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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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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

芽芽和斯微林走到了公司的娛樂場所,斯微林帶她大致看了一遍,問她:“這裏有你喜歡的活動設施嗎?”

芽芽搖頭。

“我想去找哥哥和叔叔。”

斯微林俯身,耐心向小女孩解釋:“你的哥哥和叔叔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不太方便在芽芽面前說,所以我們給他們一些時間好嗎,寶貝?”

雖然芽芽沒有點頭同意,但她沒有要走的跡象,沈默就算是默許了。

“你說話啊……”岑燦看向秦長晝,他只想知道這是為什麽,“為什麽會在他那裏。”

謝燧微微擡眉,向後挪了幾步,遠離這一片烈火焚燒之地。他忽覺有些危險,想著還是不要吱聲為妙。已經給了一把火,至於怎麽燒,謝燧就不管了。

“你可以走了。”秦長晝沒有正面回答岑燦的問題,只是一味驅趕他離開,岑燦在他眼前多待一秒,似乎就會提前一刻掉下小珍珠。

這樣的場景,正是謝燧想看到的,他要看他們一步步走向決裂。

最後失去至愛。

“長晝,你怎麽了……?”岑燦試探地問他,早已察覺秦長晝情緒的不對勁,岑燦也該料想到今日未必是個好日子,他輕啟雙唇,唇在顫抖,“小林說你今天心情不好,你能和我說說為什麽嗎……”

他擔心秦長晝拒絕他,那絲毫顏面都不給。

“沒什麽。”現在的秦長晝,只知道搪塞他,能敷衍就盡量不詳細回答他,讓他越是模糊越好。最好是模糊到最後,不認識秦長晝。

那是最好的。

謝燧不情願在他倆面前看戲,那的確是不禮貌。於是他一身輕松的離開辦公室,合上門的那一刻,謝燧只覺得迷茫,他這麽做,真的是他最後想看到的嗎?

