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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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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

大概是十天之後,秦長晝在一個午後接到國內家政阿姨的電話。看到電話的那一刻,他遲疑了一下,正奇怪阿姨為什麽會給他打電話,平時不在家,那也是直接進去無需報備的。

怎麽今天……?

“餵,怎麽了李姨?”秦長晝接通電話,此刻已經意識到或許會有什麽事情發生,他的眉便情不自禁地皺起。

電話那頭的阿姨明顯有些支支吾吾,她的聲音略沙啞:“小秦啊……今天來你家打掃衛生,沒見著小謝在。”

“沒在的話,可能出去了。”秦長晝認為謝燧不在家裏那是情有可原,是很合理的,沒必有過於擔心,甚至對此沒有起疑心。

阿姨即刻否認秦長晝,著急地告訴他:“我上個星期來你家裏也沒瞅見小謝。那天我得還不早,早上五點就來了。小謝我也見過幾次,他不像是會早起的人,而且那是五點,更不可能。”

聽到這兒,的確是可疑。

秦長晝懸著的一顆心頓時揪起,也許這件事不一般,謝燧大清早的不在,下午也不在,就算是李姨來得再怎麽巧,也不至於接連碰不上面。

“好,我待會兒打電話問問他。”

電話掛斷後,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保持清醒與理智,即便是著急、慌張,那也不能被情緒左右,眼下聯系到謝燧問清楚情況才行。

在自己家裏的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不見,哪怕是沒有消失,念在在同一個屋檐下,有必要關心他的安全。

他在通訊錄裏找到謝燧的名字,撥打給他,等待幾近一分鐘,電話才被打通。

“你在哪?”秦長晝打通電話後第一句話,就是質問,語氣與態度很不好。

謝燧那頭傳來的聲音明顯不對勁,聽上去就能想象到他渾渾噩噩的模樣。他自嘲般地笑了笑:“您大老板在國外也有閑功夫管我啊。”

“你在哪,為什麽不回家?”秦長晝再一次質問,氣勢咄咄逼人,“你是打算街頭流浪嗎?我的家就那麽讓你看不上?”

謝燧無所謂地笑笑,那笑聲像是在譏諷自己,而後聲音低沈,聽得出其中暗暗的憂傷:“你不在,我根本不想回去。我想去找你,可是我找不到你。”

“我過些日子就回去,勸你早點回家,別來找我。”秦長晝態度很明確,指向也很清晰。

謝燧舒一口氣,他聲音微微顫抖著:“我前幾天托你的小助理帶我去醫院了……”

剩下來的話,他沒有繼續說,只是秦長晝隱約聽見他吸鼻子哽咽的聲音。秦長晝順著他的話,漸漸平靜下來:“你生病了?”

“腿摔了。”謝燧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原本我去醫院想開點感冒藥,遇到一個家長,他帶著孩子來看病。因為護士給他家孩子紮針,紮了很多次都沒紮進去。我也是醫學生,我覺得那不是護士的錯……”

越說他越委屈,快要哭出來:“明明就是他家孩子的錯,如果家長能控制住他,如果那個孩子不鬧,根本不會紮很多針。”

秦長晝覺得謝燧的情緒愈加激動,感覺精神不太對,他出聲撫慰謝燧:“你怎麽了?”

“我就說那個家長,你把孩子手按住一點,或許護士能輕松點。”謝燧鼻頭一酸,抽著鼻子向他哭訴,“我甚至、甚至沒有向他大喊大叫,他為什麽要吼我,推我……從註射室推到樓梯口,乃至最後把我推下樓梯。”

謝燧哽咽著,將委屈都咽進肚子裏。

“找他賠償了嗎?”秦長晝是有些擔心謝燧,“當時斯微林她沒有攔住嗎?你現在怎麽樣?”

“斯微林她根本不在現場,我沒讓她下車,因為我只是去醫院開藥,我認為很快。可是沒想到我的一句話,把我困住了……那個家長他報銷了我的住院費,我不想和他牽扯太多,根本不想在意。”

“你不回家是因為住院了?”秦長晝這才明白事情原委。按照這樣往前推,謝燧是從什麽時候住院的?上個星期嗎?還是更久之前?

沒有回應……

秦長晝倒吸一口氣:“你自知在國內無依無靠,都住院了,謝燧,住院了這麽大的事你都沒提一句?如果我今天不打電話給你呢?你選擇讓我在什麽時候知道?”

已經到住院的程度,看來傷得不輕,下次是不是要在秦長晝不知道的時候出人命。他放棄過自己的生命,也懂那種痛苦。所以他格外惜命,不論自己,還是別人。

生命在這一世秦長晝的眼裏,無比可貴。

岑燦午睡醒了,瞇著眼睛有氣無力地走到客廳,坐在秦長晝身旁,靠著他的肩,隨口問一句:“和誰打電話呢?”

秦長晝收斂起表情,猶豫了幾秒,還是決定坦白:“謝燧。”

岑燦的眼睛緩緩回神,面色不太好看。

而在電話那頭的謝燧聽到了秦長晝回應岑燦的聲音,默默低下眼眸,捏緊被子角,硬生生地擠出幾個字:“不打擾你們了,我去吃午飯。”

秦長晝還沒來得及開口挽留住謝燧,便聽到了聽筒裏傳來的“嘟——嘟嘟——”聲。

他長嘆一口氣。

“我哥他……”岑燦想要主動了解些什麽,“怎麽了?”

