往影部落駐地的，另一條道可以趕往大集市。
雲奈想了想，只要把那個關口趁機拿下，他們不僅能堵住蛇部落和虎部落過來的路，說不定還能收一筆過路費。
只是現在部落的人依舊不夠，所以還得先掃蕩一圈部落周圍，免得周圍還有別的部落的人，如果能全都收歸部落，順利的話現在這些關口開拓新的臨時駐地，讓一幹人去長期守住這些關口。
“除了這些，呃，祭司。”嫵尷尬道，“我們還被別人給發現了，對方說他們部落有三百多人，我們不敢起沖突直接回來了。”
另一人舉著手道，“那三人還騙我們說當作沒看見一樣，還好我們留了個心眼，把他們引到其他地方抓回來了。”
“帶來看看。”
淜站在雲奈的周圍，示意他們將人帶上來。
那群人被拖了上來，剛把堵在嘴裏的東西拔出來，其中一人就嚷嚷不得安生，“好哇，你們這群騙子，還說是四百人的大部落！明明只有十多個人，臭不要臉！”
嫵甚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過了一會兒反應過來，“騙你們怎麽了？誰說不準騙人了？”
柯則嗤笑道，“誰說我們不是四百人？我們一個人打你二十個人。”
至於剩下的一百人，給鶴一個人打。
“喲喲喲~”其中兩人誇張地嚎起來，“一個人——打二十個人！”
柯的額頭青筋直跳，這兩人個個賽鶴那女人，聽這語氣比鶴還賤嗖嗖的。
嫵指著他們三個，看著玖，呵斥道，“你們不怕掉腦袋？還敢這麽囂張。”
“你們打死我們，我們部落會給我們報仇的。”
“我們打死你們，你們部落都不會發現，還報仇呢。”
“哼，你以為我們部落只有十多個人嗎？”柯看著這兩個傻家夥，她走過去一巴掌一個後腦勺，“不過到底是什麽樣，我才不會告訴你們呢。憋死你們。”
雲奈等人並沒有把具體的安排告訴外出的人，畢竟有的計劃，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玖低著頭沒有說話，她像個正常的，柯也沒有打她後腦勺。
出去探查被人發現，是正常的，被人跟蹤到部落的事，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所以這次雲奈留了個心眼，在嫵他們外出前就囑咐遇到這種事後的應對方法，又把駐地收拾最近只有十來個人居住的樣子。
這十餘個人是白天守在駐地裏邊，其他人則埋伏在駐地周圍，一旦碰到有人跟蹤回部落的情況，只有將近有人領著人攻打部落的時候才出現，否則正常情況玖埋伏在周邊。
如此，可以給人以部落人少的印象，這樣對方觀察一陣，發現影部落的人少，派過來的人也不會多。
或者若是有人並不偵查，直接帶了一群人過來，他們也能打一個措手不及。
雲奈認為，一個謹慎的部落，不會莽撞地選出第二種做法，如果選了，那一定是一個不成熟的部落，即使人再多，亦有破解之道。
雲奈沒有管他們在旁的審訊，她不太在意這個，如果這幾個人不肯說實話，總有辦法讓他們開口。故而她來到沙盤面前看被新添上的東西，對嫵等人笑道，“辛苦了。”
被雲奈關懷，嫵等人也沒時間再管帶回來的三人，連忙擺擺手，“才不辛苦呢。”
雲奈腦中略略將這幾處地方記在腦中，這天險之後，當是我之鐵壁。
事實上，確實如她所想，玖是特意被嫵抓來的，玖所在的部落，也是真真實實的有三百人，三百人所在的部落絕不會莽撞到隨隨便便派人攻打過來。
而嫵等人踏進的，就是他們部落平日偵察圈裏，周圍不僅僅只有玖三人。
在暗處的人跟著嫵來到了影部落的駐地，發現嫵說了大謊話，他們在暗處觀察許久，發現來來往往似乎也不過那麽幾個人，雖然是在駐地之外的遠處，可敏銳的偵察力依然能讓他們估算得清楚，而且這十來人之中，還有五六個人在那高高的地方全方位地觀察。
所以他們斷定，這不過是一個小小部落，他們最多會帶三十個人過來攻打，若再多一點，那也太給這個小小部落面子了。
玖心裏明白部落偵察的人一去一反，再次帶人來到影部落附近也得花上兩三天的時間。
她和另外兩人只能被關起來，無法與外界溝通。
