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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接謝燧那天的天氣不算是很好,那天上的雲一副蓄勢待發一湧而下的感覺。

“斯微林,跟我去接謝燧出院。”秦長晝的手機放在一旁,自己在一旁整理著衣服,依舊是那套黑色西服,一塵不變。

岑燦坐在一旁嵌在墻裏的空衣櫃裏,雙腳懸在半空,來回游蕩著。雙手撐著身下坐著的櫃子上,靜靜註視秦長晝的一舉一動,乖巧許多。

“什麽?!”斯微林從電話裏傳來尖銳一叫,“不是,秦總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去不太合適吧。”

秦長晝整理整理即將系好的領帶,他眉頭微微蹙起,反駁反駁還是反駁,他不喜歡斯微林總是這麽反駁他:“不能拒絕。馬上出現在我家門口,開我的車去。”

“行行行。”斯微林可算是答應了。

岑燦一手拿過他的手機將電話掛斷,隨後又將其放回原位。他像個小孩似的看著秦長晝,似乎還有些不耐煩:“好了嗎?”

在秦長晝眼中一舉一動都很像。

他側過身,直接向岑燦走來。他俯下身,岑燦向後微傾身體,於是秦長晝步步相逼,但神色又好像是在逗他:“為什麽這麽著急?”

“你怎麽不找找自身原因呢?”岑燦伸出手指著他的胸口,“你在這裏呆了快半個小時,平時也不見得你這麽能磨蹭啊。”

原來是因為這個。

明白了。

“我收拾好了,我們可以下樓了,”秦長晝將左手平攤在他面前,示意他也伸出手搭上來,“走吧,王子。”

聽到這個異於平常的稱呼,甚至是截然相反的稱呼,岑燦感到奇怪:“怎麽這次不叫我公主了?”

“好的,可以走了嗎?公主。”秦長晝依著他想的,再次向他發出誠摯的邀請。

岑燦的手覆在他的手之上,從衣櫃裏跳下來,揚著笑臉:“走吧!”

然而,今天的岑燦穿了一身與“王子”、“公主”這樣的稱呼完全相反的衣服。搭配與風格類似於在荷蘭的時候去機場送秦長晝那天的衣服。

今天是一身明亮的冷色調,穿在他身上襯得他如此柔白。

斯微林在樓下等待他們的時間也並不是很久,只能說是很巧。她心情看上去似乎不錯,平和的向他們倆打招呼:“秦總,岑先生,快上車吧,現在不早了。”

“hi,又見面了。”岑燦向她揮揮手。

斯微林以微笑回應。

“秦總,我其實想跟你說,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你可以找你家司機呀,你不是有專車接送嗎?怎麽最近總是把我當司機使喚。”斯微林一邊開車一邊吐槽,她稍有些膽怯的擡頭看向後視鏡裏的秦長晝,註意他的神情,判斷他是否生氣再決定自己是否繼續開玩笑。

顯然,秦長晝的身邊有了岑燦,情緒都穩定很多。

沒有那麽喜怒無常了。

“我和燦燦兩個人忙不過來,司機也不管我個人私事,送我去醫院就走了,我請來是想讓你幫忙的。不是使喚你,你還沒有到那樣卑微的地位。”秦長晝一手與岑燦的手緊急相扣,目不轉睛地盯著壓在上面他的手,眼神裏是欣賞。

斯微林不說話了,沈默著。

“我有點擔心。”岑燦緩緩撤開自己的手,攥了起來。

“擔心?”秦長晝又使上另一只手,強行將他的手展開,過程還算輕松,“為什麽會擔心?是擔心你哥對你敵意太大嗎?”

