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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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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排擠

樞機主教朱利奧·德·美第奇, 是教皇利奧十世的堂弟,美第奇家族一直視教皇職位為增進家族在佛羅倫薩利益的一種手段。

亨利八世想了想,道:“查理五世會支持朱利奧·德·美第奇,一旦他當選, 他肯定會礙於查理五世的情面, 想辦法拖延我與凱瑟琳的離婚特赦。托馬斯, 你有什麽提前應對的方法嗎?”

沃爾西心知, 就算朱利奧·德·美第奇在查理五世的影響下當選,也不會滿足查理五世的期望。因為他有美第奇家族的利益要維護,一定會盡量平衡西班牙與法國在意大利的勢力,用一方牽制另一方。只有這樣, 才能保障他的教皇國的利益最大化。

當教皇偏向法國的那一方、與西班牙作對的時候, 才是亨利八世提出離婚申請的最佳時機, 教皇為了拉攏英格蘭, 一定會盡可能的滿足他的願望。

但他現在不想告訴亨利八世這些,因為查理五世答應他, 會利用他皇帝的影響力在這次教皇競選上幫忙。

如果他食言,那時他再讓英格蘭轉向法蘭西,並對查理五世進行報覆。現在,他還不願放棄最後的希望。

於是沃爾西主教安撫國王,道:“我們先耐心等待教皇的選舉結果出來, 無論誰是下一任的教皇,我都會盡心盡力地辦好陛下的大事。”

亨利八世還是很沮喪:“不過是拿到羅馬的一張紙, 怎麽就這麽難呢。”至少又要拖延到明年了。

沃爾西主教慢條斯理地解釋:“羅馬一向效率低下, 而且沒有錢寸步難行, 每一步都要打點相關人員。”說到這裏, 他心中又忿忿不已——若是他當了教皇, 憑他的能力一定會使這種狀況改變。

亨利八世註視著他的眼睛,鄭重地說:“托馬斯,不要讓我失望!”

沃爾西主教微微躬身,稍後,他故意舉重若輕地說:“陛下,既然我們現在保持中立、不需要介入歐洲的戰爭,不如讓薩裏伯爵仍動身去愛爾蘭,繼續擔任總督。愛爾蘭那些各自為政的大酋長,最近鬧得也太不像話了。”

沃爾西主教在樞密院有兩個政敵,一個是國王的姐夫薩福克公爵,一個是諾福克公爵的長子薩裏伯爵。這兩個武夫什麽也不懂,只要是他提出的意見,這兩人都反對,在背地裏罵他是屠夫的兒子。

因為他們看不得國王這麽賞識和信任他,看不得他的權力和財富在英格蘭無人能及。

薩裏伯爵現在的妻子是白金漢公爵的女兒,白金漢公爵的死完全是他一手策劃的。因為白金漢公爵仗著自己出身在王室,傲慢、不可一世,不將他放在眼裏。

那是一次宴會上,吃完了烤乳豬,當白金漢公爵捧著金盆讓亨利國王洗手後,他也把手放入了盆中。白金漢公爵當即變了臉色,將整盆水打翻在他的衣服上。

最終,他讓白金漢公爵在倫敦塔砍掉了腦袋,聽說人們在背地裏嘀咕,說“英格蘭最高貴的雄鹿被屠夫的狗殺害了。”

他不以為意。看吧,這就是冒犯了他的人的下場。

薩福克公爵查爾斯·布蘭登則頭腦簡單,當初薩福克私自與瑪麗·都鐸在法國結婚,是他向國王求情。

他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對冒犯過自己的人,都會報仇雪恨。現在是薩裏伯爵,他最好識相一點。

