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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禪院家-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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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禪院家-廿四

名喜多就在幾步之外, 要是被她發現買咒具的事計劃就全完蛋了。

——禪院直哉捏著手機一言不發。

五條悟就在幾步之外,要是被他發現倒賣偷竊證物的事工作就保不住了。

——小倉明花捏著手機一聲不吭。

一個對視後兩人都在彼此眼中看見了同款心虛,頓時迅速恢覆了鎮定, 默契收起手機當作無事發生。只有走回去時小倉明花忍不住提了一句。

“……您夫人確實挺漂亮。”

“閉嘴。”

“OK。”

她眨眼微笑, 營業性面孔底下一萬句話都咽回了肚子裏。

居然——是禪院家。

人——不可貌相。

婚姻——很幸福吧。

“老板, 但是你老婆還幫你砍價替你著想誒,這不是對你挺好的嗎……”

“閉嘴立束縛。”

“OK。”

-

隔天早上天氣晴朗,你站在石板路間聽見腳步聲,回過頭是找來庭院的禪院直哉。

連日放晴的初夏早間涼意所剩無幾。他照舊那副裹得嚴嚴實實的打扮,你這會兒正心浮氣躁,多看兩眼都覺得熱著眼睛。

“在幹什麽……看花?”他扯著衣領松了松領口,一路走來大概也熱得煩躁。

你低下頭才發現兩旁盛開的花卉正好是他昨日提在手上的同一種。方才下意識在這裏停下腳步或許正是因為眼熟。

但事實上你現在情緒低落,壓根提不起勁來欣賞幾朵無用的花。

“沒有, 是在想彌子的事。”你坦言,“我在想,五條剛推測出內幕時活著的人可能不止她一個, 但那時我們忘了考慮救援。”西面的倉庫一夜之間被清空,使得你們以為無人生還。

“你執行任務多少年了還在意這種事?”他不以為意, “咒術師沒義務救普通人吧。”

聽上去有點冷血, 但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才是對的——祓除咒靈才是你們的本職工作,光是戰鬥就得豁出性命的情況下再要求你們事事周全面面俱到便是苛責。方便時順手救下幾個還勉強算是分內, 若是風險太大而不銥錵嘗試救援, 既不算“失職”也不叫“過錯”。

很多年前在高專時就有人對你們說過, 不要把自己當做萬能的英雄。

但這一次不同——這一次唯有你和他們不同:你知道兩面宿儺還活著早在數月之前。

“未考慮救援”的失誤還無可厚非,當晚即使貿然行動也未必救得回人;但“不揭發秘密”卻是你獨自做下的決定, 如果當時做了另一種選擇,的的確確能少死很多人。

你倒不是在怪自己, 只是覺得本來能救,有些可惜。

“看不出來你還是誰都想救的類型。”

這倒不是,無傷大礙或是有人善後的時候你也從來懶得救人:“只是覺得那些本來可以活下來的人有點可惜。”

“再可惜也都死光了。”禪院直哉甚至輕笑了一聲,說出來的話相當沒人性,“反正是具一郎幹的好事,你要是總糾結於別人的過錯還當什麽咒術師。”

“……”

“看我幹什麽?”

“不,只是在想這點你和五條悟倒是差不多。”

他有點意外:“那個‘六眼’也會說這種話?”

“你也知道自己說的是‘這種話’?”你諷刺他口無遮攔。

他哼了一聲。你托著腮慢慢回想:“意思還是有點差別……五條那時候是讓我別因為和他人的過錯有所牽扯就一味地反省自身。”相比之下,禪院直哉就只是不在意普通人的死活罷了。

“那時候是什麽時候?”

“學生時代的事了。”你含糊道,“那會兒學校裏剛少了一個人……”

他哦了一聲,不怎麽感興趣地點點頭沒再追問。

短暫的沈默後他隨手又掐下一朵花舉到你眼前。

“……做什麽?”

“要嗎?幫你戴上。”昨天那朵太小了,他道。

“……所以說,你又想做什麽了?”

