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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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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愛

斐跟在岑燦身後,兩人躡手躡腳地走進去,生怕一個不註意就打草驚蛇。

越是向裏走,就越是害怕。隱隱約約間,岑燦看見門口那一團黑乎乎的影子,酒味濃得不行,這不禁讓岑燦皺緊眉頭。

“這是喝多認錯家了?”斐在他身後悄悄詢問。

頓時,恐懼與憤怒一齊湧上心頭,岑燦擔心這是個酒瘋子,一不小心弄醒他會發酒瘋的那種。這種情況,還是岑燦第一次在荷蘭遇到。

“不過他怎麽能進你家院子?”

“門沒鎖。”

“那你……”

“別吵別吵,聲音小點。”

漸漸的,岑燦似乎能看清那團黑影子的面孔,他再度擰起眉頭,這面龐倒有幾分熟悉,好像是在哪見過。他稍稍蹲下了些,以便看清他的臉。

“秦長晝?”認出來後,他不由自主地說出口。

斐有些驚訝,眉頭上揚:“你認識他?”

“看不太清,”岑燦勾著腦袋向前看,就為了看清黑團子的真面目,他悄咪咪向前跨步,步子很大,到最後只剩一步之遙,岑燦還在琢磨,“但估計是我朋友。”

斐很疑惑:“什麽叫估計是?亞洲人和歐洲人你分不清?”

岑燦確定了後,走到他身旁,蹲下來輕輕拍了拍秦長晝的肩。一下沒反應,於是岑燦加大力度,加快速度地拍他。

手就像飛鳥的翅膀,撲哧撲哧的拍打著。

秦長晝在睡夢中驚醒,還有點迷糊,不過能夠看見眼前人的模樣。他聲音沙啞著念出他的名字,是最親昵的稱呼:“燦燦……?”

找到這濃烈的酒精味的源頭,岑燦竟還關心起了他:“哪來的小醉鬼,喝多跑錯地方了?”

“嗯……?”秦長晝尾音拖長,最後還向上揚。

“行了,”岑燦攙著他的手臂,打算將他拉起,他面色溫和,像極他們熱戀時的模樣,“現在不能騙我了,告訴我,你家在哪?我讓Fay送回去。”

忽然被點名的Fay呆住:“我?”

秦長晝順著聲音,擡頭找到了岑燦所說的Fay,隨後猛然垂首,委屈巴巴地看著岑燦:“不要她送,我要你。”

“我今天也喝了點,不能開車,”岑燦將另一只手放在他的烏發上,輕輕揉著,想著用另一種方法安慰他,“不過我可以陪在你身邊。所以,告訴我你家在哪?”

雖然秦長晝醉酒後腦子不清醒、話說不清楚,但是他肚子裏的算盤可是一點都沒亂。

“沒有家。”秦長晝拉起他的手,指著這房子問,“這是你家嗎?”

岑燦點點頭:“怎麽了?”

“你不是說你在荷蘭沒有家嗎?”秦長晝仍然記得岑燦說的那句話,他反客為主,質問岑燦,“你騙我。”

見他這副喝醉愛較真的模樣,岑燦忍俊不禁,壓住嘴角卻還是笑出了聲:“逗你的,這是我家。我們禮尚往來,我告你了,你也得告訴我。”

“沒有家。”秦長晝強調自己剛才已經說過一次。

斐彎下腰,雙手撐在自己的膝蓋上,仔仔細細端詳起秦長晝。只覺得眼熟:“我好像在哪篇報道裏看到過他。”

“新聞報道裏不會有他。”岑燦解開斐的疑惑後,繼續處理秦長晝的事情,“這麽晚了,你得早點回家,快告訴我。”

“醉了,頭疼,不想說話。”秦長晝擰在一起眉毛,以及如同爛泥一般靠在墻邊的樣子,很好的詮釋了他現在的狀態。

一向清楚秦長晝酒量的岑燦,是一下就想點破他:“我都沒喝醉,你的酒量我還不清楚嗎?”

