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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禪院家-廿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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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禪院家-廿六

禪院直哉一講就是十來分鐘, 滔滔不絕地和你分享起有關那個男人的一切——氣場叫人一眼折服,徒手能擰斷咒術師的脖子,叛逃當晚還令禪院家折損了大量人手。

“甚爾君的‘天與咒縛’也不是一開始就在巔峰, 那時候要同時對付一群咒術師很吃虧。”他道, “那天晚上他拼死殺到門口, 前院裏都是血肉模糊的屍體。甚爾君受了重傷,看起來快沒有力氣了,但要想出去還得突破最後一道‘帳’——直毘人臨時增加的禁制,只有擁有他親自制作的‘鑰匙’的人才能離開。”

禪院直哉回憶當夜,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那天晚上,是我替甚爾君開的門。”

你默默看著這個興高采烈的二五仔。

“那些雜魚目光短淺,把甚爾君當成零咒力的廢物看待,然而只有我知道他有多麽強大可怕。”二五仔卻興致勃勃, 緊接著還如數家珍地開始講給你聽伏黑甚爾的嘴角為什麽會有道疤,一副憋了挺久沒人傾聽的模樣。

總而言之,甚爾君就是甚爾君——伏黑甚爾永遠是他心中最強的男人。

你明明覺得哪裏都不對勁, 但他那副不知是天生還是不自知的理所當然模樣搞得你無從發作,皺著眉頭半天說不出話來。

總不能張口就問他是不是迷戀那個男人吧?

要是質疑得太過直白, 本來沒什麽的事也會引發無窮無盡的猜忌。

廚盡興了的禪院直哉終於有空停下嘴問了你一句怎麽這麽安靜不說話——當然是因為無話可說, 就算心煩意亂你也得努力端著平靜的臉色。

所以說,老婆出軌這種事不管是精神還是**, 除非抓個現行不然根本問不出口。

他可沒這個自覺, 視線一轉看向了方才最後一張相片, 倒是還記得你原本想問他的事。

“我應該沒見過這個女人。”他思索道,“但也說不好, 禪院家有家仆也有短聘雜役,多得是沒在我面前露過臉的人。”

不過確實和你很像, 他又喃喃道,是不是你們上一輩的哪個親戚?

伏黑甚爾的照片被他攤在桌上一字排開,禪院直哉按著記憶裏的年份理清了順序,然後捏起唯一那張女人的照片一一比對了過去。

樹木的生長高度,墻面的老舊程度,還有主屋房頂的數次翻修痕跡,抓著背景中的各處細節一番推敲後,女人的照片被放在了最前面。

禪院直哉指著伏黑甚爾的第一張照片又道:“我十歲的時候甚爾君就不止這個個頭,所以這一張大約拍攝於二十幾年前……這張就要來得更早了,二十五到三十年之前?”

正好是你們出生前後那幾年。

到此為止已經沒什麽好討論的了——那時候才剛出生的你們能有什麽有價值的記憶。

“你要不帶著照片去問問上川家主?”禪院直哉開玩笑道,“說不定你其實是他私生女。”

你讓他少來亂猜,是不是先不說吧,首先具一郎就限制著你離開禪院家。

“我幫你去問?”他想了想提議道,“正好今天加茂家送去了禮物,明天我再去一趟上川家和他見一面。”

他收起照片,動作幹凈利落,順手把木盒也揣進了兜裏。

“看著我幹什麽?”

對上你的視線,居然還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

好像就這麽昧下一大疊伏黑甚爾的照片是多麽順理成章的事。

這算什麽?你有點惱火又說不上來:這和具一郎送來一個小老婆完全不一樣——他不認識她,她也不認識他,你敲打幾句讓禪院直哉聽話點別不幹人事惹你生氣,事情就算完了。

但那個叫伏黑甚爾的男人卻是他實打實地惦記了十幾年的。

他拿走相片盒倒拿得理所當然坦坦蕩蕩,一副問心無愧的模樣,可誰敢說如此長久的迷戀中沒有一絲絲是出於“喜歡”?

這下反而是你問心有愧了。

你勉強願意恥辱地承認,自己人格卑劣,良心底線也不堪一擊,所謂“不禍害無辜之人”的原則亦只能算是最後一塊為人處世的遮羞布。

雖然如此,但讓你放心大膽地對著禪院直哉這種遠不算“無辜”之人下手仍有另一項前提:從嫡子到家主養出的自命不凡脾氣,加上和你同等惡劣自私自利的人格,你確信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上任何人。

桃花樹要是開不了,連根崛起才沒什麽可惜。

可現在又讓你知道了,他或許是可以真心實意地喜歡一個人的……這人你還能要嗎?

你的手有點抖。

腦子裏還不合時宜地想起來,在愛宕神社時他對著你的眼睛說過一句“有疤挺好”。

這下連保持平靜都變得困難起來。

收好相片盒的禪院直哉又打開了他自己帶回的木匣,翻起加茂家送來的禮物:不出所料是些零碎的小玩意兒,可能是擔心夏天悶熱,倒沒有放入易壞的點心。

他挑了只紮著緞帶的禮盒,三兩下拆開竟倒出條項鏈,細蛇似地滑落在桌上。

鏈子纖細得如同發絲,一眼就能看出工藝不菲,掛墜卻是古樸厚重的造型,差不多有三分之二手指的長度。

“是把鎖。”禪院直哉輕輕提起墜身,擺弄幾下打開了鎖芯。

整根細鏈都是一體的,中間也沒有那種微小的開合扣,看來是配合造型改變了佩戴方式。

“要幫你戴上試試嗎?”

你卻不知不覺咬緊了牙關。

——要問他嗎?

問他放走伏黑甚爾的時候想的是什麽?

要是他說“想的是甚爾君能帶上我一起走就好了”可怎麽辦?

別搞了半天爛人他不是沒有喜歡一個人的能力,只是不喜歡別人也不喜歡你。

——那麽,不問嗎?

伏黑甚爾如今反正是個死人。

死了十二年的男人和你又有什麽關系。

那麽多壞事都已經做了,好不容易娶到了心心念念、漂亮聽話的老婆,四道束縛把你們的命都綁在了一起。

如果問出一個不想聽到的答案,難道還能回歸原狀抽身就走嗎?

舍得嗎?

——可不問的話,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要沒了。

嘴上說著尚有一絲原則底線,真碰上矛盾與選擇卻還是會因為私欲邁過底線——你其實根本卑劣至此嗎?

……

要原則還是要老婆?

……

你咬牙擡起頭,看著禪院直哉的眼睛開了口。

“要。”

頸後的長發被你主動挽起,露出空無一物的光潔後頸。

“幫我戴上吧。”

你舍不得。

想要直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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