他一副“如你所願”地樣子,擺出嫌棄的臉色還翻了個白眼:“討好你罷了。要是覺得心情不錯記得每天都離我遠點。”

你哼了一聲,打定主意今晚就離他近點。

討好人還把話說的這麽直白,這不是存心想引你教訓他。

但總歸還是沒有躲開——就像昨天一樣。都已經被摘下的花朵要是因為沒派上用場就被隨手丟棄未免太過可惜。

“你要出門嗎?”你問,見他穿得正式不像是單單來找你。

他點頭,回答道:“去趟加茂家。正好替你和上川家討點好處。”

禪院直哉緩緩解釋給你聽:具一郎將彌子送來借的是加茂家的庶女身份,敢這麽想必都已經串通打點妥善,要是上門拜訪加茂家再隨口問一句,那邊必然順口認下,就當做真有這麽回事了。

“要的就是他們承認。”他笑了一聲,聽上去相當不懷好意,“承認了,送來的女人就真成了加茂家的。剛結婚就給送進院子裏,哪怕我不立側室也會惹得正室不高興。同為禦三家可不能這麽損傷禪院與上川兩家的親族情分,要想面子上過得去總該向你和你的母族賠禮示好一番。”

自然他拿你作借口不是光為了那點禮物。

這是想借機示好上川家主,為將來繞開真希將咒具收入囊中作打算了。

-

禪院直哉走後你又去看了一趟彌子。

到時她正光腳坐在廊下,磕磕絆絆地想要穿上一副足套,見你到訪又有些緊張,手一抖就將左腳的足套落在了門廊外,掉進草地沾上了泥點。

你替她撿起遞了過去,瞥見她腳上也沾著泥點。

“光著腳跑出去了嗎?”你問。

隨即才想起她應當是聽不懂的,或許只是不習慣足套又正好沒人在周圍,所以隨意踏進了草地吧。不過又回來把足套套上是覺得太臟了嗎?

彌子坐在原處拘謹地看著你,顯然沒卸下防備也不怎麽願意與你交流。

沒有小倉明花在場也很難與她溝通,你過來只是想看看她恢覆得如何:能出來走動大抵已經恢覆了健康。你托侍女為她取盆清水來濯腳,再拿一雙幹凈的襪子,最好是普通的那種。

“還要雙舒適些的布鞋。”沒必要勉強人家在屋子周圍還穿木屐。

囑托完這些你向她點頭示意,接著轉身離去。

你考慮過問問彌子她是否需要什麽東西——簡單的對話依靠機器翻譯也能完成——但又擔心她會向你借用手機。

主動提出又將她拒絕實在太不近人情。但答應的話,想給家人打電話報平安還沒什麽,就怕她趁機播出報警電話。有最外層的“帳”在即使警察找來也進不了禪院家,然而光是“禦三家之一被普通社會的人找上門”這回事就足夠引起咒術界的註意。

所以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地來了就走。

只能讓侍女好好照顧她,盡量觀察下她平時需要些什麽吧。

具一郎召回兒子又暫停博多事務,想必接下來的計劃不會再耽擱太久。只要堅持過這陣子就能送彌子回家了。

禪院真希下午時來訪,帶著一只盒子和一枚楔形銅片匆匆找到了你。

“你認識伏黑甚爾嗎?”她開門見山問你道。

“……誰?”

你一臉茫然。伏黑?是惠的親戚嗎?

“伏黑甚爾——以前叫禪院……”真希頓了頓,放下了手中的盒子,“算了,先說鑰匙的事吧。我今天上午進了‘帳’裏,這是具一郎那拿來的開啟院門的鑰匙和憑證。”

她指的是那枚銅片。西側那一處院門的鎖並沒有真正的具體形狀的鑰匙,需要用這種儲存著具一郎本人咒力的簡易咒具來開啟“帳”供人出入。

“鑰匙是一次性的,我不能試,試了就作廢了。具一郎說改天還會邀請我在院內見面相談,到時再給我另一把——所以這把應該是真的。”真希道。

雖然進了帳,但當時具一郎和他的隨從都在一旁,他們只在具正人的房間裏小坐了片刻。沒有機會查探,也沒從他們的閑話裏聽取到有價值的情報。

至於你之前托她留意的願器,總之也不在具正人那。

“不過我拿到了這個。”她收起楔形銅片,將先放下的盒子推到你們中間。

方形的扁盒,高度不到手掌三分之一,不像是能裝進多少東西,盒面還沾著層薄灰。

“具一郎先走,留下我和具正人獨處交談了片刻。他忙著談論墻上那幾把刀時我隨手翻了翻擺在櫃子裏的盒子,趁他不註意打開了這只。”

然後又趁他不註意,一並帶出了院子。

“那間房間很舊,角落的擺設也沒有清理幹凈灰塵。像是臨時收拾出來為他騰的地方。所以這只盒子應該不是他的,而是很早以前就擺在院裏但被人遺忘了。”

你在真希的示意下打開了盒蓋。

裏面是一疊泛黃的黑白照片,看起來有些年頭。最上面第一張是名黑發男人的側影,不太清晰,只能勉強辨認出一些面部特征。像是在不遠不近的距離處隨手拍下的。

男人的右側嘴角有道豎著的短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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