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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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矮幾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你望過去,屏幕上明晃晃的禪院直哉的名字。

是視頻通訊呢。

硝子:“豁,查崗。”

五條悟:“了解。”

伏黑惠拉上禪院真希,熟練地跟著五條悟鉆進櫃子。

“楞著幹什麽。”硝子掏出濕巾麻利地替你擦嘴,將炸雞的油花清理得一幹二凈,“桌上的肉食不用處理嗎?”

你反應過來,迅速從小羊皮包掏出咒具一通掃蕩。

萬事俱備。

-

“你去哪了。”

你未婚夫的臉出現在屏幕邊緣,禪院直哉靠著身體看起來神色不悅。那邊的光線相當昏暗,兩側偶有移動的光源,似乎正在一輛行駛的車內。

你叫了他的名字,小聲又體貼地問他怎麽了,看起來似乎心情不好。“……在新宿呀,和硝子一起在高島屋附近。”

禪院直哉的眉毛一下子皺的更緊了。

“東京?”他質問。

“我昨天明明告訴你今天要回禪院家,你跑去東京幹什麽?”

你莫名其妙:是告訴過你不假,但只是LINE一條三秒不到的語音。昨天晚上隨口一句“明天我回家一趟”,而你和硝子碰面的計劃是上周就決定的,禪院家還給你派了隨行的侍從,沒道理他會不知道。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家夥忘得一幹二凈。

偏偏今天到家又心血來潮想起你這個未婚妻。想必是屈尊降貴主動找你卻撲了個空,這才滿臉不爽。

“因為事先約了硝子……”你本想婉轉地提醒他是他自己忘了你的行程,但轉念一想這家夥可不在乎那些,就算想起來也只會理所當然地覺得你應該推掉一切安排優先和他見面。

“我明天就回京都。”你裝出知錯的無辜面孔,笑了笑道,“有禪院家的隨侍跟著我呢。”

禪院直哉輕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你清楚他只是想要一個順從的態度,並不是真的關心你回不回去——到了京都他有沒有興致再來見你都是另一回事。

但這次好像不是這麽回事。

他的眼睛忽然轉動,視線隔著屏幕直勾勾地凝視著你。

“你和誰在一起?”

“硝子啊……”

動了動鏡頭,你剛說完就意識到不妙:畫面角落赫然滑過一副眼鏡——打牌時真希隨手放在了桌上。禪院直哉垂著雙眼陰晴不定,你心裏咯噔一下,當機立斷選擇坦白。

“還有真希……禪院真希。”

“局部”坦白。

前置鏡頭轉換為後置,你背朝櫃門坐下用力招手,真希被迫出櫃,渾身僵硬地步入鏡頭。

禪院直哉看不見的角度,五條悟和伏黑惠悄無聲息地再度關上櫃門。

“……好久不見啊,真希。不打算跟家主行禮問好嗎?”

如你希望的那般,你的未婚夫迅速轉移了註意力。

“表情還是老樣子啊,臉蛋都沒了表情還那麽臭,一把年紀了嫁不出去就是因為你這種爛到家的性格——不過沒咒力的廢物能活到現在倒是運氣不錯,不如趁我這次婚宴準備一下,說不定能遇到哪家瞎了眼的庶子肯要你……”

禪院直哉滔滔不絕,你在屏幕外拼命用表情向真希道歉。

“餵。”這是又在叫你了,“你跑去見這家夥做什麽?”

“想見見家主大人提起過的‘長相俊俏’的女孩子。”你切回鏡頭,似笑非笑,“出發前我還去京都校見了真依,也曾經被您評價為‘適合做側室’的女孩子……年輕的少女真是漂亮,對吧?”

禪院直哉明顯楞了楞。

“……你還在意這個?”他瞥開了頭,聲音低下去,但語氣依然強硬。

“不是都和上川家談好了暫時不會有側室。你擔心個什麽勁。”

女人就是喜歡爭風吃醋,他想必是這麽認為,但臉上的表情卻十分受用。

看樣子是混過去了。

“上川。”他忽然又叫你,“今晚就回來,明天我要在禪院家見到你。”

他留下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不由分說掛斷了通訊。

-

你看著伏黑惠從櫃子裏往外鉆,想起了剛才來不及問出口的問題。

為什麽大家都這麽熟練?

