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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禪院家-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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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禪院家-其八

能逃過一劫多虧了女人的身體。你胡謅著這幾天可不能喝涼水, 光明正大地把杯子扔了出去。

飛起來的陶土杯砸在庭院石階上喀嚓一聲碎成陶片,五毒俱全的茶水灑了一地看起來倒是幹幹凈凈。隨後侍女也來得及時,送上早餐收拾地面, 恭恭敬敬跪坐在角落等你們用餐完畢。

禪院直哉沒了發難的機會, 畢竟人前還是得裝得相安無事琴瑟和諧。

和早餐一起送來的還有那每天一碗的酸臭苦藥, 侍女呈至你面前時嘴裏說的同樣是“請喝”。都是不能喝的東西,又是一模一樣的字眼,相比之下聽起來竟是那麽親切。

你默默嘆了口氣,專心致志吃起早飯,一個早上都沒敢再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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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的結果自然是毫無信任。

名喜多的小心提防算是意料之中,但能看到那個女人話都少了大半的心虛模樣也算不虧。禪院直哉多少也感覺到了一絲暢快。壞事幹得多了就得有被報覆的自覺,這一點禪院直哉可是相當理解——他的術式也是極其適合速攻與偷襲的類型,久而久之便養成了出招前先想好被反擊該如何應對的習慣。

都是一樣的道理:面對敵人留個心眼總是沒錯的。

是啊, 敵人,禪院直哉選擇了這個字眼。

結了婚的下屬曾經在閑談時戲稱婚姻是場戰爭,話雖如此但男人們大多只是為了炫耀他們的妻子對自己是如何如何在意;如今的情況則完全不同——一方侵入了另一方的生活, 光明正大地占據了宅邸以及正室的位置;既有術式能輕而易舉掌控他的身體和感知,又籌謀著計劃或遲或早將影響禪院家的未來。

像俘虜一般受制於人——確實是比作侵略也不為過的戰爭。

幸好和詛咒師的交易為郁郁寡歡的生活帶來了一絲希望:有朝一日, 他遲早會把名喜多那個膽敢算計他人生的女人徹底擊潰踩在腳下。

……只是現在空有六百萬元的咒具在手卻派不上用場, 不免叫人再度心生郁結。

禪院直哉端詳著躺在手心的小小舊鎖:據稱是需要以本人的意願為前提才能發揮作用,但並不排斥欺騙與威脅的手段。看來和名喜多當初的紅繩一樣是件玩弄人心與信任的咒具……但那女人現在可不像當初一無所知的自己一般好糊弄。

“好糊弄”——這可是禪院直哉難得誠懇的自我反省。

想用同樣的手段實行報覆, 他不得不認認真真地思索起名喜多當初是怎麽騙到的他:披著第一層偽裝的上川小姐會邀請他見面和約會, 清澈的眼睛裏總是直白地透露出期待與仰慕;披著第二層偽裝的上川又總是跟在他身邊, 偶爾的低聲下氣既委屈又熱情,求他不要生氣還求他回心轉意;即使現在也是如此, 名喜多依然樂此不疲地玩著衷情與寵愛的游戲——嘴上說著喜歡,裝得也挺像那麽回事。

那麽, 他也至少得偽裝到這種程度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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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沒過幾日,禪院直哉向你打聽起上川家的咒具。

你多少能理解他的急切。最開始會從整個京都的門戶中選中上川家進行接觸,禪院家完完全全就是看中了那些精巧的咒具以及鍛造的技藝;如今往小了考慮,援手不足的家主本人想要不忌憚野心勃勃的長老席,想要提防實力不容小覷且日漸站穩腳跟的真希,最好的辦法就是依靠咒具即刻增強實力。

好的咒具不僅能夠錦上添花,和相性良好的術式搭配合宜更是能實現難以想象的殺傷力。打個比方:論咒力和術式,五條悟的實力是當之無愧的最強,禪院直哉顯然不是他的對手。但如果將後者的術式搭配上曾經的那把特級咒具天逆鉾,瞬移的術式禪院直哉完全可以在切割開的一秒鐘內,一瞬間出現在五條悟背後。

要是**訓練得當,甚至有機會在反轉術式發動前切碎“最強”的腦袋。

——當然,這只是最極端的設想,實戰中已經不存在這種可能了。

總之你答應過禪院直哉,一要保他周全,二要幫他穩固禪院家,現在他想要討要些咒具作為聯姻的好處也是理所當然。

禪院直哉倒沒有直接表露那個意思,只是閑聊般地問起了上川家的存貨。

你姑且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老實說,上次輸給了他一杯茶水的信任叫人有些過意不去。雖然你們倆互相猜忌起來半斤八兩,但這下總覺得自己低人一頭。所以就算他不提,你都自覺地想幫他找件趁手的咒具,好趕緊把這篇翻過去。