當謝燧走後,他那顆心不再堅韌,他心疼岑燦。明明都快有個美好的結局了,卻還要被愛人背叛,再兜兜轉轉一圈。

尤其是當他得知曾經的岑燦那樣的苦,更加舍不得。

他心疼,快哭了。

他眼眶盈著淚,快要承受不下這幾滴淚珠了,於是一滴淚劃過他的臉,他沈著臉,淚水便聚在他的鼻尖,一顆晶瑩的淚珠,有些顯眼。

而後淚珠脫離了他的鼻尖,落在他西服褲子上,相襯下,那大腿上有一團重黑色。

“你哭了嗎。”岑燦一直以來,以為秦長晝是堅強的個體,不會被挫傷,更不會落淚。

出奇的,他哭了。

對於他這個平日裏盛氣淩人的秦總而言,落淚這種事情,屬實是矯情。他向來不願將情緒掛在臉上,那顯得他倒有些生硬。

因為分別,他破了先例。

“你有什麽難處,你和我說,我不會離開你,不會逃避。”岑燦雙手搭在他肩上,俯身一心只想安慰秦長晝,他能察覺到秦長晝的情緒,可他猜不到是怎樣的情緒。

他只覺得窘迫,秦長晝絲毫不搭理他。

“長晝,你怎麽了?”岑燦變得小心翼翼地試探他。

他們的關系似乎在那一刻,變得陌生,冰冷。像極了赤日驕陽的一日,忽然厚厚的雲層遮住了一切,雲下一片的陰翳。

那樣的變化只在一瞬間,從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

“等你有時間了,去我那把東西都收拾一下,以後就別再來了。”秦長晝硬生生從喉嚨裏擠出這句話,他想和岑燦解釋清楚,可有謝燧的那雙眼睛盯著,他只覺得絕望。

兩個相愛的人,如此近的距離,卻無法訴說自己的苦衷。

更無法靠近彼此。

“出什麽事了嗎?”岑燦堅信秦長晝對他冷漠,是外界環境原因。

“你去我那收拾東西就行了,密碼沒換。”秦長晝吸了吸鼻子,眼角仍掛著淚滴,他能感受到臉上留下的淚痕,那種幹涸過後,依舊附在他臉上的感覺。

秦長晝的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信息

10886:不要忘記我說過的話,也不要對他心軟,你只有這一輩子了。

秦長晝輕輕撇了一眼,“10886”是謝燧。這個號碼一出現,他的心驟然頓住了,像是漏了半拍,隨後又若無其事,不緊不慢地跳動。

只是沒那麽跳脫,有了枷鎖,有了束縛。

這條信息,恰巧讓岑燦瞟到了,他更加堅信,秦長晝是受人強迫的。

“什麽意思?”雖然消息裏沒有明確地說,那個“他”就是岑燦,但是大差不離的能讓知道,“他”就是自己。

秦長晝拿起桌上的電話,撥打給了斯微林:“斯微林,可以帶芽芽回來了,她哥哥馬上就走。”

“你不要撇開話題。”岑燦一手抓住他的電話,將電話直接掐斷,“回答我,為什麽在送我戒指之後,又要急著和我撇清關系。就是想看我陷入其中,最後無法自拔嗎?”

“是。”

秦長晝思毫不猶豫。

岑燦雙瞳微顫一下,他怔住了。

“芽芽,我們走吧。”岑燦垂下眼眸,領著芽芽便離開了。

斯微林一直將他們送到了電梯口才原路返回秦長晝的辦公室,她小心翼翼推開辦公室的門,悄悄走到辦公桌旁,靜靜將文件放在他桌上:“秦總,小方總結的報表。”

秦長晝只是接過文件,不言不語,從頭到尾先瀏覽一遍。擡了擡眼,看見斯微林還站在他面前:“還有什麽事嗎?”

“那個……秦總……”斯微林說話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岑先生和芽芽一起走了,我感覺岑先生好像、好像不太開心。秦總你,要不要……打個電話安慰安慰?”

他卸下自己的警戒,一下歪倒在椅子上,合上雙眼,好似松了一口氣:“沒事,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好……”斯微林遲疑了,“那我先、出去了。”

斯微林走出辦公室後,就看到倚著辦公室旁邊墻壁的謝燧。謝燧終於蹲到斯微林出來,他立即立直身板,想要進去。

而斯微林制止了他:“秦總說想一個人待會兒,你還是先別進去了。”

謝燧對斯微林冷眼相待,睨視一眼後,無視她的話,直接闖入秦長晝辦公室。

斯微林楞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她震驚:身為CEO的貼身助理,他都不聽我的。我這個身份到底有什麽用???還有天理嗎?!剛來第一天到底在拽什麽??

“秦長晝,你跟他說什麽了?”謝燧自然地抽出椅子,隨性地將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悠閑散漫地坐上去後,左右搖晃,“還有,芽芽給你的東西,給我看看。”

他要東西都是伸手就來。

秦長晝雖是狐疑了,但還是起身將芽芽做的小籃子遞給他了。他板著身子:“我沒跟他說什麽,讓他過段時間到我那兒收拾收拾東西。”