偶爾來看她的，沒有別人，只有那天掐她脖子的叫嫵的女人。玖看見她就閉上眼，早知那天直接把這女人反制住，帶回去做個奴隸算了，也不用出這麽多事。
玖嘆了口氣，當日聽這個部落的頭領和祭司們對話，感覺她們的實力當遠不止如此。
但心裏想了這麽多，她也沒辦法和族人們溝通，玖似乎能隱隱預見部落這次派來的人接下來的慘狀。
不對，不對，一個真正強大的部落，若有能對抗她們的實力，大可直接杠上她們，完全不必這樣。所以影部落，真的沒有那麽強。
她用這樣的想法安慰自己，不會出事的。
三天之後，一個高個女人帶著正正好的三十個人來到影部落的駐地前。
彼時雲奈正在屋裏，兩個族人受在屋外。她曉得這群人的到來，同樣清楚部落不會出事，可百般愁絲齊下，這幾天又沒睡好，竟沈沈睡去。
淜站在哨塔上俯視來者，她清清楚楚地看清了那人臉上的不屑、志在必得和趾高氣揚。不過她知道這群人有這個實力，傲氣些才是正常的。
可淜不會，她沈穩謙卑，喜好將事情考慮得面面俱到，極少會像別人那樣產生勝券在握的下視情緒。
“你來到我們這裏，有什麽事情？”
“我來看你們需不需要幫助，畢竟只有十來個人呢。”那個名叫研的頭領哈哈大笑，“把你們的首領叫出來吧，我和她好好談談。”
淜搖搖頭，笑道，“你和我談也是一樣的。”
“聽你這話，你不是首領，可更像首領？”
“我不是首領。”
“那就叫你們的首領出來，你還不配與我說話。”
淜不為所動，“你是首領嗎？”
“我不是，我的首領還不至於為了你們親自過來一趟。”
“既然如此，你還不配見我的首領。”
對面的研受她一激，拍了拍掌，“區區十多個人，也敢如此猖狂！”
她後邊的人迅速上前，只要她一聲令下，他們會立刻沖進去。哨塔上的弓箭，他們不是沒有看到，可又如何？研覺得他們的箭，射不過來這麽多人。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研換了一個方向，雖然用壓倒性的力量踏平一個部落十分令人愉悅，可她好歹是理智的，雙方打起來必然會受傷。
“只要你下來，帶著你的族人投靠我們，我們不會殺了任何一個人。”她清楚一個小小部落的首領，碰到他們，絕對不會縮起來不見人，否則如此不尊敬人，只要再激烈一點，被攻陷是毫無疑問的，所以這個小部落首領一定是出事了。
淜擺了擺手，“我們不會投靠你們。”
“我說你，你叫什麽？”研在下邊繼續大聲問道，“我看重你，如果你跟著我回去，我重用你。我們的部落，可比你這個部落大得多。”
“多謝好意，不必了，你們盡早離開吧。”
淜並不打算輕易挑起兩個部落的戰爭，柯也沒有輕易下令放箭。
“你在這裏，有什麽未來呢？”研依舊不放棄，她對此人產生了好奇心，好的手下可不容易碰到，何況她對自己部落的實力很有信心。
這個小部落，連一百個人也沒有，簡直是天生就給人吞並的。
如果能將這個人帶走，成為她的手下，倒也不錯。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勸說，卻始終被人拒絕，勸說不成，她便惱羞成怒了。
何時有人如此拒絕過她？何時有人如此毫不留情面地拒絕過她？
“爛地一個，爛人一群，像你們這樣的螻蟻，我一會兒就把你們踐踏了，拒絕我，你們算什麽東西？”
她從未被人拒絕過，即使是去大集市，也是眾人哄著的，她所在的部落可是有三百多個人，像這種十多個人的，豈不是手到擒來？
“像你這樣不識相的人，名字最終會被所有人忘記，哼，甚至是你們的首領，也是個名字都沒有的家夥。無名的螻蟻。”
埋伏在周邊的人聽著她的話，氣得牙癢癢，恨不得現在就沖出來將人揍得鼻青臉腫。
“你想好了嗎？無名螻蟻。”
柯對她的話很不高興，手舉在半空中，似乎再過幾秒，她就會下令放箭。
淜聽著此人的話，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嘲笑。
她無名便無名，但她的首領，當受萬人敬仰。
“一群臭蟲也能踏平我們？，像你們這種生在陰溝裏的老鼠，只配受人踐踏。”她用最平和的語氣說著侮辱人的話。