“不一樣。”秦長晝忽得坐直了,認真目視著岑燦的眼睛,或許是兩個人都被酒精影響,他再一次看到了岑燦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睛。

“我喝的比你多。”

“家在哪?”岑燦依舊是很關心他,“你早些說出口,我也好早點休息。”

秦長晝伸出一只手,無比自然地搭在岑燦的後腦勺,然後倏然湊近,氣息平穩許多,卻惹得岑燦動情。

“說了沒有家,你不信我。”

斐低了低眼:“額……你們……我先走了。”

聞聲,岑燦立即將頭撇了過去,神色慌張:“你別走,我喝酒待會兒沒法開車送他回去。”

斐力挺身板,伸個懶腰後隨性地拋給岑燦一句:“Het is niet mijn zaak.(不關我的事咯)”而後灑脫地走了出去。

在汽車啟動前,斐打開車窗,提高音量:“我去你爸媽那待會兒咯。”

既然岑燦爸媽都不在家,那麽秦長晝可就要行動了。

“回家。”秦長晝將頭深埋在岑燦頸處,整個人都縮在岑燦懷中。

“那你也得告訴我你家在哪,我都問你這麽久了,你也不跟我實話實說。”岑燦也是十分配合秦長晝,輕輕拍著他的背,像是在哄小孩。

“我真的沒有家,”秦長晝側過臉,但仍是靠在他的肩上,他有些虛弱,“今天是我來荷蘭的第二天。”

至於是第幾天,秦長晝也記不太清。

“那你是想跟我回家?”岑燦沈下聲音,詢問他。

秦長晝奮力在他懷裏點頭。

岑燦將他拉起來,支撐著他的身體,步履艱難地將他帶入屋內。打開屋內的燈後,他將秦長晝放在了沙發上。

將秦長晝安置好後,岑燦打算起身離開,卻被秦長晝一個用力給扯回跌在沙發上,又順勢被秦長晝捧著後腦勺,一個埋頭親了下去。

這是久別重逢後的第一次。

太想念了,此刻的秦長晝只想要吞噬他,擁有他,最好能上了他。

彼此呼吸纏綿交織在一起,沒那麽和諧卻愛意綿綿。秦長晝見岑燦沒那麽抗拒,便變本加厲,肆意地親吻著他,舌尖輕輕撬開他的牙齒。隨後岑燦以同樣的方式回應著他的吻。

他將岑燦緊緊抱在懷中,調整好自己的位置後,將岑燦壓在身下。

他喘著粗氣,熱得發慌。

“你喝多了,冷靜點。”岑燦還保持著清醒,他提醒著秦長晝,“你不能這樣,冷靜點秦長晝。”

“你這麽冷靜,剛剛為什麽不抗拒我?”秦長晝再次埋下頭,氣息再一次席卷了他,秦長晝的呼吸聲很重,渾身發熱,忍得難受。

“做嗎?”秦長晝只想釋放出來,現在喝多了或許還能放肆一點。

“不可以,秦長晝。”岑燦推拒他,神色也不覆在外面那模樣,“我們的關系早就沒那麽親密了,今天我可以當你是酒後發瘋,但是出格的事情我不會和你做。”

“你都說了,我酒後發瘋,”秦長晝和他的鼻尖碰了碰,“剛才親你,你都不反抗,已經陪我瘋了,那做.ai又有何難?”

“我有愛人。”

說這句話時,岑燦看著秦長晝的眼睛更加認真,這不由得讓秦長晝信以為真。

於是他急了,眼神變得淩厲,與岑燦的臉保持了距離:“放他娘的狗屁!”