謝燧將籃子放在手心仔細掂量一番,面色雲淡風輕,甚至難看出一絲閑情雅致。可他心裏卻在想,為什麽一堆紙拼湊成的東西,能這麽有份量。

這個重量,根本不像是紙團子該有的。

辦公室內倏然靜了下來,謝燧隱約能聽到紙團子裏發出的時針轉動的聲音。像是沒有靈魂的紙團,被滴答聲點上了靈魂一筆。

謝燧取出籃子中的紙花,將最底部的籃子一點一點拆開,盡量不破壞原來的的模樣。當卸下所有紙團,而手裏的重量幾乎沒有改變的時候,謝燧就大概猜到了,裏面是什麽了。

果不其然,一塊機械手表。

謝燧一眼看出來了,這是歐米茄碟飛系列的產品。

他淡定的將手表取出,端詳一番後,將它放在桌上,推給了秦長晝。擡眼的一瞬,他看到秦長晝心不在焉地在看文件,能夠清晰的感受到,秦長晝餘光中的註視。

“你應該想到,芽芽只是你們的傳話筒。”聞言,秦長晝放下手中的文件,順著聲音摸爬過去,謝燧收回手,“芽芽的這堆紙團子,無非是當個擋箭牌,他怕你接受,所以特意藏起來。”

這麽一來,秦長晝才註意到桌上放著的手表。

“只不過我很好奇,他哪來的錢,去給你買……”謝燧頓了頓,強調手表的品牌,“歐米茄碟飛系列的手表……?”

其實,自從岑燦說不需要給他錢以後,秦長晝基本上沒有給他打過錢了。

他總不能……

把畫畫賺的錢全都用來給秦長晝買手表了吧……

多令他寒心啊……

他默默不語,只是一個人發呆,拿起了桌上的手表,腕帶是深藍色的,圓形的表盤幹凈利落,古希臘數字圍了一圈。

情比金堅的愛情,是被見證的古老文明。

謝燧萬般不在意地拿出手機,無聊地刷起了微博。首頁推薦的第一個是“@燈燈燦”——

@燈燈燦:也不知道先生會不會喜歡/羨慕

[圖片]

乍一看,圖片裏是歐米茄碟飛系列的手表,腕帶也是深藍色的……轉目看向秦長晝手裏拿的那款,一模一樣。點開圖片後,一只手與岑燦極為相似。

小時候,他點燃了一根樹枝,枝梢微閃著火星。原本帶著火星的樹枝已經熄滅了,可是剛熄滅的瞬間,就碰到了岑燦迎上來的手。

於是他的左手大拇指落下了一道疤。

而圖片裏,拿著手表的那只左手大拇指,也有一道疤。

他點開評論區,發現岑燦在網絡上人氣還不小。

@哭唧唧的魚:啊啊啊啊啊啊啊!!!!歐米茄碟飛系列的手表!!!!!這個不便宜!!!!燈燈用畫畫賺來的人生第一桶金,給最愛的人買了禮物!!!!先生怎麽可能不感動啊啊啊啊!/大哭

@燈燈燦回覆@哭唧唧的魚:其實畫畫沒有賺到錢的/反手食指向左指的手/反手食指向右指的手

看到這條,謝燧楞了一下,尤其是岑燦回覆的那句“畫畫沒有賺到錢的”。他了解岑燦的家境,憑借岑燦家裏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可能拿出這麽多的錢。

謝燧擡首,微緊的眉頭不難表現出他的疑惑,他狐疑:“他到底哪來的錢?你給的?還是活動方送的?”

秦長晝聞聲擡首,四目相對之際,空氣裏彌漫著團團疑雲。

見秦長晝這副模樣,謝燧將手機遞給了他,擡了擡頷:“你自己看。”

手指在屏幕上緩緩劃動,岑燦回覆網友的一字一句,他都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

@燈燈燦:先生很喜歡這種風格的/星星眼

@燈燈燦:是的呀~先生給我那麽大的幫助,我總不能一點回報都不給他叭/害羞

@燈燈燦:謝謝你對我們的祝福/擁抱

……

從熱評的第一條,秦長晝就猜出了這手表的大概來歷。

“燈燈用畫畫賺來的人生第一桶金,給最愛的人買了禮物!”

“其實畫畫沒有賺到錢的。”

他否認了錢是畫畫賺的,這並不代表,他否認了……

用賺來的錢,給最愛的人買了禮物。

他摸清了我喜歡的風格和東西,用賺來的錢,給最愛的我買了他認為我最喜歡的手表。

他多好。

而我卻那麽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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