薩裏伯爵自詡出身自霍華德家族,血統高貴,一直不老實服從他的計劃和安排;還有他的妹夫托馬斯·博林,也是一有機會就向亨利國王邀寵。

將薩裏伯爵遠遠地打發到愛爾蘭,不讓他再插手自己的事務,才稱自己的心意。另外,愛爾蘭的問題很棘手,他去了解決不了,壞消息不斷傳來會更惹亨利國王反感。

還有托馬斯·博林,也要想辦法讓他出使哪個國家,不在國王面前出現才好。

*

亨利八世確實沒有再參與歐洲戰爭的打算了,愛爾蘭也迫切需要整頓,除了薩裏伯爵,國內沒有其他人能勝任。

薩福克公爵肯定不能去,如果被瑪麗公主知道,把她的丈夫派遣到了那麽遠的地方,只會惹來她的哭鬧不休;再說他也需要薩福克公爵日常陪伴著射箭和馬上長矛訓練。

所以,就讓薩裏伯爵去吧!他在那裏也幹過兩年了,沒有人比他對愛爾蘭更熟悉。

*

沃爾西主教與亨利八世商量完事情,乘駁船回去。

他每次進宮,都有大批隨從跟著,這些隨從既有貴族也有紳士,各個身份顯赫、家境優渥;

他有兩個大銀十字架,一個代表約克大主教,一個代表教皇特使;無論他走到哪裏,都有兩個儀表堂堂的神職人員,一直在他前面舉著;

另外還有隨從們分別捧著英格蘭國璽、樞機主教的帽子、兩個大銀柱,紋章官則扛著一根鍍金的大銀權杖。

他身穿的樞機主教法衣,布料用的都是最好的絲綢錦緞,顏色不是大紅色就是紫色;

當他經過時,他的禮賓官會大聲的喊,“為大法官閣下讓道!諸位,請為大法官閣下讓道!”

*

亨利八世倚著鉛制的窗框,俯視著沃爾西主教離開的排場,華麗的主教駁船正在緩緩駛離登岸臺階,岸上有虔誠的教徒追著駁船一邊奔跑一邊叫喊。

以前從沒有這麽這種感覺——怪不得有些人背地裏吐槽紅衣主教,說他的罪孽太深重,舉一個十字架都不夠!

實在是譜擺得太大,過於隆重、也過於浮誇了。還有,舉兩個十字架也太傻了!

透過玻璃,年輕的國王臉上是一副玩味的表情。

*

在霍華德家族位於倫敦的私人府邸,薩裏伯爵聽說自己又被派到了愛爾蘭擔任總督,氣得是又拍桌子又踹凳子。

這個屠夫家的崽子,欺人太甚了!仗著在國王面前得寵,一次又一次地排擠自己。

霍華德家的人一旦發怒,從口中吐出的惡言惡語,是綿綿不絕。

托馬斯·博林木訥地忍受著姐夫的憤怒和不甘。他們能有什麽辦法呢,沃爾西主教的權力太大,他能言善道、手腕高明,總能影響國王的判斷。

薩裏伯爵怒罵了托馬斯·沃爾西半個多小時,對愛爾蘭的事務他真的是一籌莫展。那一點點兵力,在愛爾蘭根本無濟於事;一旦卷入了愛爾蘭的事務,就像進入了沼澤地。

最好的辦法,也是唯一的辦法,就是永不踏入那片深淵。

“總有一天,我要親手剝了那個‘屠夫的野種’的身上的皮!博林,你的大女兒到底在搞什麽名堂?她就不能給國王一點甜頭,讓國王為霍華德和博林家做哪怕一點好事嗎?!”

托馬斯·博林不安地抿了抿嘴唇,“瑪麗她一向沒有什麽頭腦,您也知道,雖然她是長女,當初勃艮第的瑪格麗特向我要侍女時,我反而把年齡小的安妮送了過去……”

薩裏伯爵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成為國王的情婦,不需要什麽頭腦!”

托馬斯·博林小心翼翼地辯解:“國王對她不是簡單的那種關系。”

薩裏伯爵皺起了眉頭,冷冷地道:“什麽關系?不要告訴我,國王只滿足於從遠處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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