硝子只是提醒你收拾食物,真希是被拉走的,五條悟……做什麽都不奇怪。

你望向人群中最乖巧安靜的好孩子。

伏黑惠:“就……感覺以前發生過這種事。”

仿佛是什麽不存在的身體記憶。

你放下這茬翻起購票程序。

明早要到禪院家,最好今晚立刻去趕新幹線。可現在已經過了九點,馬上就是前往京都的末班車,卻還得從新宿站趕到東京站才能搭上新幹線……“感覺來不及。”你嘆氣,應該說是已經來不及了。

而且去禪院家之前總得重新化妝,整理發型,換上和服。你開始思考有沒有可能租輛房車再雇個化妝師,今晚邊睡邊完成這些步驟。

不過,還有一個更快捷而且是免費的辦法……

“不要。我拒絕。”

五條悟裝出嘔吐的樣子:“我靠近禪院家一百米以內會全身過敏死掉。”

“不要說大話啊,說好要來我的婚宴的?”

“是啊,我可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的。要是不小心死了我要用血字寫下禪院直哉的名字。”

“給你點心的招待總行了吧?和果子洋果子,三倍糖自助,保證別人吃不下全是你的。”

——成交。

行程安排回到正軌,這下你可以優哉游哉地玩個通宵然後坐五條悟回京都了!

硝子有些擔心:“禪院家跟著你的人呢?不要緊嗎?”

應該是還等在會所外吧。“就說我怕時間來不及,已經用術式飛過去坐中央線好了。”

“你沒有那種術式吧。”

“那我抱著硝子跳下去,在落地的一瞬間用術式治好。”

“反轉術式不是這麽用的。”硝子警告你務必把這種異想天開的想法留在腦子裏,無論何時找死都不要拉上她,“再說了,‘大小姐’幹不出這麽有失體面的事的吧。”

“不管了,我就說是飛過去的。”你放棄掙紮了,“撒謊好難……反正他們也不清楚我會什麽術式,沒人敢問的啦。”

維持人設真是辛苦,你滿肚子苦水想要一吐為快。

硝子安慰你:“能讓禪院直哉對你扭轉印象已經很厲害了。”

你沒聽明白,硝子反問道:“你當年不是在交流會上揍過他?”

-

有這回事。有這回事。

那年的交流會就是你第一次遇見禪院直哉。原本只是去姐妹校參觀游覽順便打架,沒想到一輪賽前的觀賽席上坐著一個你不認識的漂亮少爺。

漂亮,但和五條悟的那種漂亮不一樣。

敷衍又不耐煩的神情也很欠揍,但和五條悟那種誰都打不過他的欠揍不一樣。

印象裏那是你第一次眼前一亮,毫無緣由地留意起同齡的漂亮男孩。

和你們相仿的年紀卻不需要上高專,大概是禦三家的人吧。目中無人的態度就好像是在說“我只是出於好奇來看看庶民是怎麽上學的”。

“也可能是來看我啊。”五條悟自命不凡——當然,後來證明他是對的。

“提問。”你忽然舉手道,“一輪開始後,是不是在座的各位我都能打?”

理所當然地被京都校當成了挑釁。

監督教師也是如此認為,沒多想就給出了你期待的答案。

……

那一天,禪院直哉的人生遭遇了一個“打人很痛的矮個子小鬼”。

但直哉並不知道“打人很痛的矮個子小鬼”就是你。

這又是你的一項“局部”坦白了。

“上川家雖然想隱瞞,但他要是想查還是會有蛛絲馬跡,所以我幹脆就承認了。”

你告訴他你當年確實在東京校就讀,不過也謊稱自己是個輔助人員,咒術是操控情緒撫慰精神,明裏暗裏地強調自己作為“非戰鬥型”從沒去過交流會。

“他就喜歡這樣。比起滴水不漏,露點馬腳被抓包然後坦白會讓他更有成就感。”

五條悟搖頭咋舌:成年人的婚戀可真扭曲。

你反問他還要在櫃子裏待多久。

“反正他也不是真的生氣。偶爾借題發揮沖我發脾氣的樣子不也挺有意思嗎?”

-

是挺有意思。

偶爾耍些小花招還以為自己隱瞞得很好的樣子確實很可愛。

比起那些悉心教養但千篇一律的“成品”,他更喜歡你這樣的:有些一時難以琢磨的小心思,不過無論如何還是會順從他。

但女人要是得意忘形過頭就沒意思了。

禪院直哉也不是傻子。

鏡頭變換前他看到的並不是禪院真希的眼鏡,而是掉在桌下的一粒麻將牌。

倒也沒什麽問題。麻將這種東西不一定要四個人打,三個人也可以,兩個人約好規則也不是不行——然而真希的出現就有些難人尋味了,比如說那個沒有咒力的臭丫頭是怎麽避開禪院家的眼線出現在室內的?

所以麻將桌上想必有第四個人。

那個人能把真希帶進包間,能和東京校的師生關系好到能同桌打牌,能讓他的未婚妻不願他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會是誰?

禪院直哉盯著屏幕臉色陰沈。

通訊掛斷的時間是21:03,今晚新幹線前往京都的末班是21:23。

不想讓我猜到是誰的話,最好別給我按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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