“腿摔傷了,現在在住院。”秦長晝如實交代,並且補充,“我關心他只是因為他住在我家裏,他在國內無依無靠,你們也不在他身邊,生病住院我有點擔心而已。你別多想,我只是單純的關心,沒有別的任何意圖。”

這一通解釋下來,岑燦相信他說的。

“寶寶,我待會兒還要打個電話,”秦長晝見岑燦沒精打采的樣子,才他估計是覺沒補足,照顧到岑燦的情緒,“你要是還有些困的話,就再回去睡一覺吧。”

“嗯。”岑燦下意識地,又想要試探,似乎他在面對謝燧和秦長晝的事情上,特別沒有對策,總是有意逃避。

他離開秦長晝,看似是要回房間,實則是躲在二樓的樓梯口,聽他會說什麽。

“斯微林,我需要你告訴我,為什麽謝燧住院,你們兩個都不選擇告訴我?”秦長晝上來就是質問,盛氣淩人,聽上去很不舒服。

斯微林慢條斯理,不緊不慢地陳述:“謝先生他原話是,考慮您和岑先生的關系處於冷戰狀態,想到您在荷蘭不知道什麽地方追回岑先生,擔心冒昧打電話給您會打擾到你們。並且,謝先生特意對我強調,無論如何都不能告訴你,現在你知道了,估計也是他說的。”

秦長晝不滿道:“所以呢?這次是他住院了我一點不知道,如果不是李姨今天打電話跟我說兩周沒看見謝燧,如果不是打電話給謝燧,你和他打算瞞到什麽?下次是不是連出人命了都不打算告訴我?”

“秦總,他說你不喜歡他,就沒必要麻煩你。”斯微林把謝燧對他說的,盡數告訴了秦長晝,又提出自己的想法,“秦總,我沒有想教育您的意思啊。我想說,我知道你這是擔心他這麽大事才這麽著急,但是您有沒有覺得,有點兒……過了呢?”

秦長晝沒明白她想表達什麽:“什麽意思?”

“你和岑先生在荷蘭,或許現在已經和好如初在一起了。而你又要來過分關心謝先生的事情,沒有覺得……很怪嗎?”斯微林自己主觀覺得,秦長晝有點腳踏兩只船的意思在裏面了。

“首先,我向他表明過我的態度,沒有吊著胃口;其次,他的家人在荷蘭,包括不屬於他家人的我也在,他在國內沒有親人,而他又住在我屋子裏,我是不是應該考慮他的人生安全問題?”秦長晝認為不算過。

“如果他單純的在外面混,混幾天我都無所謂,只要不出人命我都不管。可是這件事情性質不同,他住院了。”

斯微林認為秦長晝他有自己的理,不應該忤逆擡杠,所以就順從:“嗯,我下次會仔細斟酌事情嚴重性的。”

“只是秦總……”斯微林還有一件事情想告訴秦長晝,“我上次帶著我女朋友去探病,因為我覺得謝燧先生他精神方面有點兒異常表現,碰巧我女朋友是心理醫生,我就想帶過去給他看看情況,問了些問題。然後又借著要給他做全身體檢這個理由,去做了化驗……我女朋友初步判斷謝燧有點……中度抑郁癥和輕度焦慮癥。”

這兩個名詞,秦長晝可太熟悉了。

“他暫時還不知道。”斯微林補充道。

秦長晝感到頭疼:“我知道了。”

“秦總,早點回國吧,公司還有些文件需要您過目簽字。如果可以的話,我女朋友給的建議是,請您去和謝先生聊聊天,她認為病因可能有你的一部分。”斯微林也是替謝燧想的太多。

計劃之內的打算確實是這幾天回國,秦長晝回答道:“嗯,過幾天就回去。”

坐在樓梯間的岑燦,也是若有若無的聽到了一些話。按照他聽到的,總結下來就是,因為謝燧腿摔傷的事情秦長晝要回國。

“麻煩你了,我很快就回去。”謝燧的事情影響到斯微林,他還挺抱歉的,不關人家的事,卻要麻煩人家。

“沒事,應該的。”斯微林客客氣氣的說話,“秦總,那我先去忙了,過些日子見。”

岑燦起身下樓梯,徑直向秦長晝走去,明晃晃的站在他身前,用冷冷的眼神地俯視他:“你要回國了是嗎?”

“原計劃是過幾天再回去的,但是現在看來,最多再待個兩天就要走了。”秦長晝撐著沙發邊沿,緩緩起身,隨後展開雙臂將岑燦緊緊抱住,“在這邊好好照顧自己。”

岑燦徐徐擡起雙臂,環住他的腰:“嗯,等我去找你。”

看不清他眼裏泛起的是釋然還是失意,岑燦知道自己這次再不主動反擊,那謝燧就有可能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一直糾纏不休。

他不想再失去秦長晝。

所以……

“媽,下個月的治療結束以後,我們回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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