結果禪院直哉在意的盡是些普通用處的咒具:能讓沒有術式的人短暫懸浮在空中的“場”式咒具;能探測周圍信息並根據顏色和數字向遠處傳遞情報的“訊”式咒具;能短時間內傳遞或是阻隔咒力的“通”式咒具……

“你不問些能用來輔助戰鬥的咒具嗎?”談話間歇時你忍不住問道。

“上川家能有多少兵器?”禪院直哉輕蔑地笑了一聲,多少帶著些看不起人的意思。

……他還真是對的。鍛造的技藝在各行各界都有相通之處,最基本的規律之一就是便宜貨色的材料打造不出一流的作品。禦三家的壟斷下,幾乎沒辦法獲得稀缺材料的上川家的確無法制造出強大的“兵”式咒具。但有還是有的,畢竟是傳承了數代的小家族。

幾件或者十幾件?你能猜到大致的數量但具體列舉不出來,越是重要的咒具越是會被藏著掖著地嚴密看管,主宅深處的某些地方更是除了上川家主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但其實都是假把式。”你毫不留情地揭了自己娘家的老底,“我溜進去過,根本沒什麽好東西。大概把守森嚴也是提高價值的手段。”

你掰著手指數了幾件給他聽,大體上除了鋒利以外沒有什麽讓人眼前一亮的特殊效果——放到‘暴擊率增加10%’的咒具面前,‘平A傷害增加50%’就和垃圾沒什麽兩樣。

反倒是普通咒具庫中一些道具更為合適,例如能讓人在夜間視物的眼鏡,好歹能讓禪院直哉晚上跟人打架不用提著手電筒。

“要是你結婚以前來拜訪上川家說不定想挑什麽就能挑什麽……”你爹想把你嫁出去的心情還挺迫切的,總是一副倒貼點咒具也無所謂的樣子。至於現在……已經是一經售出概不退換了。

“我在上川家……不怎麽被接受。”你隱晦地解釋道。倒苦水就算了,禪院直哉肯定也沒興趣聽,你只大致說了說自己身為家主唯一的女兒卻不知怎的和整個家族都相處不來的狀況。

“看得出來。”禪院直哉卻相當直白地嘲笑你,“婚禮的時候雙親都沒現身,聽具一郎說那邊給的理由倒是充分,就不怕別人以為新娘是個孤兒。”

你自暴自棄地嘆了口氣,隨便他怎麽戳傷疤,反正你早就不在意了。

“……總之,成婚後還想隨意取用上川家的珍藏絕對會被拒絕。但只要稍微拿出點誠意,上川家主絕對巴不得跟你合作。”你暗示道,比如把每年流入禪院家的某些材料吐出一兩成……

“照你這麽說,禪院家反倒該給上川家一些好處?”禪院直哉懷疑你用心不良。

“各取所需,也沒什麽損失吧。卡一卡數量讓他們正好得到捉襟見肘的一部分,慢慢地上川家就會淪為禪院家的附庸,禪院家怎麽都穩賺不虧。”

“自己母族都能算計,真是稱職的正室夫人啊。”

他半真半假地誇獎你,你立刻滿嘴花言巧語地恭維了回去:冷酷無情的父母,青春靚麗的丈夫,當然是選擇自己喜歡的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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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那邊說,這幾日想帶著夫人一同外出一趟。”

暫時別讓上川家的那位夫人離開宅邸是具一郎長老前幾日表示的意思,但家仆今日傳遞來的消息卻是家主本人的意願。相悖的意思令下屬有些為難,幹脆帶著那位家仆將情況匯報給了禪院具一郎。

剛結束了小憩的老者精神並不是很好,擡著一邊眼睛緩緩問道家主是否說起要去什麽地方?

家仆照實回答:“只說會在京都市區逛逛。”

“兩個人一同外出?”

“是的。”

“不需要侍從陪著嗎?”

“這倒……並不是。夫人似乎想購置些新的餐具,說最好能安排一兩個人手跟著提東西。”

新婚的妻子想讓丈夫陪同購物嗎……具一郎思索了一番也挑不出錯來,揮揮手同意了安排:“多帶幾個吧,別到時候因為人手不夠掃了夫人的雅興。”

這道命令兩邊都聽在耳朵裏。家仆知曉告退的同時下屬也明白自己該安排上幾人暗中跟隨。

但禪院具一郎叫住了正要離開的下屬。

“去告訴正人,可以從博多回來了。那邊的事情可以直接扔著不管,盡快抵達京都,等家主和夫人都外出的那天我會叫人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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