鶴在駐地裏晃悠，並沒有插手這件事。
“好極了。”
研話音剛落，柯的手猛地一擺，頓時哨塔上的人放箭，射中了好幾個。
同時在研揮手讓人出手之前，淜已經下令，頓時埋伏在周邊的人立刻沖出來，盡管人數不多，可依舊把人嚇得夠嗆。
一時間駐地前邊混亂不堪，兩方人打在一起，淜和柯等人已經下了哨塔，先給了研一腳，可惜被人用手架在身前擋住。
雙方打得渾身是傷，狼狽不堪，開場便落了下風的研等人處處沒討著好。
被打腫眼的研暗惱，早知如此，當多帶三十個人出來，沒想到這個小部落居然還派人埋伏在周圍。
真是可恨，可恨。
就在此時，駐地遠處響起一陣馬蹄聲，大部分人皆是擡頭，只見群馬揚塵，兩人手執長棍而來。
眼見部落被人攻打的璉惱得不行，又已經到了駐地，當下也不再馬群後頭呆著，一拍馬屁股趕到前邊，沖過去一棍打在和淜搏鬥的研後背上。
一棍不解氣，棍棍齊下，她打得毫無招數，研被打得人是懵懵的，還沒反應過來，旁邊的少女又是一棍打下。
璉此刻才領略到解榆所說的打狗棍法的精髓，果然是在狗字。
身上的疼痛做不了假，研挨了幾下後立刻學乖躲閃，可惜她帶來的人已經被解榆帶馬沖散。
都道擒賊先擒王，解榆看出她是頭領，和璉兩相夾擊此人，研只能停住不動，解榆長棍指著她的鼻子，對其他人道，“別楞著，把他們抓起來。”
首領安然無恙地回來，神經緊繃了好幾天的族人終於可以放松下來，繼而又興奮得不知所以，三兩下將做著最後抵抗的人一個個抓住。
解榆翻身下馬，把馬繩交給一個身上幸運得沒幾處傷的人，道，“把這群馬牽到對面綁起來，然後餵它們吃東西。”
將馬安排好後，她將小心存放了好幾天的粟交給呆呆的淜和柯，看著人出血的嘴角，轉身給了被綁好的研一腳。
“先去上藥。”解榆囑咐道。
她說完之後柯才反應過來，“噢！”兩人倒也沒走，和解榆把局面穩住之後才一一離去。
族人們把來犯者丟進了牢裏關起來，每個人走之前都瞪了他們一眼。
部落逐漸熱熱鬧鬧的，這群人將會是他們的奴隸了。
解榆見事情都妥當了，才急匆匆回到屋子附近，淜告訴她雲奈被人守著，正在屋裏，讓她別擔心。
可外邊這麽吵鬧，怎麽會聽不見，故而她見到屋外的兩人後，問道，“祭司呢？”
那兩人見到她，正要興奮地大喊一聲，解榆趕緊讓她們噓聲，她倆才低聲道，“在屋裏，我們不知道在做什麽。”
“你們先去休息吧，明天再過來。”
等人走後她輕輕拉開門，走進屋裏，一眼床上躺著一個背對她的人，單看身形就知道瘦了很多。
解榆走過去，雲奈正巧翻了身，她低頭，感受很輕很輕的呼吸聲，終於放下了心。
生死禍福，此地方為心安處。
她站在床邊看了很久，而後才將帶回來的東西小小聲地放進屋裏，站在桌前喝水。
雲奈睡得迷迷糊糊，略微睜眼，見到居然有個人站在屋裏背對她。
她眼弧微圓，生怕自己看錯了，一時分不清是夢是現實，但也不管了，她要先抓住她。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企圖不發出一點聲音下床，可木床不聽話地咿呀了一聲，雲奈心驚，等了一會兒才敢繼續動作。
解榆的耳力極好，又時時註意身後人的動靜，雲奈剛起身，她就發覺了。
不過雲奈既然不想被發現，解榆心想，就裝作聽不見吧。
可惜心裏是這麽想的，卻存了玩鬧的心。
就在雲奈快接近她，要從身後抱住解榆時，解榆轉身把她攬入懷中。
抱了個滿懷。
一如既往的溫軟香甜，她舒眉展目，“先被我抓住了吧？”視線下移，她看見雲奈光著腳，幹脆把人抱起離地。
解榆抱住她前，雲奈都以為是夢境。
直到被人抱住後，真實的觸感讓她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是真的。
她摟著解榆的脖子，埋在她肩窩，低聲道，“我做了很多次夢，以為這次也是。”
解榆心軟，“這次不是，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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