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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禪院家-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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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禪院家-十四

一屋子滿滿當當的五條人, 你有點擔心地拉了拉禪院直哉的袖擺,問他要不要先回去。

禪院直哉瞥了你一眼,覺得你莫名其妙:“我在自己家, 為什麽要回去?”

“那你自求多福。”你小聲嘟囔道, “別等下說錯一句話挨打, 我可不救你。”

“救我?你別太高看自己。”

“哦。那家主大人要換個位置嗎?我讓給你。”

邊上是真希,對面是五條悟,你看了看自己坐著的好位子,坐北朝南面向障門視線開闊,按理來說可是主位,真想不通家主大人怎麽不自己坐這兒,是因為不喜歡嗎?

禪院直哉:“……”

你們圍坐在長桌的三面方便交流情報。真依和真希到達後障門外降下了隱形的帳,門內一角蹲守著伏黑惠的式神, 屋裏還坐著一位無敵的六眼,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真希進來的正是時候,五條悟剛說到丟失了具正人的蹤跡和線索。

“我上午看見他了, 就在禪院家。”

剛剛才回憶過一遍公寓樓那天的經歷,五條悟立刻追問道:“上午?”

“上午, 只看見了一眼。”真希點頭道, 又搖了搖頭,“現在還在禪院家也說不定, 但就算是也肯定躲進哪個地方的帳裏, 揪不出來的。”

“我從頭說起吧。禪院具一郎昨晚遞來的消息, 說今天上午有事需要我回來一趟,早上還派了人來接我。”臨時的吩咐卻準備得煞有介事, 加之已經得知了具一郎和詛咒之王存活的事有所牽扯,禪院真希留了個心眼。“……但最後只是談論了一些可大可小的事。應該是另有所圖。”

真希又道:“臨近中午才放我離開。出來就看見一個陌生男人。站在庭院小路的另一端隔得有點遠, 我只能剛好看清臉和衣服,是沒在禪院家見過的人。”

之所以不可能是新來的仆從,是因為對方和禪院家格格不入的穿著打扮:寬松輕便的常服和普通社會裏日常出門的大叔沒什麽兩樣。陌生男人看起來有三四十歲,膚色偏黑,眉毛濃厚,臉上沒有疤但還是一副兇相。

年齡、兇相,和禪院直哉的印象倒是吻合。

“他也看到了我,意味不明地一笑鉆進了旁邊的屋子。”真希皺著眉道,“具一郎的院子,我就沒追上去。”

出門以前具一郎問起過她一句話,“一直守著冷冰冰的咒具庫,有沒有想過最後會站在什麽位置”——也算是相當明顯的許諾好處的暗示。接著又安排了一張生面孔故意讓她撞見……

“不可能是巧合。我認為他接下來有什麽計劃想要進一步拉攏我。”

真希又道,到剛才為止她其實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但來到這裏時剛好聽見了五條悟的話。她看向你和禪院直哉:“五條老師追查的具正人是幾日前‘有事’離開的博多;你們預定了要出門的日子,具一郎的院子裏又‘剛好’出現了一個陌生人。基本可以確定那個男人就是具正人。”

五條悟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就躲在禪院家的話,好辦也不好辦。

禪院具正人會下意識地覺得這個地方更安全,短時間內不需要擔心他會跑出本宅逃之夭夭;但對方又躲在“帳”內,即使知道他在哪裏也沒辦法把他揪出來。

但好在問題不大,追查具正人只是為了切斷京都和博多方面的聯系,給具一郎添點麻煩打亂他的計劃。現在具正人已經提早一步逃回京都,說明具一郎那裏的計劃恐怕已經進行到了下一步,沒有必要再糾結於前者。

-

“繼續說說我們查到的東西吧。”

五條悟的敘述再度回到了幾日前的博多。

雖然線索在碼頭那裏中斷,但落網的咒術師口中還有不少待挖掘的情報。五條悟試著第二次聯系榎田,對方卻拒絕了線下碰面,代替前來的是一個光頭黑皮膚的外國人——馬丁先生,是你認識的拷問師,全名太長所以沒有記住,不過他和榎田倒是關系不錯。接過名片後得知對方正好是拷問師,五條悟爽快地將“普通身材、平均身高”的咒術師小雞仔一樣扔了過去,十五分鐘就把想問和不想問的事掏了個幹幹凈凈。

最先問清的是有關榎田正在調查的案件的事。

“來到博多後,具正人先生將倉庫那邊的工作……交給了我負責。”咒術師氣喘籲籲,幾個詞一停地艱難道,“特定的日期,把貨從船上搬進倉庫……每晚檢查。一般一個星期以內,就會有車來接貨,應該是直接送往京都。”

“……是的,管理和檢查都有人手,但搬運由我一個人負責。”

“我的術式是將有實體的東西暫時轉化為影子,可以藏在原處,也可以融合進自己的影子,帶到另一個地方後恢覆。搬運起來不費力氣,安全性和保密性也很高。之前幾次警察來搜查,貨就是被藏在了原地的影子裏。”

五條悟質問他:所謂的“貨”究竟是什麽?能再說一次嗎?