岑燦搖頭:“不是,我清楚我哥,他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就和我鬧掰,我只是擔心他見到我歉意太大……我不是很想把我們倆關系弄太僵……就很尷尬。”

秦長晝打消了他的疑慮,伸出手攬住他的肩,往自己懷裏靠近:“不會的,你們畢竟是兄弟倆,不至於的,別擔心。”

斯微林似乎有超能力能屏蔽後座倆小情侶膩歪的談話。自顧自地飛速開車到醫院,可謂是做事有速度又有質量。

都準備進電梯了,岑燦忽然想起來手機放在車裏,他把挎包取下來交給秦長晝,輕輕拍了拍秦長晝接過挎包的手:“我去趟洗手間,手機在裏面。還有,車鑰匙給我,告訴我我哥在幾號病房,你們先去。”

“沒事,就等你一會兒。”秦長晝不太放心讓岑燦一個人去找病房,畢竟在他印象裏,岑燦似乎沒來過這個醫院。

“放心,我認路,我哥在哪?”岑燦迫切想知道謝燧的病房號,他不能再耗時間了。

見岑燦面露難色,斯微林立即回答他:“4017。”

“好我知道了,你們先去。”說罷,岑燦飛奔著找另一趟電梯下樓。

電梯裏,氣氛驟然凝固,斯微林隱隱約約感受到來自秦長晝兇惡的眼神,她微微將目光移向身後的秦長晝,的確是他的藐視。

“秦總……解決謝燧的事情才是當務之急,我還要回公司吶……”見秦長晝不動聲色,面不改色,於是她補充著,“岑先生不是說了嘛……認路,那咱……”

秦長晝的目光從她的身上移走,靜靜目視前方,不熟練地將岑燦的挎包扣在自己身上。他註視著電梯樓層顯示器,到了樓層:“帶路。”

斯微林領著他到謝燧病房門口,並且十分禮貌、友好、卑謙地讓自己的老板先進:“秦總您先。”

秦長晝壓下門把手,靜悄悄走入病房裏。

當見到坐在床沿邊的謝燧沈著頭,秦長晝的神色忽然凝重起來。謝燧聽到聲響,猜測是秦長晝,於是倏然擡首,頓時,秦長晝的身形占據他一雙眼睛。

他起身從病床上起來,有些費勁地小跑去秦長晝身邊,秦長晝有些慌張:“謝燧……”

不料他來到身邊的目的竟是為了——

謝燧的身高就與他相差無幾,所以對他做任何事情都十分輕松。謝燧伸手捧住他的後腦勺,用力吻下去。強勢又不講理。

這過程原本該很漫長,但很快斯微林貼著墻轉著圈進入病房,背對著他們,為難道:“雖然我不該進來,但是……秦總……岑先生剛才走了。”

秦長晝猛地一驚,奮力推開謝燧,謝燧大驚失色:“不要,不要走我求你了。”

“斯微林,看好他,我出去找人。”秦長晝自知自己剛才和謝燧做的事情被岑燦看到,才導致岑燦走開的。

謝燧死死抓著他的手腕,苦苦哀求:“可我才是病人,你不該先照顧我的情緒嗎?”

由於這件事情的源頭是他,秦長晝正處在氣頭上,說話沖人:“可是不相幹的病人和我的愛人,你覺得我會選哪一個?”

謝燧的耳朵裏回響著:不相幹的病人和我的愛人……

他在腦海裏不斷思考著這兩個關系……

一個是毫無關系,一個是親密至極。

秦長晝在每個樓層尋找岑燦的身影,一邊撥打他的電話,他的電話不是正在通話中就是直接被掛斷。找不到岑燦他快要急瘋了。

被按滅的屏幕倒映出岑燦的輪廓,而後又是一通電話。他鬼使神差地按下接聽鍵,緩緩貼在耳邊,傾聽……

“燦燦,你在哪?我來找你。”

聽到他的聲音,莫名覺得委屈,素以到最後又是說不出來一句話。

“餵?能聽到我說話嗎?餵?”秦長晝說話明顯上氣不接下氣,他是跑著打電話的,“你在哪?我去找你。”

他掛斷了電話。

岑燦起身要去醫院走廊吹吹風,恰巧碰到了從樓梯口下來的秦長晝,秦長晝見到他慌張的險些摔倒,用力緊緊鎖死他。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你不要生氣不要冷戰,你要我……”

岑燦木訥,神情沒有一點明顯的波瀾與起伏:“你道歉還挺快的。知道我最想聽到的是你的道歉,所以你特意趕過來找我。所以你是來找我的,還是為了你的車鑰匙才來找我的呢?”