被秦長晝罵的岑燦頓時楞住,他鮮少聽到秦長晝罵臟話。

“你要是有愛人,那他人呢?為什麽送你回來的不是他,而是另一個女生?如果換做是我呢?作為你的愛人,我不應該保證你的人身安全嗎?我至少會親自來關心你。”秦長晝十分嚴肅地瞪他,“所以,岑燦,這位愛人是不是真的,你心裏最清楚。”

岑燦顯得過分平靜:“你果然清醒。”

“生氣病不代表我醒酒。”秦長晝將這二者倒分得清清楚楚,他微微瞇起眼,好似一個眼神要秒殺掉商業界所有的大老板,“岑燦,我不信你喜歡別人。”

“允許你有新歡,就不允許我回去找舊愛嗎?”岑燦一針見血,這句話如同刀刃,死死紮入秦長晝那顆鮮活的心。

“舊愛?”秦長晝更加氣憤,他背著燈光,從而顯得他更加冰冷不近人情,“你的舊愛,不是我嗎?除了我還有誰?”

岑燦腦海裏浮現許多已經編造好的謊言,他絲毫不慌張,任意選擇了其中之一。他稍稍揚起眉頭:“要我說,你和我的舊愛有八分相似,我靠近你,也只是因為我得不到他,而你送上門來。”

秦長晝膛目結舌:“你說什麽?”

“還不清楚嗎?聽不明白嗎?”岑燦自得坦然,說起謊來一點不會面紅耳赤,他還想羞辱秦長晝,“秦總,你也不是沒人愛,何必吊在我這一棵樹上,還半死不活的。”

——你也不是沒人愛

——沒人愛

確實是沒人愛。

秦長晝垂了垂眸,眸色一下子就暗了下來,被所愛當面羞辱,滋味一點都不好受。

心,被攪得一團糟。

秦長晝撐著沙發,坐了起來,他坐在沙發邊,有些呆滯。垂首後,他自言自語:“我說過,你是我唯一的親人。”

體會不到父愛與母愛,少年時失去雙親,孤僻的性格讓他根本交不到朋友。岑燦是他唯一一個,除了親人以外,最疼最愛的人。

“秦總,這麽久,也應該翻篇了。”岑燦放松身體平躺在沙發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的吊燈,“你找個房間住下吧。”

秦長晝默不作聲,只是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不知道想什麽。

之前……還是岑燦寄人籬下,而現在卻與之相反,物是人非,他們都是。

岑燦坐起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別想了,洗個澡就快睡吧。”

“逃到荷蘭來,我只想陪在你身邊,這就是我的目的。”秦長晝回首,淚已盈滿眼眶,他還想挽回,想重新開始。

“晚了,秦總。”岑燦伏在他耳邊輕輕說,“我們不會回去,但我會包容你,只要你安安穩穩的什麽都不要做,我可以尊重你。”

秦長晝默默聽著他說話,心中感嘆萬千:鬥轉星移後,一切都變了。原來我在他眼裏,早已沒有威嚴在了,他雖嘴上敬重的稱呼我為秦總,可是他心裏呢,瞧不起我吧……

“我想……”

“我不太適合待在這裏。”

秦長晝起身離開。

“去哪?”岑燦的目光一直緊隨著他的身影,見他頭也不回地走了,以為秦長晝沒聽清,“秦長晝,你去哪?

“離開這裏,去哪都可以。”秦長晝並不想在這裏待著,那是自取其辱,可是他又不想離開岑燦,他大費周折才來到他身邊,怎麽能輕易離開。

“你不是沒有家嗎?外面危險。”岑燦起身跟在他身後,十分關心他,“今晚委屈你一下,你要是實在不樂意,我就把我房間讓給你,別出去了,真的危險。”

“不要跟著我了。”秦長晝撇下一句話後,獨留岑燦一人在原地,自己走出門外。

秦長晝看著外面一片寂靜,沒有一個人的街道,安靜得可怕。酒精壯膽也沒用了,他似乎更膽小了,害怕眼前的一切,他委屈得想哭。

這個世界就像容不下他的一絲一毫。

他再一次失去了親人。

可能是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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