“……是女人。”咒術師終於老實承認,“就是女人,全都是女人……活的,瘦的,病懨懨的……全都是短發,被剪得亂七八糟的……每天晚上都能聽見她們哭,沒有一個是日本人。”

“我去過那艘船上……不光是搬貨的時候。有天晚上沒有別的工作,具正人先生帶我去了船艙底下……低矮,潮濕,冰冷,有股說不清的腥臭……我們走到最深處,有扇脫了漆的門,門背後是好幾只二級詛咒……”

屋子裏陷入了死寂般的沈默。

咒術師的聲音在發抖,說出來真相後甚至深深地吐了口氣,像是在說“終於……”。但這只讓其他人更為惡心作嘔。

“以前是一個月送來一批。上一批在三個多星期前送往了京都,具正人先生離開前說,那可能是最後一批了……”

五條悟打斷道:“既然是‘最後’,你為什麽沒回京都,還留在這裏?”

“是具一郎先生的命令。他說讓我等在這裏,以防萬一……”

“你上過船。”拷問師忽然插話道,“還記得是怎麽一艘船嗎?”

“是艘……”

拷問師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情報屋的電話,將對方吐露出的有關船只的信息悉數告知通訊那一頭的榎田。而後手機被遞給了五條悟,一陣鍵盤敲擊聲後傳來了情報屋的聲音。

“找到了。”

這之前因為沒有銥錵照片,且沒有能在普通社會中核實的身份,所以無從查起。現在得知了具體的船只,情報販子立刻鎖定了牽涉其中的團體——這條船曾經屬於華九會,也就是綁架、拐賣,最後害死了情報屋那位殺手朋友的妹妹的黑手黨團體。

“還是沒有名字,但你們要找的人團體裏對他有專門稱呼的代號。最早的合作記錄可以追溯到幾年前或是更久……華九會站穩腳跟以前就開始做人口販賣的生意了,這家夥恐怕是供貨商之類的角色。”

所以兩年前具正人溜回京都暫避鋒芒,因為那時黑手黨團體正開始被鏟除——而等到事情平息後,他又重新前往博多,並且帶上了眼前這名咒術師作為助力。

那時候的咒術界也不太和平,消失了一個基本脫離咒術界的具正人,和一個作為具一郎心腹極少出現在人前的咒術師,沒有引起任何註意。

……

這就是東京校一行查到的“不得了的壞事”。

不寒而栗的氣氛籠罩著屋內。五條悟取出手機,道:“名喜多之前發來的照片,仔細看能發現並不是一根長發……而是接在一起的好幾根短發,所以才會有那麽多結。也證明了那些被送來京都的女性最後是進了禪院家。那間倉庫,大概是終點前的最後一站。”

屏幕上的照片翻向下一張,是榎田從黑手黨據點中曾經的監控錄像裏截取到的畫面。照片上的男人雖然笑著卻依舊是一副兇相。

真希立刻認了出來:“是我下午見到的——”

具正人本人。

你望向禪院直哉,後者盯著照片,確認地點了點頭。

你說不出話來。

整件事完全超出了你能想象和接受的範圍。你猛地想起那天晚上釘崎看見的倉庫裏三只蓋著布料的籠子——那時候,那裏面,關著的恐怕就是活生生的女性。

等到你和禪院直哉再去的那天時,倉庫已經空了,不難想象那些女人都去了哪裏:數十米之外就是你們推測禁錮著詛咒之王的地方,那處罩著帳的、設置了嚴密警報的、只進不出的庭院。

你又想起了禪院直哉說起過的話:具正人中斷博多的勾當躲回京都是在兩年前,但在那之前早就一直在海外活動。如果他一開始就是在和黑手黨團體合作,如果具一郎手上那些不幹凈的“進賬”的來源……那麽早在他開始將無辜的女性送進禪院家之前,更多從被拐賣、販售的受害人身上牟取的利益就已經流進了禪院家。

從那處庭院,那間倉庫,再到整座本宅的一磚一瓦——數不清有多少地方沾著死去的女人的鮮血。

你看了看周圍,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止不住的想象正令你的胃翻騰作嘔,一陣洶湧的昏眩感包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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