這兩句話聽上去毫不相關。

秦長晝自然是不明白岑燦心裏在想什麽,但他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趕緊解釋清楚,哄好他:“我當然是來找你的。”

“找我做什麽呢?到最後我還是要回我家,而你要去送我哥回家,所以需要你的人是我哥,而不是我。”

“不要說這些,我知道你是在生氣,這些都是氣話。”

岑燦依舊無動於衷。

秦長晝不問他是否願意聽他解釋,急急忙忙地想要解除誤會:“我進去看到他之後,他就向我沖過來了,我沒想到他會是……”

“我知道了。”岑燦的雙手從他們兩個緊貼的身體之間竄上來,然後稍微使點勁推開他,從短褲口袋裏拿出車鑰匙遞給他,“鑰匙給你,包給我,我打車回去。”

秦長晝徐徐將他的挎包取下,瞳孔微微閃動著遞給他:“回家等我。”

“我回我家。”彼此交換完物品後,岑燦就打算轉身離開,可卻被秦長晝拉住,不得動彈。

秦長晝低聲請求他:“那你別離開我,好嗎?”

此時,岑燦心生樂趣,整理了一下衣服,平覆好情緒後,松一口氣,打趣道:“那好啊,我陪你一起去見我哥。但是我和我哥說話,你不要插嘴。”

秦長晝不覺異常,只是稍有些欣慰他的岑燦能看開。於是帶著岑燦回到謝燧的病房。

秦長晝起初還有些擔心岑燦和謝燧會彼此針鋒相對、箭張拔弩,可事實看上去……倒……與之相反——

“小燦……?”謝燧卻還是裝作不知道他剛才的到來的樣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就剛回來沒多久,今天碰巧來醫院看看我朋友,沒想到遇到你們了。”岑燦微微一笑,面上輕描淡寫的一說而過,實則他心裏對這件事不爽很久了。

說得越是迷離,謝燧想得越是多。

他仔細一想斯微林說的話,“岑先生剛才走了”這句話沒顯出來他們兩個是一起來的,那謝燧默認這是他們在國內第一次見面。

可不相信,決定還是問問:“小燦,你和秦長晝一起來的嗎?”

岑燦搖首。

秦長晝猛地一驚,手足無措地看著他。

鮮少時刻覺得自己的手腳無處安放。

“我來見朋友,只是剛才他找我,說你在這,所以我來看看你。”岑燦裝出來的樣子的確像是許久沒見的模樣,而他也出於好心,謝燧就沒多想。

謝燧微微抿唇:“爸媽呢?他們怎麽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

“爸媽還在國外,過些日子就會回來,所以這才沒和你說。”岑燦倒是很會為自己開脫,要是換個說法那就是,謝燧每個問題都問得恰到好處,完全不需要岑燦再添油加醋。

“謝先生,行李收拾好了。”斯微林及時控制住情形,話說出口秦長晝就上前殷勤地將謝燧的行李拖出。

秦長晝低頭,提醒岑燦:“走了。”

岑燦動了點心思,秦長晝走在前頭,他有意讓謝燧跟在第二,而留下他和斯微林走在最後,並且保持著一段距離。岑燦放慢步伐,斯微林自然也是準備好了一些話想對岑燦說。

雖離得遠,放輕聲音與他交談,還有些戲謔道:“岑先生,想必秦總又被你制裁了吧。”

“哪有的事。”岑燦輕松作態,淺淺一笑了之。

“岑先生,無非就是道上一阻,我覺得如果都能說清楚,自然不會道阻且長。要將關系公開,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你的,

且是你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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